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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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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穆硯口中道守望相助, 他還是略謙虛了些。

當初朝廷往邊疆送人,一來是緩解邊疆中層將領的缺失,另一方面也是存了一些鍛煉人的心思。

此事由兵部尚書提出, 在當年也是那位的政績之一。

邊軍對這些權貴之子態度覆雜, 邊疆的確缺失這樣具備一定文化軍事素養的中層年輕將領, 但朝廷如此做法隱隱透露著對邊軍的不信任。

蘇將軍對這些人的態度十分模糊, 他既培養幫助又把人圈在一定範圍內。

如果只是為了鍍金,邊軍放之任之, 但如果真有建功立業的心, 他們也不排斥。

不過建功立業可就不是過家家酒了, 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同前去的人中, 穆硯是毫無疑問的佼佼者, 他幾乎憑借一己之力吸走了邊軍對這些權貴之子的大部分資源。

有人懶懶散散只想回京, 比穆硯回來的早許多。

有人一門心思奔著升職來的,被穆硯壓的擡不起頭,無奈只好回京,還有人死在了邊疆。

死亡率不低……

留給他們的官位空缺並不多,蘇將軍還要留下一些給自己人和邊疆本地的將領。

穆硯與周二等人爭的是唯一一個位置,贏的是穆硯。

他回京時已經官至從三品。

寧為百夫長, 勝作一書生。

武將升官速度的確比文官更快。

賀雲昭聽穆硯說了幾句便明白過來, 穆父如今對穆硯是沒資格安排什麽的,一切還要看兵部和陛下的態度。

賀雲昭心思一轉,她稍微思索片刻,隱隱對穆硯的安排有所預料。

京都大營如今四方僵持, 表面上和和樂樂,心裏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裴澤淵依靠著皇帝外甥的身份短暫占據優勢,其他人也不欲與他產生沖突

別逗了, 真有什麽明面上的沖突,他是皇帝的外甥,好難猜啊,皇帝會更信任誰呢?

穆指揮定然不會把穆硯浪費在京都大營這個將領絞肉機裏。

那麽最好的安排就是,京都府左軍巡使。

如果說京都大營位於京城附近,負責的是保衛京城的安全,那麽京都府左軍巡使負責的就是京城內的安全。

二者一內一外,互為輔助,同時也互相制衡。

穆硯剛回到京城,他能否得到信任也是個未知數。

其次安排就是再度調任其他地方的守軍,這也很有可能。

兩人來不及敘舊太久,穆硯需要回穆家梳洗一番後到兵部述職。

賀雲昭看著穆硯的背影,她輕輕一嘆,眸中情緒覆雜。

明明曾經是最親近的朋友,可如今一見,他們都經歷了太多,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人,陌生的是那些歲月留在身上的痕跡,或許穆硯看她也是如此。

……

夜空仿若一塊巨大的深藍色綢緞,繁星閃爍,似細碎的寶石鑲嵌其上,月光冷冷撒下,賀雲昭在祖母房中坐定,又吩咐下人請母親過來。

婆媳倆都有些迷糊,不知道小昭將人聚在這裏是說些什麽。

“可有什麽難處理的事?來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你開口。”賀母疑惑道。

賀雲昭擡頭,她斟酌道:“有一件事,是必須要您二位知曉的,但我心中拿不住那些該說那些不該說。”

賀老太太最先明白過來意思,需要知曉但不需要提出意見,告知是擔心會漏出馬腳,這隱隱熟悉的說辭讓她聞見了熟悉的味道。

老太太哼一聲,“你啊,隨了賀家的根兒!”

“有什麽話盡管說就是了,我和你娘還怕什麽不成?”

把孩子女扮男裝養成狀元郎的事她們都幹了,細究一下這可是欺君之罪,這樣的事都做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賀雲昭點點頭。

三人在屋子裏安穩坐著,賀老太太甚至還歪在榻上手裏拿著一柄小小的玉如意把玩。

賀雲昭瞧瞧祖母,再看看母親,她輕聲道:“ 陛下其實有一個子嗣流落在外。”

賀老太太懵了半晌,賀母忍不住拉著老太太的手。

陛下!那是陛下!

膝下空虛連個公主都沒有的陛下!

他在外面有個子嗣!

“這位皇子死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死了,他消失的幹幹凈凈。”

她加快了語速,“能夠證明身份的只有一塊玉佩和右手臂內側的疤痕。”

賀雲昭幹脆利落的擼開袖子,白皙的右手臂內側赫然一塊鮮嫩紅色的疤痕,很新很新!

賀母:“ !”

賀老太太:“!”

賀老太太驚駭的咽了一口口水,她顫顫巍巍的擡起手,“你你你……”

她收回那句話,還是有害怕的東西的!

