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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3章 溢口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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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3章 溢口變故

玩背水一戰?

背水一戰是孤註一擲, 純粹的賭博,如果可以,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 唐松也不想玩這一手。

“老鶴啊, 你說我能賭贏嗎?”

河對岸就是十大宗門為了控制汙穢外溢口設立的陣法, 透剔的流淌著符文的燦爛光輝緩緩從地面飛起,在極其高的地方漫散開來直至化為微末光點消失。如果唐松還是修士,他一定會想著飛到金光盡頭體驗一下到底是什麽感覺, 但可惜他現在做不到。

他看到對面有修士走過來遠遠看了他們一會, 宗門門下修士是嚴禁對凡人出手的,他們誰也不站, 所以只是看著,隔著一條河。

唐松心境多了一些蒼涼, 曾經他也是修士的啊。

在修行天賦上的止步不前,另一個肉眼可見爭一把就能享受到的潑天富貴,他權衡之下, 選擇了後者。

後悔嗎?也許吧。

“哎!”鶴避煙撞了一下他胳膊, 他遞來一只牛皮水袋, 唐松接過來拔出塞子,竄出來的香醇酒味讓他楞了下:“哪搞來的?”

“還能是哪兒來的, 東路軍營地順手撈的唄,一大堆, 估計是慶功用的, 我就灌了一袋子,我知道你身體好, 喝點兒沒事,小酒怡情嘛。”

唐松揚起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仰頭喝了一大口。

“大敵當前, 就少說沈重的話題了。我一直好奇一件事,當初你怎麽從故撫島上逃出來的?”

“當時啊……”唐松想起自己聽到的那段渺遠笛聲,拋開奇異的催眠能力不談,那段調子幽遠動聽,“有個美人幫了我。”

鶴避煙表情古怪起來:“美人?”

唐松扯了一把他的臉:“你這是什麽表情?!”

鶴避煙揉著被扯痛的臉頰笑得意味深長:“具體說說,那位美人怎麽幫你的?”

“其實我感覺他不是為了救我,只是在找什麽東西,為防止別人看見,所以放了法術,讓聽到的人昏睡過去,沒想到機緣巧合被我利用,把故撫島上清醒的人全催眠睡過去了,我就這麽逃了出來。故撫島四面環湖,離岸老遠了,我游啊游,游得以為自己要死了,還是他把我救了上來。”

“哦~”鶴避煙表情誇張,“有多美?我之前也沒少給你找美女吧?你都清心寡欲得像個和尚似的,見到那位忽然就墮入凡塵了?”

“你找的那些是什麽歪瓜裂棗。”唐松嗤之以鼻,這要這麽說鶴避煙可不幹了:“什麽歪瓜裂棗?你審美能不能正常點!都是標準的江南美女好吧!”

“好好好,是美女,是美女。”唐松遷就他,繼續說了下去,“那位漂亮得我一眼看到就呆了,什麽都想不起來。他好像習慣被這樣看了,說了我我才想起來。”

鶴避煙癟嘴:“你這樣說,我哪想象得出來啊,好小子,你艷福不淺。”

唐松托著下巴:“要是我從晁王升成晁皇了,就算他是個沒腦子的花瓶,娶過來當皇後擺看也不過分啊,只可惜娶不成。”

鶴避煙嘖嘖:“想得真美。”

“報!殿下,他們追上來了!離這裏只有十五裏地!”

唐松回頭瞧瞧了臨時營地裏面的兵,大多都在擦拭武器盔甲,或是給戰馬梳理毛發,卸下馬袋,他說:“去把曹溪叫來。”

曹溪是他指派去搜羅船只的軍官,很快過來了:“晁王有何吩咐?”

“船只船夫找得怎麽樣了?”

“找到了十幾只,還是不夠……”“不,夠了。”唐松喝了口酒,“把輕重傷兵都轉移到對岸去。”

曹溪驚訝起來:“轉移到對岸?可是……”

“可是什麽?對面又不是屬姓周的地盤,而是十大宗的,只要把傷兵轉移過去了,他們一定不會見死不救,明白嗎?”

曹溪欲言又止,鶴避煙大笑起來:“老唐你可太壞了!”

“我怎麽壞了,這不是為傷兵考慮嗎?”他笑了笑,回頭說:“趕緊去通知郎中們,速速上船,遲了就來不及了。”

曹溪神色覆雜地領命而去,唐松隨手拈起一塊石子,往河面打水漂,光滑的扁扁卵石在河面上跳躍著蹦出七圈漣漪,唐松高興地笑起來:“老鶴!你看我運氣還不錯嘛,打了七個水漂呢!”

鶴避煙也挑了個石子掄圓胳膊扔出去,打出的成績略遜一籌,只漂了五個,有這樣的成績也足夠令人高興了,鶴避煙笑了一陣子,周無歧走過來:“殿下,該吃飯了,別人都快吃好了。”

“啊,吃飯!”唐松大手一揮,即將面臨的壓力在吃飯面前不值一提,該做的布置已經做到位了,接下來等著周明潤來就是。

他在撤離中仍從東路軍營地帶了不少屬東路軍的軍旗,將軍旗沿河插布,疏密排當,將戰線拉得很長,實際軍旗下只少數士兵看守,周明潤大軍沖過來就立刻帶著軍旗向一片林地撤退,在那裏,唐松做好了決戰的準備。

背水決戰,率軍沖鋒。

唐松爆發了此生以來最大的竭盡全力,他帶著人沖鋒,砍殺,咆哮著滾開,完全沈浸在殺戮之中,仿佛從骨血之中都轉換成了另一種生物,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無畏死亡。

殺著殺著越來越順手,周無歧大聲呼喝:“殿下,他們退了!”

