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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4章 山門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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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4章 山門半主

悠長的壽命與恒久的愛情似乎不能等得。

奚存青的擔心, 林德自己也沒有答案,摟著他脖子笨拙地安慰,安慰著安慰著親到一起了, 在床上滾來滾去。奚存青惡劣地撓他癢癢, 刺激得他咯咯笑, 一笑起來,憂慮與煩惱便拋到了九霄雲外。奚存青蹭蹭他鼻子,問他在天寶這些天怎麽樣, 都準備了什麽。林德老老實實地回答, 沒有能與教宗匹配的嫁禮,只好隨便打些首飾了, 再就是做喜服。

“過兩日就是我的傳位儀式了,要提前去看看嗎?”

林德當然想去, 故意癟起嘴說:“想去,管飯嗎?”

“教宗還能餓著了你不成?”奚存青刮刮他的鼻子,“想吃什麽都做給你吃, 胖個十斤八斤的都沒事。”

“那我現在就要去!”

林德就是撒個嬌, 奚存青當真了, 抱起林德就往教宗方向飛。林德被他的“果斷”又氣又好笑,摟著也懶得再松手, 由著他帶自己回到玄顏山上,天剛剛微微亮, 大日將出。奚存青抱摟出羊絨毯子給他裹上, 在大石上鋪上蒲團和軟墊:“這時候正好看日出,你先坐著, 我燉粥吧。”

“吃什麽粥?”

“鹹鴨蛋火腿粥,如何?”

“好耶!”

奚存青走了山下一趟, 不多時便拎著一網袋黃泥裹著的鹹鴨蛋和一提火腿上來了。他的金鈴鐲鍋碗瓢盆齊備,就地伐木生火,將山泉水煮至微溫,泡洗淘米,瀝清再浸溫水,浸泡的時候看日綻光明,千霞橫空,陽光的暖意很快被高山上凜冽的晨風吹散,山間雲霧漫漫。奚存青握緊了林德的手:“冷嗎?”

“不冷,不冷。”林德靠在奚存青肩上,陽光透過眼皮,透徹的紅。

米浸泡得差不多了,奚存青用淘米水煮洗去了泥巴的鹹鴨蛋,慢慢煮。煮到估計七分熟的時候撈出,破殼剝去蛋白,煮得紅潤油亮半透明的蛋黃與流下的紅油一個個擠在白瓷碗裏,鮮艷得像一個個小太陽,放置一邊備用。

切火腿,一把青豆過過水。扣上碗蓋開煮粥,慢火煨煮,煮到粥面密集小氣泡不停翻滾,下壓碎了的鹹蛋黃,將白粥暈染成溫暖的晚霞色,鹹蛋黃的香氣激發出來,林德開始吞口水。

不急不緩依次下入青豆、火腿、鮮小蔥,煮到諸味融合,香氣誘人。林德饞得肚子咕咕大叫,奚存青耐心地吹涼粥,交給他:“慢點吃。”

林德接過碗小心地抿了口,發現真的不燙,放心地大口喝起來,粥液稠潤沙黏,鹹鮮適口,青豆的鮮甜中和了蛋黃的膩,落到肚裏呼呼的暖。

奚存青也盛了一碗,伴坐著看天邊日霞越來越燦爛,悠然地說了些閑話。師父這些天很高興,覺著自己終於能退休了,安安心心四方鬼混去。只是兩位副宗主職責未盡,還會協助輔佐他很長一段時間,過四五十年,副宗主選定的繼承者也會上來了。

林德好奇地問:“副宗主選定的繼承人,你認識嗎?”

奚存青搖頭:“這事往往不會馬上揭露,備選的人有很多,兩位師長心裏有數。”

“這麽說來。”林德馬上聯想到奚存青的道子位:“你的師兄弟……”

奚存青笑笑:“他們也不知道。”

教宗的宗主傳承不會只選一個,備選的人數往往會很多,彼此之間的關系疏遠而淡漠,沒有下級師門所謂的“兄弟情”,以免互相熟識感情太深,日後抱團行事。

奚存青能早早被定下道子的位份,也是因為他天資過高,力壓眾人一頭,還是教宗好不容易費了老大勁從行雲宗要過來的寶貝,破了舊例提前定下。

宣耘玉是他第一個名義上的弟子,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林德因而想起,要是奚存青以後收了更多弟子,那他們應該叫自己什麽?師……母?不對,師……公?什麽玩意兒!

奚存青聽了他的憂慮擔心,失笑道:“這有什麽好糾結的,叫師長不就行了?”

