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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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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賀雲昭接過信, 她一瞧封皮上的字便知道這是穆硯寄回來的信。

翠玲驚訝的擡手指著賀雲昭,“三爺,怎得眼睛裏都是紅血絲啊, 這是熬了一晚上沒睡?”

賀雲昭擡起頭, 她笑著道:“中了狀元心裏高興, 一晚上沒睡不著。”

“說來倒是想起件事, 你去外面找人,往老家族裏包五百兩銀子去, 給族裏的孩子念書用。”

進士牌坊是要建在京城賀府的, 族裏那邊估摸著還在琢磨, 便不叫他們費心, 只族譜上記一筆就是。

未免那些老人家想東想西, 還是要包些銀子送回去資助族裏的孩子念書, 這也是京城賀家這一支的心意。

翠玲道聲是,她轉身便出了門去尋人。

還沒走幾步呢就被人叫住了,“翠玲姑娘!”

翠玲回頭,“陳二姐,什麽事啊這麽急。”

陳二姐跑了一路過來鞋子都差點掉了,連忙低頭又把鞋穿上小跑兩步到了翠玲眼前, 一臉焦急道:“翠玲姑娘, 這可如何是好啊!三爺吩咐養在莊子上的那頭野豬,就是白菜,它跑了!”

“不知是那個獵戶瞧見了,還是旁邊鋤地的農戶饞肉了!那一攤子血就在那道墻邊上, 好大一塊脖頸肉掉在地上!”

“這幫子挨千刀的!莊子上何曾虧了他們,十裏八村打聽打聽!咱們莊子的佃戶過的是最好的,說了好幾次, 白菜是三爺養的玩意兒,他們還是給動手了!”

翠玲倒吸一口冷氣。

白菜雖然是野豬,如今大了瞧著不怎麽可愛了,但到底也是三爺自己抱回來養著玩的,哪能叫底下人說宰了就宰了呢!

她忙問道:“那找到白菜沒有?”

陳二姐一拍大腿,哭唧唧的擠著眼淚,“哪還能找到,就在那邊找到一塊脖子上的肉,掛著的那紅繩鈴鐺還扯下來了,許是叫人一刀剌疼了,這才跑的沒了影。”

翠玲拉著陳二姐,“還能找回來嗎?”

陳二姐縮著手擡眼委屈的瞧著翠玲,“白菜是個野豬啊,它出了莊子,誰還能找到啊!”

“而且瞧那傷口,白菜還能不能活都不一定,出了轉莊子在荒地上遇到什麽野狼便活不成了。”

翠玲實在不願意講,陳二姐這時候在她面前裝可憐,無非就是請她在三爺面前說說好話。

賀家從府裏到莊子上的一幹下人心裏都門清,三爺那是賀家的獨苗苗,他說話沒人敢不聽。

平日裏瞧著脾氣溫和,但要是叫他來了脾氣,誰也別想討得好。

翠玲心裏又氣又急,三爺好不容易出來松快一陣,還遇到這煩心事!

她眼睛一亮,瞧見一個人,忙招手,“勤禾!勤禾!”

勤禾聽見動靜忙抱著東西過來,“姐姐叫我什麽事。”

翠玲把這事給他一說,便道:“你能不能帶著人出去找找。”

勤禾眼睛一轉,瞧了一眼旁邊的陳二姐,他笑嘻嘻道:“姐姐別擔心,三爺早就說過白菜越長越大,早早晚晚是要放它出去的,如今它自己跑出去也是自己的事。”

他撓撓鼻子道:“只一樣,三爺還是極愛白菜的,這白菜丟了三爺必定心煩。”

“勞陳二姐到處知會一聲,從今個兒起半個月內不許聞見豬肉味,若聞見了誰吃豬肉,那就找小滿哥來罰,給兩棍子長長記性。”

翠玲瞬間反應過來,她抿唇氣惱的甩開陳二姐的手。

陳二姐訥訥的縮著脖子不敢說話了。

白菜被誰傷的不知道,但留下的肉說不定就被這些莊子上的偷藏了吃。

翠玲這個脾性,她再氣都罵不出難聽的話來。

勤禾便問:“要不先去通稟三爺一聲?”

