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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賣土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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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賣土茯苓

清晨天蒙蒙亮, 狗蛋兒才睜開眼睛,雙眼朦朦朧朧的下意識就去探旁邊的人,還沒有鉆進他懷裏。

謝非羽一下子掀開被子:“我先起來了, 你再躺會。”

狗蛋兒看著男人套上衣服匆匆離去的背影, 楞楞地眨眨眼睛。

哪裏還有心情睡覺,趕緊出去看看。

他著急出去, 看到男人站在院子裏漱口,看到他還沖他笑:“起這麽早?”

狗蛋兒臉一燙, 點了點頭, 拿著自己的牙刷, 沾了點竹鹽,站在男人旁邊一起刷牙。

幽靜的山村偶爾傳來幾聲雞啼狗叫,屋外有早起農人低沈的說話聲, 空氣中仿佛有一層霧,朦朦朧朧的,對一切都看不太清楚。

這些聲音仿佛夾在鼓裏。

清晨微冷,空氣卻是清新,狗蛋兒漱完口洗完臉,雙眼變得清澈明亮,用的涼水, 但是是井裏面打上來的涼水, 微微有些溫度,不是那麽凍人,但是外邊的冷空氣一吹, 凍的他精神抖擻。

狗蛋兒去開了後院門,先將狗放進來。

謝非羽的聲音從後頭傳來:“你在家裏做飯,我出一陣田。”說著他扣了個鬥笠, 挑著一對糞桶,扛著鋤頭,就出去了。

狗蛋兒楞了楞。

今天的男人有點不同,不過其他家的漢子也是這樣一大早就出田翻地了,狗蛋兒也沒有多想,這就去燒火煮粥。

沒有養豬,早食也好做許多,大火將主竈燒得旺旺的,等鍋蓋冒起來的時候再放兩把稻草,等它慢慢悶一會,這粥自己就熟了。

狗蛋兒將竈口旁邊的柴草清理幹凈,竈口既不能有火星出來,周邊也不能有柴火,這都是村中老人耳提面命的事情,不然竈口的柴火掉下來,剛好掉到竈邊的柴堆,哼,這稻草可容易燒著,一下子就能蔓延開,整個房子都能被燒掉。

可不少人家因為不註意這些,把整個竈房甚至整個屋子都燒掉了。

前幾年狗蛋兒還親眼看到一戶人家如此呢,還好他們家是泥土房,沒有蔓延太廣,現在那泥墻還是黑黢黢的,看著嚇人的緊。

當時就是一個老人在家裏煮粥,也不知道他做什麽了,人離開了那竈還在燒著,竈旁邊地上還有一大把稻草,這本來是方便坐在竈口邊燒火才放在這裏的。

他們這邊的竈房,竈設在最裏頭那一角,竈對面那角放柴草,每次柴燒盡了,就從柴房裏面搬一捆稻草過來,有的搬好多捆,一捆稻草裏頭許多稻草,被他們紮成一個個稻草人,方便在田裏曬幹,這些稻草人頭尾交叉堆在一起紮成一捆稻草,這捆稻草就能紮得很結實,不解開草繩輕易不會散,這也是方便挑稻草回家。

