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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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杜若和玉彥皆沒有離開，也不知有沒有聽到方才屋裏的言談，兩人神色看不出端倪，各坐一方，一派從容淡然。
見他出來，兩人轉向他的方向。
“決定好了？”玉彥問。
“看來是決定好了。”杜若自顧自的替他答道。
沈景之漠然，不予爭辯，走到玉彥旁邊坐下，執起已然冷卻的茶水抿了一口。
“看來是我們低谷小年兒了，本以為她會哭呢，再不濟，也得見一見景榮，倒是個狠心的。”玉彥輕笑一聲，目光一轉，涼涼的看著沈景之：
“如此說來，家主也是真的確定好了？若背負這罪孽，你與景榮，便再也回不過以前的親近了，或許，還將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沈景之低聲道：“已經回不去了。”
從他將權利交給沈景榮開始，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已經明了了，君臣之別，不可逾越！而從江蔚死的那一刻，就徹底回不去了……
即便是沒有三兒這件事，他這一生，都絕不會再輔佐他身側，且，若能讓他殺了，未嘗不是好事。
他累了，也看過了這世間最美的風景，如今也只想歇息下來，不理朝夕。
這些年的沈家，也許就是他們的一場大夢，夢有盡時，而今，也該醒了。
“那景榮，就交給你了。這世上唯你最了解他，攔住他幾個月，想必不成問題。”杜若說道。
“景之定當盡力。”話落，他站起身：“同樣，也希望天姬大人，能保住那個孩子，否則您將承受的，不止是天罰！”
杜若一楞，心中顫了顫，升起一絲驚慌，她沒有說話，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這還是沈景之，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真正的面目，也不知，若這天下給了他，會是什麽樣子。
“你命數將近，好自為之。”玉彥突然開口，語氣冷然，毫不掩飾心中的不悅。
杜若又是一驚，這才發現沈景之已經離開，現下只剩下自己和玉彥，對坐的是一只老狐貍，她斷然鬥不過的，想想道：“杜若明白。”
“若是當真明白，就好了。”玉彥瞥了她一眼，嘆息一聲，站起身走到門邊，看了看床上又睡過去的人，目光覆雜：“你回去罷，這三姑娘，便由老夫徒兒照顧，總歸，你留下也是不方便。”
“是。”杜若袖下的手一緊，狠狠掐住沒知覺的雙腿，藏住眼中的怒氣和淚水，著人出來推著自己離開。
玉彥又是一聲低嘆：“癡兒，何苦呢？”
“師父？”玉子羽悄然出現，疑惑的看著他。
“照顧好裏面的姑娘。”玉彥回過神，拍了拍她腦袋，負手離開。
玉子羽歪了歪腦袋，一轉身，對上沈年淡漠的眼睛，張了張嘴，沒有出聲，小心翼翼的竄到她床邊：“姑娘？”
“叫夫人。”沈年一板一眼的糾正。
玉子羽看了看她，乖乖的叫了一聲，問道：“夫人，你們家這麽有錢，為何不多找幾個人獻祭？”
“獻祭？”沈年一楞。
“我師父說過，若想保必死之人，便是逆天改命，也就是要以命換命，你現在是兩個人，也就是兩條命，杜若半條殘命，勉強才能保住你的孩子，稍不註意，還會有……啊啊啊啊，師父你別打我啊，疼！！”
玉彥黑著臉，揪著她耳朵把她甩了出去，反手將門關上。
“不學無術，滿口胡言。”他一轉頭，看到沈年，笑瞇瞇的道：“別聽那丫頭胡說，獻祭那有那麽容易的……”
“我知道。”沈年看著他笑。
“……唉，三姑娘，你別這麽看著老夫，杜丫頭這次，是當真沒有別的心思，不會害你的孩子。”玉彥搖搖頭：“當初淺歌之事，她也是隨夢臣奕迷了心，這些年何嘗不是活在痛苦之中，相比起來，她的痛苦，更多過夢臣奕。
沈睡的人可不知時間，但清醒的人，卻能感受到那沙塵般的時光，從身側游走而過的緩慢，伴隨著刺骨的疼痛，日覆一日的從心上走過。
杜丫頭，也是悔的。”