翠玲搖搖頭,她道:“三爺正忙著呢,別去煩了,找小滿哥說去。”

不論白菜是死是活,他們總得查清楚了才好到三爺面前稟報。

屋裏的賀雲昭還沒打開信,信就在書案上放著,她只是這樣一瞧,從前急切打開的信,此刻也無暇去顧及。

她細細思索還有何疏漏之處,屋外傳來幾聲哭聲,極具辨識度的撒潑哭聲。

賀雲昭起身推開門,冷冷道:“哭夠了嗎?”

陳二姐擡起的手就僵在腦袋邊上,她瑟縮的收起來,“三爺。”

賀雲昭環視院中幾人,道:“小滿呢,叫他把事給我查清楚,後院的都給我處理幹凈,找找白菜在哪。”

“是,三爺。”

勤禾低下頭,心道,完蛋了,三爺眼見是生氣了!

得到口信的楊小滿心裏疑惑,查清楚?

飯都沒吃進嘴裏他就立刻往外跑,喊莊子上的小子們出去到處問問有沒有人瞧見是誰傷的白菜。

他又摟著勤禾的脖子小聲道:“你便去各家屋裏轉轉,找找有沒有多出來的肉。”

勤禾點點頭。

莊子上的人敢藏肉,但卻不敢真的對三爺的養的玩意兒下手,要下手也是趁三爺不在莊子上的時候。

那麽多好時候都沒下手,是被豬吃了腦子才會選在三爺來莊子上時對白菜下狠手。

賀母同熙合公主吃了大半夜的酒,今日是睡飽了才往莊子上走,熙合公主來了興致便到賀家的莊子上做客。

兩人坐著轎子路過小路,卻見賀家的小子們一溜煙的跑出來四散開,賀母招招手叫了一個過來。

她問道:“怎麽回事?急火火的是要做什麽去?”

小廝皺著臉,“夫人,是三爺養的白菜被不知道什麽人給害了,小滿哥叫我們出來查清楚,周邊的獵戶農戶都去問一問。”

賀母哎呦一聲,忙跟公主解釋道:“那白菜是我兒養的一個寵物,長的好大一個才放在莊子上的。”

熙合公主聽了糊裏糊塗,她便跟著賀母往賀家莊子上走。

進了莊子,便見四處陳設質樸簡單頗有野趣但樣樣舒適。

賀雲昭聽見消息便邁步進來請安,她躬身道:“臣賀雲昭講見過公主。”

熙合公主笑瞇瞇的招手,“哎呀這孩子,快快過來,叫本宮也瞧瞧狀元郎。”

賀雲昭往近前一走,輕輕笑著叫公主打量。

熙合公主連連稱讚,賀雲昭垂眸接受,瞧著沈默了些。

賀母蹙眉,這才問道:“是白菜叫人害了?”

“嗯。”賀雲昭道。

賀母嘆口氣,“你不舍是應當的,只是散了家裏人去到處問,難免顯得輕狂了些。”

“什麽?”賀雲昭擡起頭,她故作不解,眼神迷茫道:“沒有啊,我叫小滿去找白菜來著。”

賀母一驚,忙把看到的事情一說。

賀雲昭連連同公主告罪,她急忙退了出去,揮手叫人來,怒道:“楊小滿是怎麽做事的!我可說了要他打擾周邊農戶生活?”

“不知輕重,還不把人給我叫回來!”

賀雲昭當著一院子下人的面斥了小滿一頓,“你性子怎麽就這麽急,哪比的上你老爹,再有下次你就回家去,把你老爹換回來繼續做管事的。”

楊小滿苦著臉挨訓,他心裏也是後悔。

對啊!打擾農戶可不是三爺的作風,他怎麽就被一句查清楚給迷了耳朵了!