在燒稻草的時候將草繩解開,一把把稻草人地燒,放柴的墻角跟竈口有一定的距離,就是以防出火災。

但做飯的時候又不可能跑來跑去拿到手,所以每次燒草的時候就解一個稻草人放到竈口旁邊燒。

稻草很長,塞進竈裏面會有一半露出來在外面,在竈裏裏頭的那半截被燒盡後,後半截就掉了出來,剛好掉到放在旁邊的稻草人上。

本來竈口掉下來的火,是不可能燒到墻角柴堆的,但有這個稻草人在中間連串就不一樣了。

這一下子就整個竈房燒起來。

旁人家是泥磚房,還好只燒一個竈房,狗蛋兒家破破爛爛,許多還是用柴草搭的,這一燒還得了。

狗蛋兒一向很註意清理竈角。

燒了半邊的稻草人歸位,放回墻角柴草堆,竈口未燒盡的草全部塞進竈去,等它竈完。

地下剩一些碎草都給清掃到墻角,竈角旁常年備著一把禿頭掃把,就是方便天天掃一掃。

忙完一切,這粥還沒熟這麽快,要等米開,這得有個過程。

狗蛋兒戴了個鬥笠,拿著鋤頭,趕著大灰,帶著小狗也一塊出地了。

金銀財寶蹦蹦跳跳嗷嗷汪個不停,小尾巴搖的飛起,大灰也很開心,哞哞叫著,一放草繩撒歡兒往前跑。

它們已經知道自家的田地了。

這清晨寒露重,狗蛋兒也不知該不該帶它們出來。

出到田邊,謝非羽已經澆完糞過來鋤地。

田間許多人,大家都在嘻哈說話,就他的男人悶頭在那裏一鋤比一鋤快。

狗蛋兒嘴角蔓延出些笑來。

清脆的哞哞汪汪聲穿透薄霧傳進男人的耳膜,謝非羽回過頭來,看著嘴角含笑的狗蛋兒,不由自主笑出來,擡手抹了一把汗,道:“來了。”

狗蛋兒點頭笑道:“嗯,來了。”

旁邊田地的農民看到他,直起腰來,雙手墊在鋤頭柄上:“這地現在是你耕啊,朱老三家不耕了呀?”

這農婦狗蛋兒不認識,但是見過面。

狗蛋兒笑道:“嗯,他不耕了,我買了他的地以後是我在種了。”

“哦哦哦,這樣啊。”

村裏向來都是這樣,大家都對自家旁邊地的地主很熟悉的,隔十幾個田都能說出那是誰家的地,一看到陌生人在這裏耕地,自然是多問兩句。

大家上下左右田的,之後清田梗啊放水啊,都會有點交際,最好不要起什麽矛盾才好。

“我說怎麽從來沒見過他,還以為是外村來的。”

狗蛋兒笑了笑,又跟他們說了兩句,畢竟不熟,各自悶頭翻地了。

狗蛋兒走到謝非羽旁邊:“一會我們先回去吃粥。”

謝非羽嗯了聲。

粥沒這麽快熟,兩人先幹了一會,估摸粥要熟了,就先丟鋤頭回去吃粥。

鋤頭可以丟,但那一群狗狗跟牛,狗蛋兒有些遲疑。

謝非羽笑了笑,沖旁邊農婦說:“大嬸,我家牛狗跟鋤頭放這裏,我們先回去吃個粥,一會還來,麻煩幫我們看一下哈。”

那農婦笑道:“哎好嘞,這還用說?”

謝非羽道了聲謝拉著夫郎扭頭要走,誰知道他們家的狗狗撒著小腿跟著走。

大灰正愜意地吃著青青的草,一看主人跟小夥伴都走了,不舍地哞哞兩聲,無奈還是跟著走。

狗蛋兒一拍額頭,都忘了自家狗也是要吃飯的,不能像大灰吃草。

臨走狗蛋兒隨手給大灰薅了兩把草回去吃。

謝非羽挑著糞桶在旁邊等,笑了笑。

回去之後,他們吃粥,金銀財寶也吃粥,蘿蔔幹拌著粥吃,蘿蔔幹沒有放很多鹽,稍有一點鹹,吃起來口感有些清甜。

金銀財寶就純純吃白粥,沒什麽油水,嗷嗷叫了兩聲,還是乖乖埋嘴去吃。

在這裏,它們一天到頭還能沾到點葷腥,在前主人家是粥都少一頓吃,四只小家夥都不是很挑食。

狗蛋兒是瞅準了大灰撒過屎過才給它在院子裏吃,不然它自己一個在草棚那邊也太寂寞了,雖然那邊有雞。

吃完了粥,狗蛋兒去餵雞,又撿回來兩枚雞蛋,謝非羽去燉銀耳羹,一並將雞蛋洗了,整個丟下鍋裏去,搞個水煮雞蛋。

銀耳羹放在小爐子上,大火煮開後小火慢慢熬。

這爐子距離柴堆比較遠,用的又是柴草,不必擔心火災問題。

銀耳羹讓它自己慢慢熬著,謝非羽在院子裏逗了一會狗,又跟狗蛋兒一起出去鋤地了。

謝非羽現在是個合格的農夫,出田必挑糞,狗蛋兒也挑了一擔灰出去。

他們鋤頭田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一個婦人大聲大聲地罵:“這發瘟又改我的田埂!”