賀雲昭上前握住祖母的手,她用了一點力氣攥住,“祖母,您別急,輕輕的呼吸……”

在賀雲昭的安撫下,老太太終於慢慢恢覆了平靜。

她忍不住道:“小昭,你到底要做什麽,這太危險了,你……”

賀雲昭摟著老太太,她看向一旁捂著自己嘴巴的母親道:“祖母,娘,你們聽我說幾句。”

“我的身份你們都清楚,等我進入朝堂之後,遇到的人會越來越多,經歷的事也會越來越多如果能有人保護我的身份,那我的顧忌會少很多很多,也會安全。”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朝堂上的水越來越渾,找不到蕭長灃,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皇位近在眼前,他們只會越來越瘋狂。

而賀雲昭既想要獲得權力,就必然在朝堂上要有所有為,她不可能一輩子躲在翰林院著書。

況且她心裏也清楚,她雖一直為男子打扮也從來沒有人懷疑過她,但意外到處都是。

蕭長灃不會是第一個,她不可能每次遇到意外都能恰好有條件處理。

要不怎麽有人殺人之後埋在自己家院子裏呢,不是每個人都有條件和能力處理好屍體的,大家都盡力了。

她道:“只要陛下認為我是他流落在外的孩子,他就會為我掃清一切懷疑。”

當今陛下膝下空虛,他猛然得知自己竟然有一個孩子定然會萬分驚喜,不論這孩子是男是女他都會用盡一切力量保護。

如果他發現自己的孩子竟然還是狀元郎,即使知道是個女孩身份,他也不會舍得讓一個狀元郎去當公主。

賀雲昭心道,若是陛下舍不得她的才能就更好了,說不得就能繼承皇位。

不過她對此事雖然有想法,但並不確定。

畢竟這世上有人即使家裏有女兒但仍然願意把家產給侄子,這樣的男人也不在少數。

她的優勢就是,第一,她是皇帝的孩子,第二她有才能,弱點就是性別。

但不重要,只要陛下認定她是他的孩子,她就有把握憑借這份信任一步步上去,當權臣也不錯……

賀老太太與賀母一時間都呆住了,竟然說不出話來,她們心裏都清楚小昭一定隱瞞了很多事情。

那流落在外的皇子是怎麽死的,小昭怎麽清楚幹幹凈凈,是怎麽知道這些信息的,但這些都不重要。

賀母猶豫著開口道:“萬一陛下要認回你怎麽辦?”

想到這裏賀母心裏就是一縮,當初做出將女兒女扮男裝的事來,也是官人和她商量之後做的。

既是為了賀家的家財不落到他人手裏,也是為了家中女眷能不受人制約。

但這麽多年來,賀母早就認定了賀雲昭是賀家掌家人,她眼眶一熱,竟哽咽有些說不出話來。

“賀家斷了根,你叫我如何與你爹交代……”她語氣弱弱,也有些迷茫。

賀雲昭心中一嘆,母親是極矛盾的,她坐了過去攬住母親肩膀問道:“娘,我能有子嗣嗎?”

賀母看著她,迷茫的搖搖頭,“不能。”

賀雲昭在世上的身份是個男子,她怎麽可能有孩子,自己生可太危險了,懷胎十月萬一有個意外身份暴露,後果想都不敢想。

賀母回答完,她也反應過來,要說斷,賀家的根早斷了。

“可……”賀母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麽。

賀雲昭冷靜問道:“咱們賀家有皇位嗎?”

“沒有。”賀老太太愉快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賀雲昭輕笑一聲看著母親,“所以還猶豫什麽?”

那邊可是真有皇位的!

“如果祖父和爹在天有靈,恐怕都急的轉圈了,這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賀母:“……”好有道理!

想想她家官人那性格,要是知道有這種機會他都恨不得自己上了!

賀雲昭愉快攬著母親的肩膀,就此決定好自己的身份。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某種程度上說,賀老太太與賀母這樣的傳統大家主母一旦認可了這件事,她們的接受程度是非常高的。

“可是,那怎麽認親啊?”賀母先問道。

賀雲昭含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搖,“不,咱們不認,”

“要等陛下主動來認!”

俗話說得好,上趕著不是買賣。

主動去找皇帝不難,賀雲昭馬上要去翰林院報道,她有的是機會得到皇帝的召見。

可她為什麽要主動說出去這件事呢?

不不不,她要做一個最無辜的受害者,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是賀家的孩子。

她如果主動認親,那需要解釋的就太多了,她怎麽成為賀家的孩子的,怎麽證明自己的身份。

宗室也會質疑,這孩子血脈是真的嗎?

老太太與母親還需要解釋明白,為什麽當初要把她女扮男裝。

既然是出生就女扮男裝的,那應該從出生就知道性別,出生就在身邊的孩子怎麽會是陛下流落在外的孩子?