被訓了一通的楊小滿回家還和老爹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粗心。

老楊管家手裏撚著燈芯,他瞇眼一瞧這蠢小子,輕哼一聲,道:“你是蠢,回頭再去三爺那兒問問還有什麽事要幹。”

“啊?”楊小滿迷茫的摸著自己腦袋。

老楊管家翹著嘴沒說話,這三爺啊,人家那腦子和老太爺老爺是一個路子的,他們當下人的聽話做事就成了。

姜還是老的辣,“你啊,還有的學呢!”

賀雲昭的確是故意誤導了楊小滿的行動,她只說是查清楚,楊小滿自然會想到的是查傷害白菜的兇手。

賀家下人散出去後,才能把消息擴散。

她昨日剛剛回憶起自己竟然是穿書了,對書中男主角蕭長封的大致成長軌跡是了解的,但細節不是很清楚。

蕭長灃是一本名叫什麽什麽庶長子的書的男主角,主要講的就是身為皇子的蕭長灃出生時因當時一樁謀反案而被人藏匿起來,作為一個普通庶長子長大。

在他長大之後,當今陛下一直無所出,他的養父因為野心才會將真實身份告知給他。

於是蕭長灃一步一步走上的自己的帝王之路。

在賀雲昭科考這些年,蕭長灃也是沒閑著。

他經歷了繼母敵視、外祖父欺辱、父親冷眼旁觀,他憑借自己能力進入軍隊,一步步往上爬。

賀雲昭對‘繼母敵視、外祖父欺辱’等內容有很大質疑,但這不重要。

這本書的作者非常用心的刻畫男主角的形象,他是沈默的隱忍的痛苦的,底色是悲傷的。

而女主角是女扮男裝的狀元郎,能夠與男主並肩作戰。

猶記得當初看這本書時是買的紙質版,錢都花了怎麽也得看完啊。

於是賀雲昭就被後期劇情創到了,很難說後期那個蕭長灃還是原來那個蕭長灃。

即使是如今了解了全部事情,她也很難把印象裏那個蕭長灃和後期被無數愛慕他的女子投懷送抱的男主聯系在一起。

總有一種作者本人奪舍了蕭長灃的詭異感。

賀雲昭:“……”

她只是被女狀元當皇後的操作雷到了想看看後面還能耍什麽花活。

最後她終於悟了,這本書不是給她看的,是給觀眾老爺們看的。

她昨日思考的是自己,今日思考的則是後續的處理。

書的情節落到現實需要考慮的東西就太多了。

比如賀雲昭在看到女主湯泉被發現女子身份時,她理解不了男主的心情。

但現在想來就是看到自家貍花貓一轉頭居然是八塊腹肌的貓妖男的感覺,這種掉馬爽感只有當事人懂。

再比如說,她不太理解,即使是被人追殺躲進莊子,難道不應該找沒有人幾乎發現不了他的柴房或者廚房嗎?

她泡湯泉這麽大一個院子燈火通明的怎麽就能精準進來呢!

賀雲昭仰頭靠在椅子上,她首先需要考慮是追殺的情節,追殺蕭長灃的是誰。

回憶了一下,很好!不記得……

排除法,不是安王就是慶王,這兩個是皇位有力競爭人,還有一種可能是‘二王案’的餘黨,擔心蕭長灃的出現會扯出陳年舊案。

賀雲昭擡手,素白的手指輕敲在扶手上。

篤!

篤!