一邊罵著一邊拎著鋤頭氣沖沖地到狗蛋兒空心菜地田裏挖他的田埂。

沒挖兩下聽到一聲餵,這聲音低沈兇險得很,正幹壞事的婦人嚇了一跳,擡頭要罵,看到了個黑臉的高大漢子,旁邊跟著這田的主人。

狗蛋兒沖她笑了笑,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她這個時候來找茬,不然以後都見不著了。

這婦人一看這兩人是一起來的,非常識趣,默默地跟將剛挖的田埂又填了回去,壘得結結實實整整齊齊。

兩人在空心菜地裏忙活了好一陣,這才回去去繼續鋤地,六文錢一斤的空心菜也不是那麽好賺的。

這時候雲霧散開太陽從厚厚的雲層裏穿出來,灑下一點點光芒。

狗蛋兒趕緊戴好鬥笠,旁邊高大的漢子也老老實實的戴著鬥笠。

村中的老人說,這個時候的太陽最是熱毒。

雖然熱毒是什麽也不知道,但還是戴著好。

他們的狗跟牛在寬闊的田野裏開心地撒腿亂跑。狗蛋兒是有些擔心它們踩到人家菜地的,不過這個季節菜不是很多了,大多都是待開墾的地,這些地隨便亂踩沒關系。

但是看到它們跑到人家壟地上,謝非羽還是大聲喝止,一開始就給它們上好規矩。

稻田裏,謝非羽已經將地翻一片了,就差那一條被潑的糞路,過兩天再搞也沒關系。

現在他們得將泥地給翻出來,放水入田,將翻起來的土鋤松踩碎,稻草梗更是要踩進泥裏去。

他們圈了田地一角,先拌成泥濘地,到時候撒谷種,可別耽誤撒秧。

大家都在旁邊鋤地幹活,一幹就是一天,累了免不了直起腰來扯兩句閑話。

之前跟他們說話的大嬸說:“我怎麽沒見過你家男人,是哪裏人呀?”

狗蛋兒不知道怎麽說,就含糊其辭:“他剛過來的。”

“哦,我就說嘛,眼生,他上門啊?”

這位大嬸真的話多,當然,所有人都話多,也很好奇,一聽他們的話,都閉上了嘴悄悄豎起耳朵,狗蛋兒尷尬的應嗯。

大嬸又問:“那你男人叫什麽啊,我知道你叫狗蛋,不知道他叫什麽?”

狗蛋兒幽怨地瞥了一眼旁邊笑著喝水的男人,看他笑得那麽開心,狗蛋兒眼珠子一轉使上壞來:“他叫牛蠻子。”

“咳咳咳……”正含笑喝水的謝非羽被嗆了個半死。

不過他的戶籍上就是寫的牛蠻子,他也沒話可說,只是這個名字從夫郎的口中說出來,跟寫在紙上,感覺完全不一樣。

大嬸說:“牛蠻子呀?這名字好呀,長的也挺壯的,哎呦,去哪裏找這麽高大健壯的男人,果然是名字取的好!”

鄉下就喜歡取賤名,盼自己的娃好養活。

阿狗阿牛之類的名字是最多的。

謝非羽喝完水將葫蘆塞到狗蛋兒手中,後者一直不敢拿眼睛看他,低頭悶聲喝水。

正巧大嬸她孫子提了粉蕉與粥出來給阿婆吃,大嬸就叫小孩喊人,喊牛叔狗叔,還叫他給牛叔狗叔送些香蕉過去。

狗蛋兒臉蛋瞬間燒的紅了,這一次到他嗆著了,謝非羽好笑的幫他撫著背。

那娃兒不認識他們,臉蛋紅撲撲的,乖乖的聽阿婆的話,拿著粉蕉過來遞給他們倆,小聲的喊牛叔狗叔。

謝非羽一接過粉蕉,他立刻就跑了。

這粉蕉小小一個,跟芭蕉以及香蕉都不是一個品種,家裏山地種一點落了肥就能長許多,在樹上長成一吊,不需等它長熟,割下來用稻草將它堆熟。

不然在樹上熟,一天被人摘一個就沒了。

鄉下自己種的果子不值錢,就圖一年四季有個零嘴吃。

狗蛋兒跟謝非羽一人剝了一個吃,香香糯糯,粉粉甜甜,有一股獨特的香味。

但兩口就沒了,實在太小了些。

狗蛋兒吃到好吃的,眼睛亮了亮,這個香香的小粉蕉他好喜歡吃。

對方一共給了他們四個,另有謝非羽吃了一個,剩下三個都給狗蛋兒,還湊到他耳邊說:“你若喜歡,我們也種一些,咱們那塊荒地不是有些不能平整嗎,到時候各處種一些果樹。”