賀雲昭堅定一句話,誰主張誰舉證。

陛下查到她是他的孩子,那就自己找證據自己圓邏輯。

老太太和娘完全不知情,只知道孩子生出來後接生嬤嬤說是男孩,到了懷裏發現是女孩。

不想讓病重的官人受到刺激,便一直稱是男孩,於是將錯就錯。

賀雲昭細細思考了許久,她的第一目的是讓陛下親自保護好她的身份。

第二目的是當皇帝,這個實現與否都沒關系。

她可以憑借隱秘私生子的身份獲得陛下信任成為權臣,架空皇帝,然後找機會當皇帝。

真奇怪,從前沒這個機會,她只是想當大臣,一步步升上去。

但一旦機會近在眼前,她的渴望就怎麽都控制不住了。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皇帝就會知道他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孩子,他會一直查啊查……

雖然查不到人,但能查到無數細碎的線索,最佳懷疑對象自然是蕭長灃,可蕭長灃不見了,了無蹤跡。

在皇帝陷入絕望的時候,她就可以偶然露出疤痕,展示一下自己的特殊。

接下來就需要皇帝費盡心機的驗證她的身份了。

“祖母,娘,你們可以當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本來就什麽都不知道。”

她笑道:“不是嗎?”

“唯一需要記在心裏的就是我這個疤,一定是從小就有的疤。”

賀母作為親生母親,自己孩子身上有沒有疤不可能不知道,她必須說的如同完全出於本能的實話。

賀老太太忍不住道:“那要是有人問怎麽說啊?”

其實到現在為止老太太還沒明白過來賀雲昭就究竟要怎麽做,但老人家配合度很高。

賀雲昭忍不住笑了,“和從前一樣什麽都沒變,只要記住這道疤就好,但兩年內,先不要說出去。”

她的疤需要時間,她仔細觀察過,蕭長灃手臂內側的月牙型疤痕看起來很像胎記,很可能是什麽信物印上去的,這個信物很可能還是皇帝知道的。

賀老太太看著賀雲昭細細叮囑,她忍不住嘆口氣,“陛下…是個很好的人。怎麽就沒有孩子呢。”

賀雲昭眨眨眼,明白過來,祖母的道德底線其實比娘高很多,人也很善良。

她拍拍老太太的後背,安撫道:“您是宗室出身,我也有李家的血脈,我還是三元及第的狀元郎,陛下高興都來不及呢。”

賀老太太一聽,她神色果然一松,也打起精神聽賀雲昭叮囑。

是啊!若說血脈,小昭也有李家的血,這一輩的宗室子弟還是日字輩,這不是連老天爺都在暗示嘛!

賀雲昭心中好笑,她不想用那些野心和權力欲望給祖母太多壓力,老太太自在的生活了一輩子,還是她出生後才背了很多負擔在身上。

她如果想要說服祖母,可以用無數種方式,但老太太不是她,沒那麽大野心,知道的太多反倒叫老太太心裏壓著事。

別人家這個年紀的老太太都安享晚年了,她祖母還跟著她幹大事,還是多哄哄,別為難老人家了。

賀雲昭眉眼鋒利,眼中的勃勃野心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只有旺盛生命力的野獸,忍耐著饑餓蹲守獵物。

“咱們只要一切當作不知情就好,適當的時候推上一把。”

她只是一個才華橫溢的狀元郎,初入朝堂認真做事,什麽謀反案啊私生子啊,她統統不知情。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她是天底下最無辜最純潔的小白蓮了,她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她擡手,食指慢慢點著眉梢,輕笑一聲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上天賜予的東西不接受,反而會遭受災禍。

機會就在眼前,別想機會好不好,先抓住捏在手裏……

……

另一邊的穆硯回到家中後只是默默收拾好自己,任憑母親喜極而泣的說著一連串的話,他只是靜靜的聽著。

穆母擡手抹著眼淚,“你是幾年不回來,我揪心的疼,夜裏睡不著覺,怨你父親把你送走……”

穆硯一句話沒說,他只是拉好衣領,熟練的用後頸衣裳蓋住疤痕。

他低頭看著母親,道:“母親,我先去兵部述職。”

說罷,大步邁出房門。

穆母在他身後眼淚流個不停,哭到滿臉通紅呼吸急促,直到兩個女兒來勸才算慢慢緩過來。

穆硯回京之前已經提前聯系好了同為邊軍出身的一位前輩,那位前輩曾為運糧官,與蘇將軍交情不淺。

如今正在兵部任職,雖不知能不能發揮作用,但有總比沒有好。

穆硯走進兵部衙門,剛要到旁邊的門房找人稟一聲就聽見一聲呼喊,“可是穆將軍?”

綠色官服的中年人迎了上來,“是穆將軍嗎?”