書裏可以寫的很簡單,男主被追殺,進入湯泉,看到女主掉馬。

換在現實中,賀雲昭需要考慮的就很多了。

追殺他的人有多少,看到他進入賀家莊子了嗎?有沒有人留下到處搜尋蕭長灃的下落。

在湯泉掉馬不久後,皇帝就得知了自己還有一個兒子的事情,於是細細查探之下男主很快回到皇宮恢覆了皇子身份。

賀雲昭右手握拳緊緊攥,又虛虛的松開,感受著手臂內內側的疼痛。

疤不是那麽好做的,尤其還是十幾年的疤痕,需要時間……

不能被追殺的人發現蕭長灃與她有關,所以要大張旗鼓的宣揚一下,有人害了她的愛寵。

她最開始想的是直接吩咐人出去細細詢問周邊農戶和獵戶。

但在出門看到翠玲被氣的臉紅都罵不出一句話,她便陡然想到一件事,做戲可以,但人設很重要。

做戲最怕的不是細節沒處理好,是人設不對。

她在京城也不是無名之輩,好多人對她都有了解,貿貿然便攪擾周邊農戶的生活,外人或許會覺得是她中了狀元之後輕狂變了性子。

但知曉內情的人很容易通過蕭長灃聯想到她。

人設一扭曲,說的任何話都不可信了。

所以她故意誤導了小滿,錯要是下人犯下的,她吃急忙出來阻止的那個。

宿醉在別人家裏已經是娘的極限了,她不會繼續在公主的莊子上住,今日必定回家。

如此一來,戲就成了。

什麽蕭長灃啊,她怎麽知道?

她只是出來松快一下的,莊子上的愛寵竟被人害了,好生氣啊~

但還是維持住了自己的修養,沒有攪擾農戶。

她是新科狀元郎,休息結束還要去翰林院的報道,其他的事她一概不知啊。

暗地裏人終歸只是暗地裏,在蕭長灃死後他們不敢連續的動手,那樣就太引人註目。

“呼!”

賀雲昭呼出一口氣,她視線落在書案上,終於打開了這封信。

她眼睛一眨,信上寫道,穆硯即將回京。

太好了!

賀雲昭不急著將所有事情告訴給祖母與母親,莊子上還不是很安全,等到回府再說。

於是她待在莊子上,白日裏還帶著姐姐到處玩耍,時不時出去找找野趣。

兩人玩的痛快極了,甚至還趁機招待了一些友人。

賀雲昭這邊連續多人拜訪,趙同舟、朱檢、程頤卿、石芳典等人都曾來過。

倒是賀錦墨那邊不太好邀到閨中友人,一來她如今年紀大了些,都二十了。

同齡的姑娘家都訂婚了,只剩下她伶仃一個,邀也不邀不來人。

還好莊子上有不少人家的都有姑娘,還能陪著賀錦墨玩一玩。

五日後,賀家人才不緊不慢的回府裏去。

賀雲昭便出門去城門口接穆硯。

……

城門口,穆硯轉來轉去,披風掃的人不得安寧。

他估摸好時間才給雲昭寫的信,是掐著時間回來的。

他到京城的時候小昭應該已經收到信了啊!

怎麽還沒來呢?

穆硯轉來轉去轉來轉去,他時不時的張望著。

陪著的周二忍不住道:“要不咱先自己進去吧,你在這兒等著還不知道要等多久,等回家收拾收拾你再去賀家不就成了。”

穆硯一口拒絕,眸子中有股勁在。

他走是小昭送他走,回來也要小昭接。

他是知道的,要是小昭沒接到他才要生氣呢!

看起來脾氣很好,其實總是會在意一些細枝末節上的東西,還是個小孩子的性格呢。

他對賀雲昭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之前,那時候的賀雲昭雖然已經有了秀才功名,但還是少年人模樣。

雖然這些年一直通信,但筆墨無法傳達一切,從字跡上能看出他的成熟,但穆硯想,只是幾年而已。

他奮力殺敵,立下大大小小無數的功勞,這才官升幾級榮歸故裏,已經盡可能的縮短了時間。

他時不時踮起腳往城門口看,難道是他的信沒到?

就在這時,一人一馬出現在城門口。

頭戴方巾的青年眉眼含笑,用力一揮手:“小硯!”

穆硯眼前一陣濕潤,他努力眨眼恢覆自然,也高聲道:“小昭!”

賀雲昭下馬快步走到他身邊,“終於回來了!”

穆硯一陣恍惚,那時候他們都還小,他知道賀雲昭是個漂亮孩子,但總是沒什麽概念。

濃墨重彩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唇角輕揚,眸中堅硬執著……

他細細一瞧,幾乎能瞧見她臉上不易察覺的疲憊。

周二笑嘻嘻打了招呼,“三郎你可算來了,再不來,咱們穆將軍都要望穿秋水了!”