隨著晨光徹醒,奚存青要去招待提前山門觀禮的各宗來客了,不便再陪著林德,叮囑他若覺得玄顏山上無聊,可到處走走,不過切記不要隨便敲門一些地方,因為可能是他人洞府,不能輕易受打擾的,能進的自然會敞開門迎接來客。

“要是迷路了……”“你就看朱閣在哪裏,對了,這個給你。”奚存青塞給他一方玉環,“有這個隨時可以飛。”

林德收下玉環,笑著讓奚存青不用擔心,放心去吧,他也不會離玄顏山太久。

上次游逛山門,不過是去了幾個較為出名的地方。自己下山來四處閑游,又是一番別致的新鮮趣味,隨便瞎逛,走過一處地兒,以為並沒有什麽居住的地方,擡頭一看,原來庭院樓閣都嵌在山體上,隱於草木之間,恰似樹屋,錯落如村落。地上踩踏出來的彎曲小路雞鴨行走,雜羽亂飛。

林德在山路邊上中意到了一根棍子,這根棍子不知道是什麽樹掉下來的,粗細均勻趁手,包裹的樹皮暗褐色,光潔無凸點,一頭生著絕妙的標準樹杈,宛如大號長柄彈弓,非常漂亮。

他拎著樹杈桿子如下山霸王,到處驅鴨趕雞,橫沖直撞,大鵝來了都不怕,樹杈子一頂,正好叉住鵝頸,甩著滴溜溜地轉,笑得直打嗝。

聞聲趕來的大鵝越來越多,林德一根樹杈子有點頂不住了,尋思著到底是誰養的這麽多大鵝,教宗難道還有販賣家鵝的生意?

“幹什麽幹什麽!”林德正頂著樹杈步步後退,忽有人在後頭呵斥出聲,扭頭一看,來人身上好重一股家禽味兒,衣服上還有幾根大鵝羽毛,沒好氣地說:“沒事惹它們幹什麽?不怕被咬?”

“這不是還沒被咬到嗎?”林德毫無悔過之心,只是對這群大鵝的歸屬有些好奇,“你是鵝主人,還是山門裏專門負責養鵝的?”

來人好像受了大侮辱:“什麽叫專門負責養鵝的!我就是住得離它們近了點!”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德道歉,“就是說,這群大鵝是無主的咯?”

山門弟子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會:“勉強是無主,不過也算是山門的財產,你想幹什麽,不會想吃它們吧?”

林德笑嘻嘻的:“正有此意!”

山門最大的人都快是他的了,區區吃一只大鵝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抓起一只鵝頸子就跑,鵝群們憤怒地哌唧著拍打翅膀追上來,山門弟子見勢不妙,也趕緊逃,在山林中跳躍疾行,速度還不比天然會飛的大鵝們慢多少。林德回頭一看,嘖嘖:“輕功底子不錯嘛!”

山門弟子被追得心驚膽戰,差點沒對他破口大罵:“這有什麽好說的!”

但眼下逃命要緊,一氣狂奔出幾裏地,差不多快進入鎮山靈的守候範圍,大鵝們迫於鎮山靈的威懾,含恨退去。林德揪著半路掙紮到沒什麽力氣的大鵝,笑著招呼倒黴弟子:“要不吃兩口?”

倒黴弟子的目光恨不得剮他一下:“不吃!我要回去了!”

“你現在回去不就是找叼?”

這個理由說服了他,洩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能埋怨自己運氣不好,分到的地方和一群不好惹的大鵝做鄰居。

在他深陷自怨自艾的情緒時,林德已經開始利落地準備扒毛殺鵝了,一指頭叩暈大鵝、褪毛,用德爾塔之鷹開膛破肚,放凈血水,動作之利落,讓山門弟子不禁皺眉閉眼:“你是不是做過很多次這樣的事?”

林德幹得正起勁,心裏美滋滋地想著往鵝肚子塞點什麽好烤著香:“也沒有,看過別人怎麽做。”

山門弟子看了一會他麻利的動作,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等等,你真的要在這烤鵝吃?”

林德擡頭:“怎麽,不行嗎?”

山門弟子指指鎮山靈地盤方向,面色古怪:“這裏鎮守的是一只大孔雀,它老人家比較忌諱……”

“不怕!”林德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出了什麽事我罩著。”

山門弟子驚奇不已,眼睜睜看著林德泰然自若地生起火堆,往鵝肚子裏塞了一把堅果,裏裏外外塗滿調味料,上火烘烤,耐心轉動,雖然很快轉煩了,改用固定的流風術法搓,吹得火堆嗤嗤作響。

山門弟子膽戰心驚地等了半天,鎮山靈的地盤內還是無聲無息,好像一點不在乎。他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了,看著林德躺下來翹著腿等烤鵝熟透,便問:“你是哪個師門的?”

“師門?嗯……那邊。”他往玄顏山的方向一指,反正對方不會往玄顏山的方面想,自顧自地恍然大悟:“哦,原來是明真長老門下的啊。”

“你呢?”

“我是雲江長老門下的,師傅都不怎麽管我……”說著就嘆氣起來。

“怎麽不管你啦?”

“指點都挺敷衍的。”

東一句西一句,慢慢聊開了。山門弟子嘆著氣說雲江長老明顯不會教人,也不怎麽樂意教人,讓門下弟子都很受苦,不得不厚著臉皮找其他人請教。

林德好奇地問了句:“這樣的人在教宗裏多嗎?”

“不少哩,但是沒辦法……”

自身修行深有體悟,但是輪到教人就笨嘴拙舌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總結歸納出幾句玄而又玄的話,讓弟子自己看著悟,這就是類似雲江長老之人的教學方法,真能悟出道理門竅出來的都是算是小才了,還有大把一知半解花時間試錯的。

“他講的什麽,給我看看如何?”

山門弟子半信半疑地將自己平時聽課的筆記交予他,心裏有些疑惑:明真長老門下的弟子也沒聽說有誰比較出挑的,怎麽這位就看著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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