狗蛋兒點點頭,那是最好不過了,種果樹還能解解饞,其他人家多多少少都種果樹的,就他們沒種。

以後一年四季也有個水果吃了,想想就很開心。

謝非羽還給他數著:“咱們種一些石榴木瓜香蕉粉蕉再搭一個葡萄架,嗯,還有什麽果子呢?”

狗蛋兒不知道他一下子也想不起來了,突然想到一個:“黃皮。”

接著又想到一個:“楊桃。”

想到楊桃,他就酸得滿口生津,在野外看到摘來吃過那玩意是真酸,酸到掉牙的那種。

想到酸掉牙的他就有了,勾著手指頭數:“三華李、牛甘果、枇杷。”

其實枇杷也不算很酸,枇杷酸酸甜甜。

除了這些,也有一些很甜的水果,譬如荔枝龍眼,還有棗子拐棗柚子橘子。

可以說,幾乎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果子。

謝非羽遲疑了一下:“都種嗎?”

狗蛋兒眨巴著眼睛看著謝非羽,他想都種,圍一個果園。

以後有了小孩,就一年四季都有果子吃了,不用像他以前嘴饞,掉地上的都撿來吃。

其實都還好,就是要四處尋樹苗扛回來種,謝非羽當即就想到他們正吃著的粉蕉,轉頭看旁邊大嬸:“大嬸你這家這蕉真好吃,以前都沒見過,更沒吃過,去哪裏有樹苗哦,我也想種幾棵。”

大嬸剛剛吃了粥,又吃了兩個粉蕉笑呵呵道:“這是粉蕉,特別好吃,我家就種了幾棵,你們要是喜歡吃,明天我就挖兩棵苗來給你們。”

“好啊,那多謝了,多少錢一顆,我給錢你?”

大嬸都樂了:“要什麽錢呀,真是的,這孩子,那苗飆得賊快再不給它挖掉搞得我滿屋頭都是!”

謝非羽又道了聲謝,狗蛋兒扯扯他衣角,他點了個頭,又跟大嬸說:“但是你家要不要種空心菜?我家剛好有兩壟,到時候給你幾斤。”

“哎呦,真的嗎?我聽說這空心菜現在貴啊,我正要去買呢,那真是太謝謝了,你還要什麽樹苗?我回去給你多摘幾棵,我家魚塘有個小果園。”

狗蛋兒喜出望外,謝非羽也是一臉開心,笑道:“那麻煩大嬸都挖一些,多謝了。”

狗蛋兒也喊了聲多謝大嬸。

如此商議完畢,旁邊小孩跟幾只小狗子小牛犢玩的開心,帶著它們挖洞。

忽然一陣歡呼,四只小狗滿地飛奔起來,草根都被它們掀起來。

那小孩也在哇哇大叫,又蹦又跳,一路退到田埂。

大嬸習以為常了,就杵在那裏喝道:“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狗蛋兒跟謝非羽沒那麽穩定,立刻丟了鋤頭趕過去,首先狗子不能發瘋咬人,其次也怕狗子遇到了什麽事,家裏的狗子還小,一巴掌就能提起來。

結果走近一看,一只老鼠左突右進,被它們四只小狗圍堵,老鼠心驚膽戰,小狗也撲的狼狽。

謝非羽嘖了一聲:“有點菜。”

一只驚慌失措的小老鼠,居然讓它們逮這麽久,不過好歹是讓它們逮到了,阿金威風凜凜的叼著老鼠。

狗蛋兒半蹲下來,獎賞地摸摸它腦袋:“不錯啊阿金!”

謝非羽嗤了一聲說:“還行吧,要是是貓還沒老鼠大,就已經把它捉住了。”

狗蛋兒嗯了一陣,突然轉過身來,眼睛亮亮的:“真的嗎?”

那他可太需要養一只貓了,家裏有米缸,每年豐收最怕老鼠了,而他的茅草屋也最多老鼠,現在天氣冷還好,天氣熱那真的泛濫。

他的閣樓又放草又放米,最怕這些老鼠了,真是苦不堪言。

狗蛋兒興奮道:“我們養一只貓吧!”