賀雲昭含笑頓首,“周二公子別來無恙啊,如今一瞧,也是威風赫赫的周將軍了。”

周二連忙擺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小卒一枚,威風赫赫的是咱們穆將軍,我就不打擾了,您二位繼續敘舊。”

說罷,周二拱手告辭。

賀雲昭看著這動作挑眉,顯而易見的上下級,看來小硯很厲害嘛。

沒了周二這碎嘴子打擾,她終於能用全部視線來看穆硯。

從前,他們二人一般高,如今一瞧,她需要擡頭看著穆硯,長高了很多。

一身黑色衣裳,裹緊了強壯的身軀,膚色黑了許多,肉眼可見的粗糙,神態還是那樣溫和,可卻不一樣了。

他小鹿一樣的眼睛變成了完全不同的一種感覺,堅定冷酷,甚至很多時候在周邊行人路過時會警惕的掃過。

一切都改變了太多……

賀雲昭眼睛利,她視線上下掃過,看到了他下頜處一條疤痕。

“這是……”

穆硯不自在的抖抖披風,試圖遮住這道疤痕,他低下頭,“沒什麽,大家都這樣。”

“對了。”他笑道,“我剛才聽人說,你如今已經是狀元郎了!”

“看來我回的正是時候,趕上了你的好日子,可惜沒準備什麽禮物。”

他有著懊惱,他著急回來就沒準備什麽,不然就趕不上這一隊回京述職的隊伍。

“以後我一定給你補上!”他急忙承諾道,恨不得發誓證明自己絕不是故意忘記的。

賀雲昭道:“你能回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她向前邁了一步,剛要問些什麽,眼神一凝,“這是什麽?”

她離的近了才發現,不只是下頜的位置,她看到穆硯頸部有一道傷痕,像是被刀劃過。

不在前面,而是順著後頸到前側,長長一條,看起來分外可怖!

“這是什麽?”她又問了一句。

穆硯來不及藏,只好不自在的側側頭要擋住她視線。

賀雲昭直接伸手拽住,把人薅過來細細一看。

她眼神一冷,“你被人背叛了?”

如果不是被背叛,那刀痕怎麽會出現在人的後頸。

穆硯的力氣很大,他殺了很多很多的人,一個文人怎麽可能撼動他。

但就是賀雲昭這樣寫字的手拽住了他的衣領,不能掙脫……

那一年,風在草原上肆虐地刮著,枯草伏地,一片肅殺。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率領著親信們剛剛突出敵軍重圍,他的戰袍已被鮮血浸透,後頸處那道疤痕在淩亂的發絲下若隱若現。

就在剛才眾人稍作喘息之時,一直緊跟在他身旁的一直替他打探消息的小哥,悄然靠近,手中匕首寒光一閃!

穆硯察覺異樣,猛地回頭。

那人已狠狠刺來,匕首劃破空氣。

他來不及思考也沒有震驚,只剩下最本能的反應,順勢一滾,避免脖子被劃斷。

蘇將軍開導他,這裏的一切都做不得準。

你信他,可蠻族也能找他。

於是,蠻族十兩銀子,十兩銀子啊,買他命。

穆硯低頭看著小昭,看到緊緊咬著的牙齒,緊繃的神情,他沈默片刻……

輕輕安慰道:“沒有,不是背叛,只是不小心,不小心中了埋伏。”

賀雲昭知道他在說慌,穆硯已經學會了將痛苦的過往掩飾好後告訴她,不是那個會哭著摟她脖子的少年。

幼年的情誼,年少的經歷,一一浮現在眼前。

她在幾天前,送走了她的一位…友人,敲碎了骨頭裝著灰回來了……

她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賀雲昭望著穆硯努力笑著的眼睛,他努力笑的和從前一樣。

她終於懂得那句話,物是人非事事休……

最後只是放開衣領,握住他的手,“回來就好。”

穆硯笑著道:“咱們朝堂上守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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