沈年沈默了一會兒，當年的事，她從葉聞君那裏知道了大概，後世之人難做評價，那怕她是因他們的恩怨牽扯進來的：“可您也說，她不明白。”
“老夫道她不明白，是說她還不知收心，妄圖一人承受所有罪孽。可笑啊。”
“你是說，她想代替夢臣奕受天譴？這如何能代替？”
玉彥笑而不語，也拍了拍她腦袋：“你且別管這些，你肚子裏的小家夥，可並不穩當呢，睡吧。”
沈年默然，收了其它心思，隨他的話閉上眼。
六月十五。
九城合並，八家並入沈家，遵沈氏二公子為君，定都雍州。
“他這不是胡鬧嗎？登基大典都快籌備好了，人呢？誰來告訴我，我們尊貴的陛下人呢？”花月夜暴躁的在大廳裏走來走去，說著一本子砸在地上。
顧長庭熟視無睹的坐在首位上，冷眼瞧著自己塗滿蔻丹的手。
“顧長庭，要不，你便坐了這位置得了。”花月夜突然調笑道。
“不敢。”顧長庭冷哼一聲，面上淡定，心下卻是憂慮。
國不可一日無君，沈景榮倘若再不回來，怕是誰都壓不住場子的。
她這面前的，可都是些狼子野心的主，而她，又他媽的不是龍啊！
就在這時，大廳外一小奴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半跪在地，哆嗦道：“家，家主回來了……”
眾人眼睛一亮，齊齊望去，便見那人正逆光緩步而來，一身銀紋墨衣，面容冷峻，長發慵懶的垂在身後束著，並未戴冠，緋紅的薄唇抿著，眼中帶著絲陰沈，硬生生將那正氣壓了下去。
一時間，誰也不敢說話，顧長庭起身，行了一禮，沈默的看著他坐上主位，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家主？”
“爾等有何事，現下一並說罷。”沈景榮往後一靠，瞇起眸子，眼下顯出淡淡烏青，臉色在陽光中，仿佛蒼白了一些，如覆寒冰。
眾人對視一眼，有條不紊的將積累下的事一一說罷，待那人決定後，天色已沈多時。
遠方的天幕中，繁星璀璨，卻不見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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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出來，兩人轉向他的方向。
“決定好了？”玉彥問。
“看來是決定好了。”杜若自顧自的替他答道。
沈景之漠然，不予爭辯，走到玉彥旁邊坐下，執起已然冷卻的茶水抿了一口。
“看來是我們低谷小年兒了，本以為她會哭呢，再不濟，也得見一見景榮，倒是個狠心的。”玉彥輕笑一聲，目光一轉，涼涼的看著沈景之：
“如此說來，家主也是真的確定好了？若背負這罪孽，你與景榮，便再也回不過以前的親近了，或許，還將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沈景之低聲道：“已經回不去了。”
從他將權利交給沈景榮開始，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已經明了了，君臣之別，不可逾越！而從江蔚死的那一刻，就徹底回不去了……
即便是沒有三兒這件事，他這一生，都絕不會再輔佐他身側，且，若能讓他殺了，未嘗不是好事。
他累了，也看過了這世間最美的風景，如今也只想歇息下來，不理朝夕。
這些年的沈家，也許就是他們的一場大夢，夢有盡時，而今，也該醒了。
“那景榮，就交給你了。這世上唯你最了解他，攔住他幾個月，想必不成問題。”杜若說道。
“景之定當盡力。”話落，他站起身：“同樣，也希望天姬大人，能保住那個孩子，否則您將承受的，不止是天罰！”
杜若一楞，心中顫了顫，升起一絲驚慌，她沒有說話，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這還是沈景之，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真正的面目，也不知，若這天下給了他，會是什麽樣子。
“你命數將近，好自為之。”玉彥突然開口，語氣冷然，毫不掩飾心中的不悅。