他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刻不容緩了。

阿金得到主人的誇獎,將老鼠放下來,搖著小尾巴剛想汪汪兩聲,老鼠撒開腿又跑了。

謝非羽眼疾手快,一鋤頭砸下去,生生將老鼠砸死。

拿了根樹枝,一刀將老鼠捅穿,幹脆也不翻地了,拉著夫郎扛著東西回去。

金銀財寶自己就知道屁顛屁顛地跟著,大灰也趕緊跟上。

回到家謝非羽將老鼠給烤了,那毛皮被烤焦的味道竟然還挺香,烤熟後用柴刀砍成一塊一塊的。

遠遠的丟到一邊,四只小狗湧蜂而至,誰先到誰先得,攏共四塊最後還是一狗叼了一塊,很公平。

狗蛋兒回去看了看燉著的銀耳羹,這時候已經熬成了破破爛爛融融碎碎,用筷子攪拌一下,絲黏著絲,放糖再落些枸杞紅棗,香香的銀耳羹就這樣好了。

狗蛋兒跟謝非羽端了一大碗去三嬸家,順便提著那昨日挖的那一塊根狀東西過去,問問是什麽東西。

五妹跟好幾個小姑娘在門口跳繩呢,看到他端了碗過來,蹦蹦跳跳的迎了上來。

這東西香香甜甜的,味道傳出來好多姑小姑娘遙遙看過來。

這下子尷尬了,燉的銀耳羹不多,不夠分。

這幾個小姑娘經常在這裏玩耍,也當是幫他看了家,合該請她們吃點東西。

但他們家裏的也只夠兩碗了。

狗蛋兒萬分尷尬,只能當做沒看到,端著銀耳羹進了五妹家。

五妹這下子有好吃的了,也顧不上跳繩,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狗蛋兒身後。

剛好三嬸在家裏做飯,一看到狗蛋兒就說:“哎呦,我就說這丫頭沒吃的都叫不回來,這什麽呀,看著就很金貴,怎麽拿這麽貴的東西來?”

狗蛋兒笑道:“沒事,給五妹六妹嘗嘗。”

三嬸嗔了一句:“你就寵她吧!”

狗蛋兒笑了笑,叫五妹拿碗來給她倒到碗裏去,五妹自己舀了一小碗,還知道留給爹娘給妹妹。

狗蛋兒道:“六妹呢?”

“睡覺呢。”

小姑娘自己很有主意,自己嘗了一口,看小夥伴們眼巴巴的,立刻就將小夥伴招攬過來,幾個小姑娘圍著一碗小小的銀耳羹,一人一小口吃的挺開心。

狗蛋兒還挺羨慕她們的,有好多小夥伴一起玩,這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謝非羽道:“三嬸幫忙看看,這是什麽東西呀?”

三嬸拿了刀剜了一道,看到裏面的白肉:“這是土茯苓,去哪裏挖了這麽大一塊?”

他們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除了砍柴,鮮少上山亂逛的,一年四季都有忙不完的活。

謝非羽道:“土茯苓可以賣多少錢?”

狗蛋兒也趕緊湊出來。

三嬸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這東西煲湯很好啊,聽老人說很滋補養生的!”

謝非羽笑道:“要不給一塊你家煲湯?”

三嬸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

鄉下人家多少年沒煮一次湯,哪裏用得著這東西,放都放壞了。

狗蛋兒趕緊扯了扯謝非羽衣袖,對三嬸笑道:“多謝三嬸,那我們先走了。”

反正後天他們還要到鎮上賣一次菜,到時候帶上這個東西,到藥材店幹貨店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回來之後,狗蛋兒美美的吃了一碗銀耳羹,滑滑的,粘稠好喝,清清甜甜,喝下去感覺身心脾臟肺都清爽了。

第二天,隔壁田的大嬸果然送來了許多樹苗,狗蛋兒也將摘好的一大把空心菜送給她。

大嬸感慨道:“我回去才聽說,現在空心菜現在賣到五六文錢一斤了,居然給我這麽一大把!”