穆硯冷淡點點頭,“在下穆硯,前來述職。”

中年人一臉驚艷的望著穆硯,只見面前的年輕將軍一身黑衣,身高腿長,體格矯健,神態靜默。

但當他靠近出聲的一瞬間,就能看到其眼中沒來得及收回的警惕和冷漠的殺意。

穆硯在見賀雲昭時有意收斂自己的氣質,不然很容易讓人產生不適,而在外人面前,他就完全不同了。

中年人拱手道:“下官兵部員外郎陳成,恭祝將軍回京。”

穆硯側頭瞧一眼,他點點頭當作回應。

陳成引著穆硯進了衙門裏院,走了兩個院子種族到了兵部尚書的辦公房間。

“將軍,請。”

穆硯跟著進入房間,他瞧見書桌後有一老者,便上前拱手道:“末將穆硯,見過尚書大人。”

兵部尚書曾進,他從公文中擡頭,起身笑著過來,“小穆將軍,神往已久啊!”

外人不知邊軍的事,兵部卻對他們的事一清二楚。

穆硯這樣京城官宦子弟出身還能在邊軍咬下一塊肉的,那著實十分叫人震撼。

曾進面上掛著笑容,他親密的拉著穆硯的手臂詢問其在邊疆發生的事。

語氣雖然親切溫和,可他眼底壓著慎重。

穆硯只是垂眸,看似木訥的一板一眼的回答問題。

回京述職,這本就其中必備的環節之一,特殊之處就是由尚書大人親自問詢。

曾進慈祥道:“從前聽不少人提起你,老夫還以為是誇大其詞,如今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老夫見了都忍不住愛才心切了。”

穆硯頓首,他正經道:“您過譽了。”

曾進哈哈一笑,他擡手指著穆硯道:“看邊軍那邊來人說你戰術奇詭,怎得回京後反到這麽正經!”

穆硯擡眼,他平和道:“對待那些敵人要用盡戰術,回京後面對的都是大晉子民,硯自然松懈了。”

曾進親手幫穆硯辦好一切程序,送走人後臉色一沈。

這個穆硯是真木訥還是心裏藏奸,他竟也分不出。

再想想看到的那些公文,怪不得陛下要調人回京,這麽一條瘋狼護衛京都,還真是安全不少。

穆硯的品級是從三品,從邊疆回京,同級調任就是高升。

吏部能夠決定三品以下官員的考評調任,穆硯剛好卡在這個邊上。

吏部對他的位置有想法,兵部也不願撒手,從出身看這就是兵部的自己人。

穆硯的父親又在京都大營任職,雖說是副指揮使,但他在幾人中勢力最弱,最缺人手。

穆硯對安排的位置並不感興趣,插手的人太多,他即使有想法也無力改變,倒不如順其自然。

他回家後,竟然看見全家人坐在一起等他,為他接風洗塵。

穆老太太抹著眼淚心肝寶貝的叫著,“你這個狠心的!一去這麽多年,回家的信都沒有幾封!”

老太太哭著捶他。

穆硯環視四周,父親高高興興坐在主位,母親含淚望著他。

大姐大姐夫、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四姐四姐夫、五哥五嫂、七妹八妹………

穆硯感覺他可能有點暈人了……

一大家子圍上來,仿若每個人從前都與他關系親密,親親熱熱的說著話。

吃過一場身心俱疲的接風宴後,穆硯又被父親叫到書房。

穆父拍著穆硯的肩膀,“為父就知道你是最像我的孩子,這一場歷練也沒費!”

他驕傲的看著自己終於發現的最喜歡的兒子,“可想好要去哪裏任職?”

穆硯擡起頭,他擡手摸著自己後頸,那裏有一道疤痕,穆家沒人發現。

他淡淡道:“左軍巡使。”

……

賀雲昭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她在計劃好後便開始填補一些漏洞。

比如,漏洞之賀錦墨。

“唉?你怎麽有疤痕?”賀錦墨詫異道。

她剛才看見小昭挽袖子,一閃而過有道疤痕。

賀雲昭抱著手臂,盯著二姐看,無奈道:“什麽疤啊?那是小時候就有的。”

“啊?”賀錦墨有點懵,不太記得。

賀雲昭玩笑道:“你忘了小時候,你見過的,每次見了都問我是不是磕到哪裏了,都說了早就有的胎記,你每年像失憶一樣還要問一遍。”

賀錦墨恍然,這麽一說還真有印象。

不過弟弟長大的太快了,即使姐弟倆感情好也要避諱,她也很久沒見到了。

她哼笑一聲,“你小子,長個胎記還挑好看的長。”

賀雲昭笑道:“沒辦法,天生就是風流倜儻啊~”

賀錦墨簡直要被這厚臉皮氣笑了,笑罵一聲“渾小子!”

“你都要去翰林院了,還這麽輕佻,小心上官罵你!”

“略略略!”

逗賀錦墨,賀雲昭是有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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