杜若又是一驚，這才發現沈景之已經離開，現下只剩下自己和玉彥，對坐的是一只老狐貍，她斷然鬥不過的，想想道：“杜若明白。”
“若是當真明白，就好了。”玉彥瞥了她一眼，嘆息一聲，站起身走到門邊，看了看床上又睡過去的人，目光覆雜：“你回去罷，這三姑娘，便由老夫徒兒照顧，總歸，你留下也是不方便。”
“是。”杜若袖下的手一緊，狠狠掐住沒知覺的雙腿，藏住眼中的怒氣和淚水，著人出來推著自己離開。
玉彥又是一聲低嘆：“癡兒，何苦呢？”
“師父？”玉子羽悄然出現，疑惑的看著他。
“照顧好裏面的姑娘。”玉彥回過神，拍了拍她腦袋，負手離開。
玉子羽歪了歪腦袋，一轉身，對上沈年淡漠的眼睛，張了張嘴，沒有出聲，小心翼翼的竄到她床邊：“姑娘？”
“叫夫人。”沈年一板一眼的糾正。
玉子羽看了看她，乖乖的叫了一聲，問道：“夫人，你們家這麽有錢，為何不多找幾個人獻祭？”
“獻祭？”沈年一楞。
“我師父說過，若想保必死之人，便是逆天改命，也就是要以命換命，你現在是兩個人，也就是兩條命，杜若半條殘命，勉強才能保住你的孩子，稍不註意，還會有……啊啊啊啊，師父你別打我啊，疼！！”
玉彥黑著臉，揪著她耳朵把她甩了出去，反手將門關上。
“不學無術，滿口胡言。”他一轉頭，看到沈年，笑瞇瞇的道：“別聽那丫頭胡說，獻祭那有那麽容易的……”
“我知道。”沈年看著他笑。
“……唉，三姑娘，你別這麽看著老夫，杜丫頭這次，是當真沒有別的心思，不會害你的孩子。”玉彥搖搖頭：“當初淺歌之事，她也是隨夢臣奕迷了心，這些年何嘗不是活在痛苦之中，相比起來，她的痛苦，更多過夢臣奕。
沈睡的人可不知時間，但清醒的人，卻能感受到那沙塵般的時光，從身側游走而過的緩慢，伴隨著刺骨的疼痛，日覆一日的從心上走過。
杜丫頭，也是悔的。”
沈年沈默了一會兒，當年的事，她從葉聞君那裏知道了大概，後世之人難做評價，那怕她是因他們的恩怨牽扯進來的：“可您也說，她不明白。”
“老夫道她不明白，是說她還不知收心，妄圖一人承受所有罪孽。可笑啊。”
“你是說，她想代替夢臣奕受天譴？這如何能代替？”
玉彥笑而不語，也拍了拍她腦袋：“你且別管這些，你肚子裏的小家夥，可並不穩當呢，睡吧。”
沈年默然，收了其它心思，隨他的話閉上眼。
六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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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不是胡鬧嗎？登基大典都快籌備好了，人呢？誰來告訴我，我們尊貴的陛下人呢？”花月夜暴躁的在大廳裏走來走去，說著一本子砸在地上。
顧長庭熟視無睹的坐在首位上，冷眼瞧著自己塗滿蔻丹的手。
“顧長庭，要不，你便坐了這位置得了。”花月夜突然調笑道。
“不敢。”顧長庭冷哼一聲，面上淡定，心下卻是憂慮。
國不可一日無君，沈景榮倘若再不回來，怕是誰都壓不住場子的。
她這面前的，可都是些狼子野心的主，而她，又他媽的不是龍啊！
就在這時，大廳外一小奴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半跪在地，哆嗦道：“家，家主回來了……”
眾人眼睛一亮，齊齊望去，便見那人正逆光緩步而來，一身銀紋墨衣，面容冷峻，長發慵懶的垂在身後束著，並未戴冠，緋紅的薄唇抿著，眼中帶著絲陰沈，硬生生將那正氣壓了下去。
一時間，誰也不敢說話，顧長庭起身，行了一禮，沈默的看著他坐上主位，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家主？”
“爾等有何事，現下一並說罷。”沈景榮往後一靠，瞇起眸子，眼下顯出淡淡烏青，臉色在陽光中，仿佛蒼白了一些，如覆寒冰。
眾人對視一眼，有條不紊的將積累下的事一一說罷，待那人決定後，天色已沈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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