她很開心,狗蛋兒也很開心,因為真的很多果苗。

粉蕉荔枝龍眼黃皮石榴芒果,還有一棵葡萄。

狗蛋兒跟謝非羽趕緊回家種去了,在新地上選了個風水寶地。

這一塊地原本就有芒果,但這棵芒果樹不是很好吃,所以多種一顆也沒有關系了。

挖個坑將樹埋進去,澆點肥再澆點水,簡簡單單,輕輕松松。

種樹種上癮了,狗蛋兒覺得還不夠,還想要再多一些果樹,比如說木瓜呀,熟透的木瓜真的很好吃。

他知道哪家有木瓜,每次從那家經過,門口左右各一顆高高的木瓜樹,有時候還紅透了,像紅燈籠一樣高高的掛在那裏,別提有多饞人了。

他一說木瓜謝非羽就知道了,每次去鎮上都會經過那戶人家。

他們提著兩斤空心菜就去了。

別人上門都是提著肉,他們提著空心菜,也是挺好笑的。

這邊幾乎沒有一戶農家在夏日不種空心菜的,確實也是比較硬的流通貨。

他們提著一紮空心菜過去,那戶主人看到他們楞了一下,隨即立刻笑起來:“我剛想去你家買點空心菜呢。”

狗蛋兒笑道:“那剛巧了,我們也想到你們家來買點樹苗。”

那主人一怔:“什麽樹苗?”

狗蛋兒指著旁邊的木瓜。

她哦了一聲,有些好笑:“你想要隨便挖就是啦。”

不少人家來他們這裏挖木瓜苗,也沒見誰給他們送些禮,就這麽說一聲行了。

當然有人用東西來換,自然是叫人開心的。

不光木瓜苗任他們挖,還用長竹竿給他們勾了一個成熟的木瓜下來,讓他們帶回去吃。

狗蛋兒一開始還好奇為啥不爬上去摘,主人笑道:“你別看它這麽大,可不經爬,這木瓜樹裏頭是中空的,一爬上去就折了。之前啊家裏有親戚過來,看到上面長了好幾個熟的木瓜,都想嘗一嘗,看這樹這麽大,二話不說就爬上去,結果爬到半空樹枝就折斷了,連人帶木瓜掉下來了,還好都是小孩沒摔著,本來這邊還有一顆木瓜的,現在沒有了。”

狗蛋兒哦了聲,覺得怪新奇的,還得多謝人家告訴,不然真不知道這木瓜樹不經爬。

等這木瓜長高了,他們年紀也大了,到時候摔下來可不是件小事。

不過狗蛋兒也覺得好笑,這就想那麽長遠去了。

他們挖了三棵木瓜苗,捧著一大個木瓜,這就回去了。

一刀將木瓜從頭到尾切成兩半,木瓜中間是空心的,有黑色的籽,果肉黃紅,非常誘人。

木瓜的皮是苦的,得將它削掉,還稍微要削進皮肉一些,不然吃起來果肉也是苦的。

他們吃一半留一半,另一半打算用來熬個糖水,旁人都說木瓜滋補,他們也想燉個湯來試試。

他們種完木瓜樹回來,木瓜湯已燉得軟爛,打開鍋一聞,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放了一點糖進去,吃起來倒是甜甜的。

狗蛋兒覺得比生吃的時候好吃。

第二天兩人繼續拌地,第三天是圩日,兩人繼續早起賣菜。

菜挑到溝渠邊,狗蛋兒想起什麽:“好像咱們這個菜用來做種,不是給吃的,不需要洗?”

謝非羽嘶了一聲,想起來了,人家還連著泥賣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狗蛋兒道:“怪我!”

賣菜賣多了,所有的菜都洗一遍,忘了這用來種的菜,不用洗的。

又托了五妹幫忙看房子,兩人趕緊到鎮上去,這一次他們打算慢慢賣。

不對呀,他們慢慢賣,也賣這麽多錢一斤,全部賣給那小攤攤主也賣這麽多錢一斤,一時竟不知如何抉擇,他們自然是不想賣那麽久的。

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抉擇。

謝非羽道:“我們先賣賣看,實在不好賣,就只能全部賣給那小販了。”

狗蛋兒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他們沒有到往日常去的攤位,究竟尋了個攤位,離之前的遠遠的,就是不想讓那小攤老板看到。