“殿下!”

唐松從沸騰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有些恍惚,環視一周,身邊跟著幾個渾身浴血的兵,臟得完全看不出臉,周無歧聲音嘶啞地吼著指向河對岸:“殿下看那邊!”

唐松緩慢擡頭,通天的金色陣光不知何時起被汙濁的黑暗侵染,像是從深淵爬出來的蜘蛛,噴吐蛛絲侵蝕困囿它的結界,汙黑的蛛絲肉眼可見的震動著,唐松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心跳得極快,他回頭問:“你們有沒有事?”

“有一點……咳咳,不舒服。”

唐松喘了口氣:“那就是了,強烈的靈力震動會讓凡人身體不舒服,靠近中心地帶的修士會更不好受,姓周的應該是覺得這環境不適合作戰,就率軍撤退了。”

並不是因為他們殺敵太過勇猛,而是周明潤忌諱三河臺汙穢外溢口對凡人士兵無差別的影響,極其損傷士氣和戰鬥意志,況且也不知道汙穢外溢口會不會出什麽別的意外事故,爆發大災難的話,連自己的兵和唐松部隊陪葬了可劃不來。

所以他暫時撤了,打算和三河臺修士們交涉一下,汙穢外溢口到底是什麽情況,有沒有發生意外爆炸的可能。

駐守三河臺的修士迅速加強了陣法防禦和部分破損修補,並派出一隊精銳力量潛入陣內強化了陣法威力,經過多次評估後,目前狀況還算穩定,只是外溢□□發產生的現象看著比較嚇人,對凡人的波動影響將長期存在,除了生理上會感覺不舒服和難受外,暫未觀察到其他嚴重不良反應,但是兩方再在這打下去,可就不能保證接著不會出什麽事。

坐鎮三河臺的夜廬大玄師判斷,兩軍開戰與外溢口的突然爆發脫不開關系,想讓外溢口情況穩定一些,就必須派人去和兩方交涉,請他們換個地兒打。

周明潤回覆模棱兩可,不過表態說,如果唐松願意挪地兒,他就考慮挪地兒,唐松不挪,他不可能先撤走。

而唐松面對上前來交涉談判的使者態度更含混不清,他說暫時還沒想好下一步的戰術安排,而且,就算他準備挪地了,周明潤一定不會錯過打擊他的機會,到頭來還是在三河臺附近開戰,這樣有區別嗎?

修士慍怒道:“晁王閣下是打算來賴這不走了?!”

“笑話,我是有遠大志向的人,怎麽可能一直困在這片狹長之地,我會先達成我的目的,再考慮轉移去別的地方。”唐松長笑一聲,“這樣爭吵也無濟於事,我不可能冒著風險答應他,不如你回去和教宗的大玄師商量商量,看此事如何解決。”

修士暗道好生可惡,打太極把問題拋回來了,你們自己不撤軍,反倒讓我們想辦法?!

“對了。”唐松話鋒一轉,“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應該是海音閣人,相貌生得極美,看著像男的,會是誰?”

修士沒料到他會問這個,面色古怪起來:“海音閣裏出名的美人只有青若綠一個,相貌雌雄莫辯。我也只是聽說過,怎麽,你見過他?”

唐松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當初見到他時的情景,他好像就穿著一身淡青印竹葉紋的大衫衣,柔若流雲輕霧。

“那應該是他。”盡管對得上號的只有“很美”,但唐松直覺那一定是他,忽然湧出了惡趣味,:若你有渠道,麻煩轉告他,我要是打下了這天下,我會想辦法娶他,就算敗了,我也要想辦法娶他。”

修士差點沒嘔出口血來:“姓唐的!你在說什麽瘋話?!”

“把這話原原本本告訴教宗的那位大玄師就是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我還是聽說過的,既然是第一,那能配得上也只有這個天下了。”

修士差點想動手打死他,瞪了半天眼,唐松往後微仰,微笑道:“使者慢走,務必傳到,不能再見到那位仙子,我沒主意啊。”

修士帶回去的消息著實讓三河臺駐守高層大跌眼鏡,海音閣的駐派修士跳起來了,激怒之下口不擇言:“他媽的,他也配?!”

教宗大玄師努力繃著端莊正肅的形象,嘀咕:“怪事代代有,這代特別多。”

“實在是聞所未聞,聞所未聞……”

眾人沈默了好久,大玄師慢慢說:“控制外溢口狀況不再惡化是當務之急,是最重要的事,各位沒意見吧?”

海音閣駐派修士大怒拍桌:“有意見,非常有意見!”

大玄師和婉地說:“此時青瓷仙子尚不知道吧,不如把這事轉告給他,讓他來評判如何?省得唐松再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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