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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8章 大儒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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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8章 大儒薦信

慎重考慮之後, 他決定問問喬海印。

光是從這邊了解到的訊息實在不多,畢竟和這邊的官場人脈不通,能知曉的也只是一些被嚼爛了老舊故事。

他也不指望喬海印真能神通廣大隔著千裏之遙能把良裕港的官場訊息摸得一清二楚, 只盼望他那邊能給條路子。天寶不是富商雲集嗎?能做起大生意大家底的商人哪個不會跟官府的人打交道?天寶頂層富商的人際關系錯綜覆雜, 總有門路可能會和良裕港有所關聯, 良裕港可是承宣流通貨物最多最富裕的港口啊!

接到林德命令之後,喬海印思考了很久,起身去拜訪一位先生。

這位先生在天寶頗負盛名, 人至中年, 有望摘得“大儒”名號,同時喜愛佛學, 精研佛法,交游廣泛。喬海印認識他也是機緣巧合, 不知他怎的認定喬海印與佛有緣,一心想勸他遁入空門,喬海印當然不可能答應, 也不好撕破臉皮直白拒絕, 只說他早知佛法精深浩瀚, 恐自己讀不進讀不透,且自己還未完成心願, 不能就此拋下一切遁入空門,人要搭上關系, 出家的事能怎麽糊弄就怎麽糊弄。

平時他也會拜訪這位先生, 請教儒學心法或是請他答疑解惑,對他門下的學生亦是多有讚助, 上結其師,下交好其生, 打理得妥妥帖帖。

今日他登門,如往常一般受到了鴻草書齋學生的熱烈歡迎:“先生上午上山采蘭草去了,中午前應該就能回來。”

喬海印點頭:“不礙事的,我在此等候。”

接待他的學生叫蔔立群,是喬海印暗中讚助的對象之一,勤懇好學,是位外表忠厚老實實則實力很強的儒士,將來前途必不可限量——這也是喬海印暗中讚助他的原因。

蔔立群當然知曉他那份薪水豐厚一日三餐豐富事還少得可憐的工作是怎麽得來的,態度十分熱絡。

喬海印在前堂耐心等候,蔔立群預估的時間不差,桑林光在臨近中午的時刻回來了,戴一笠帽,曬得面色發紅,見喬海印來了,卸下背後背簍,在學生端來的水盆裏洗了洗手,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罷,這次是為何事?”

喬海印道:“還書,還有向先生請教。”

上次拜訪桑林光,桑林光借了他一本書,讓他好好參悟,書上寫的儒佛兩道的共通之處的探討,旁征博引,看文風應是桑林光本人所作,不過他不說,喬海印也裝傻故作不知道。

桑林光手搖清風:“讀了這麽多日,看懂了幾分,有何感想?”

喬海印一一道來,桑林光寫的書不能說完全看懂,也看了六七分,提煉總結一番,雖然打心底不信佛家那一套,還是平淡地講述了,桑林光聽著頻頻點頭,極是讚賞:“不錯,你領悟能力果然不錯,已領會了其中五分真意,不過還有些許錯處。不群,去上杯茶來。”

桑林光給喬海印講解的時候,蔔立群在一旁旁聽,受益匪淺。

興致上來,桑林光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蔔立群瞄了眼墻邊的滴漏,吃飯時間快到了,趁他停下來喝茶潤喉嚨的時候,蔔立群委婉提醒了他一句:“老師喬先生在這坐了有一上午了。”

桑林光興致不減,不過他懂得道理,點點頭,起身道:“行,說得有些累了,先吃飯去。”

鴻草書齋的飯菜清淡,全素。桑林光暫未入空門,仿廟裏僧人堅持吃素,桑夫人怕桑林光吃全素營養缺乏,暗中吩咐廚子想盡一切辦法把肉類加入“素菜”中,至今桑林光毫無所覺,走了一上午山路著實累了,大快朵頤。

吃完飯繼續討論,桑林光一條條講下來,甭管喬海印聽進去了多少,頭不斷地點,偶爾提提問,表示自己在專註聆聽就差不多了。

桑林光一氣講了個全部,慢慢喝茶,捋順思緒。

喬海印此時忽問:“我讀此書第五章時,發現多次引用了一個叫飲海居士的論作,不知這位飲海居士是何方神聖?”