一路走過來,他們也有註意打聽其他人賣多少錢,狗蛋兒提心吊膽,生怕價格降下去了,其實他想多了,這時候哪來的那麽多空心菜哦。

這價格穩紮穩打的在六七文一斤。

還是挺多人買,大多都是要一斤,一斤菜種,天氣暖了就夠全家人吃了,買多的一般都是想要賣的,這才得多種些。

擔子放下沒多久就有人來看了,他們的青菜長的好,綠油油的還帶著老根,這菜不好吃,但是好種。

但是再搶手的貨也不是一放下來就能立刻賣完的,過了好一會才有人來問津,畢竟這價格確實是貴,買兩斤都夠吃一斤豬肉了。

現在這個季節是個兩難的季節,冬天的青菜都吃的膩了,看到新鮮嫩綠的空心菜,誰不想趕緊來兩口。

他們原本想要觀望一陣,但是現在看這種情況,再觀望估計得一個多月之後才能種下田,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候,可不是什麽好事。

現在天氣轉暖,那菜心瘋狂的長。

家裏的小孩挑嘴的很,吃菜心都吃哭了。

得趕緊吃上空心菜才好。

空心菜吃多了,或許會覺得不好吃,但大多不會吃哭了那麽慘。

等了一陣,第一單生意來了,那婦人肉痛的買了一斤,囔著:“這青菜可真貴,真貴。”

確實貴,狗蛋兒也覺得貴,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賣了。

謝非羽向旁邊攤主借秤來稱,邊稱邊笑道:“姐,這過冬的空心菜可不好伺候呀,我今天挑了十幾擔糞,肩膀都挑酸了,比我祖宗還難伺候,真是不容易,隔幾天也就只能摘個十來斤,想要多的都沒有。你現在買了回去早早種下,就能早些吃上空心菜,這不好嗎?”

他聽旁人說漂亮話聽了兩嘴,自己也會說了,那婦人唉了一聲說:“我也不是嫌你們賣的貴,就是說它真貴啊。”

“是啊,這可不是難伺候大家都懶得伺候,這才貴麽。”

話是這個理兒。

婦人嘆息一聲買完走了,謝非羽收了錢沖狗蛋兒笑,今日開門第一單,他也就心情好才跟人多說兩句,按現在這個行情,謝非羽覺得不必擔心賣不出去,就是時間問題。

當然他們不住鎮上,時間問題就是大問題,回去陪陪狗放放牛,摟著夫郎在溫熱的被窩裏睡個午覺多好。

怪他們太仁慈,楞是要自個賣。

他們這一次摘出來的空心菜也不多,比上次還要少些,估計十五斤。

大家站在這裏賣菜,站久了也就熟了,旁邊攤主還給他們借了秤,還秤時攤主感慨道:“你家這空心菜長得真好啊。”

狗蛋兒笑道:“嗯,可難伺候了。”

想到方才男人說的那一句比祖宗還難伺候就覺得好笑,笑容又加深了些。

攤主拍腿說:“我知道咧,我本來也種了些的,可惜今年冷菜根凍死了,現在連種都不久,正想在你這買兩斤呢。”

謝非羽聽著他們說,此時才插嘴:“好啊,你借了稱給我們,我們便宜些賣給你。”

攤主真買了兩斤,謝非羽以四文一斤半賣半送給她,大家互相不認識,出門在外舉手之勞借個稱的,誰都有應急的時候借點東西。

這邊賣菜大多不稱,直接按把來賣,因是打聽到空心菜六文一斤,他們先入為主了才按斤賣。此刻反應過來,狗蛋兒都有些好笑。

他跟謝非羽估摸著一斤空心菜有多少,把那一簸箕空心菜用稻草紮成一捆一捆的,有客人來了就一捆一捆地挑,也不稱了,一捆就賣六文。

陸續有人過來買,實在是太貴了,都是一捆一捆地買,這時間確實有些久。

旁邊攤主看他們沒坐下,眼巴巴的看著來往客戶,笑道:“你們是有急事嗎?我可以幫你們看攤,你們先去忙,現在容心菜好賣,不愁賣不出去的。”

大家一起賣菜叫人幫忙看個攤很尋常,這攤主都帶了稱來,攤位上擺出來賣的菜品種也多,一看就是經常賣菜的。

謝非羽笑道:“倒也不是,我們想著實在不行就過給人家得了。”

攤主一聽來了興致:“多少錢過啊?”

謝非羽道:“就六文一斤過。”

攤主楞了楞,忽然想到什麽,笑道:“也不是不行,要不過給我吧?就按六文錢一斤,也省得你們多等這麽久。”

買給誰不是賣,雖然中間商賺了差價,他們也省了時間啊,謝非羽慫慫肩直接賣給她了。

以前狗蛋兒田地不多,主業就是賣菜,一天到晚就在那守著賺那幾文十來文錢。現在不同,他不是一個人了,回家還有許多活可幹,雖然他也不知道有什麽活可幹。

將空心菜賣給旁邊攤主後,謝非羽將簸箕先放這裏,背著背簍跟狗蛋兒去賣土茯苓。

兩人跑了幹貨店又跑了藥店,一個出價二文一個出價三文。

謝非羽一拍腦殼,又傻了,應該先裝作客人進去問土茯苓多少錢一斤再去賣的。

他們倆啥也不知道,這不妥妥的任人宰割嗎?

狗蛋兒聽說二文錢一斤時眼睛都瞪大了,要是他自己去問定然直接賣,畢竟這種不勞而獲的錢,賺一分都是賺的。

還好謝非羽聰明又跑去問了第二家,聽說三文一斤,狗蛋兒都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喜悅,看男人的眼神越發信任,還充滿期待。

他們也不需如何掩飾,就進了一家商店直接問:“老板,土茯苓怎麽賣?”

老板指著一袋幹貨道:“要多少錢?十八文一斤,多點可以優惠。”

謝非羽跟狗蛋兒對視一眼,謝非羽挑了挑眉,後者亦是抑制不住的開心。

謝非羽捏了粒老板指的幹貨,白白的,一粒一粒帶了灰褐色的皮,人家這是幹的,他們的是濕的。

謝非羽笑了笑:“老板,你這有沒曬幹的土茯苓賣嗎?”

老板搖頭道:“沒有,都是幹貨,你想要濕貨啊?”

謝非羽不答反問:“老板,你說一斤濕貨能出多少幹貨啊?”

“聽人家說都是三斤濕一斤幹,怎麽,你有濕貨賣?”這老板也是聰明,見謝非羽繞了這麽大圈一下就猜到了。

謝非羽也不賣關子了,笑呵呵地將背簍取下亮出貨物給他看:“老板,多少錢一斤?”

老板眉心突突直跳:“你想賣多少錢一斤?”

謝非羽張開一張巴掌,老板倒吸一口冷氣:“三斤濕才出一斤幹,你得給我賺點!而且說不定三斤還出不了一斤幹呢!”

謝非羽直接將背簍背了回去:“那我回去曬幹再來。”

他也是幹脆,直接拉著狗蛋兒就要走。

老板一眼就看出這貨是犀利的主,不然也不會看到他笑就額角突突地跳,這年頭黑心肝的商人太多了,自己賣的土茯苓自己都不太敢用,有些有錢人家太太就喜歡買這麽新鮮的回去自己切。

再說,不圖賣著賺錢也圖自己吃個新鮮不是。而且大多好的土茯苓都上供縣城郡城了,他們這裏這小鎮都是邊角料居多。

老板趕緊上去拉了人:“小兄弟,先給我看看你挖了多大的土茯苓再說嘛,你都沒仔細給我看貨!”

說著他氣憤地拍了一下大腿:“我都沒看到貨!”

“剛不給你看一眼了麽?”

“你都說了我看了一眼,就一眼我只看到哇怎麽粗,還待再看,結果你就扛上了!”

謝非羽搖搖頭,將背簍將下來,老板將土茯苓取出來,好大又好沈,嘖嘖稱奇:“這怕是有十斤?”

謝非羽道:“也就十一二斤吧。”

眉頭挑起,嘴角勾起,盡是得意。狗蛋兒被他逗得笑了,伏在他肩膀上低低笑了會兒。謝非羽回過頭來沖他又是挑眉一笑。

他太得意了,狗蛋兒笑得直不起腰,腦袋埋在他肩膀上。

老板看了好一陣,又拿刀來削了削,看到裏頭白白的肉,心動又有所擔心,這東西像木薯一樣,白肉多但放不久,受潮就容易發黴,他現在賣的這幹貨之所以不發黴,是用了壞東西來熏。

他一個小老板,可沒太太多錢來霍霍。

正想著,忽然有個聲音傳來:“哎,你們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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