桑林光道:“飲海居士是成名已久的大儒,早些年涉獵過佛學相關,發表了不少真知灼見,不過近些年再沒發表過了,我也曾拜會過他,此人……”話頭忽然止住,“好些年沒見了,不知他現在身體如何。”

喬海印道:“我義弟近日在良裕海港,聽聞飲海居士大名,十分仰慕,想拜入門下求學,只是苦於人生地不熟,無得接近門路,不知桑先生可否寫封信介紹一二?”

桑林光聽說過喬海印有個義弟,不過義兄弟的關系還能如此密切,還是頗為罕見的,不禁笑道:“你和你義弟感情不錯啊。”

喬海印頷首道:“既有兄弟之名,無所謂親義之名。”

桑林光點頭道:“兄友弟恭,家給人足。既有求學之心,有何難為。以我的名聲,舉薦你義弟入門求學不是難事。”

喬海印拱手,誠心誠意:“多謝桑先生相助。”

桑林光這邊搞定了,喬海印再跑了幾家相熟的“朋友”,宴請,聚會,通宵達旦,旁敲側擊。那些與良裕港打過交道的沒有一個人對良裕港沒有不滿情緒。通往良裕港的大路有一道山關叫魚骨沖,這些商人滿懷怨氣地稱它為“刮骨沖”,抽取的稅目花目繁多,扣得太狠,要不是因為獨一無二的第一大港地位,目前還能賺一兩個錢,誰願意走良裕港!

“主要是因為良裕港地理位置太行了,天然避風良港,水深道寬,而且正對著對面的外國港,走的路途最短,別的地兒沒有比它更好的,哎!”唉聲嘆氣之餘,肥胖的富豪再次舉起酒杯,“不說那些晦氣事了,喝酒!”

喬海印旋即露出笑容:“幹!”

跑了幾天,喬海印從各路怨言中捕捉到了一些或許有用的消息,天寶三雄之一的謝家曾與良裕港甘太守交涉過,希望能減少些稅目,甘太守卻推辭說:“這事不是我說了算……”

不是甘太守說了算,那是誰說了算?

“那還用說,肯定是他祖宗甘生麒啊!”

甘生麒即是大名鼎鼎的飲海居士,儒門對冠有大儒名號的先生往往仰慕不已,不敢妄加非議,在他人身上可就未必了。知曉些許內幕的大商人嘟嘟囔囔:“那老不死的,一大把年紀了,貪財又小氣,別人從他手裏多摳一個子兒都不行。甘太守就是他手裏一提線木偶,啥事也不會幹,就會聽他祖宗的,什麽事都往他祖宗上推,呔!廢物一個!”

“那謝家之後如何了?”喬海印最關心的還是事情後續,謝家吃癟了,之後不會什麽舉動都沒有吧?

“謝家之後?哎,捏著鼻子吃虧唄,還能咋滴,他們內部什麽想法什麽打算,我一個外人是沒法知道了……”打了個酒嗝。

謝家內部……

他在天寶站穩腳跟後,和剩下三雄關系都還行,三雄成家已久,家大業大,喬海印雖被一幹人戲稱捧為有望補全四雄之位的人,但是在老三雄看來,喬海印暴富太快,鋪面太廣,根基不穩,且明面上的親族少得可憐,光靠他一人能做起多大?至少得等他有了來自高門大族的妻子,生養出了一兩個優秀後代,才有半分分被正眼瞧瞧的資格。

現在的交情淺嘗輒止,平淡似水,不好探聽人家內部的決定啊。

喬海印思慮時,也不忘應付主家,高聲笑語,賓主盡歡。

下一步行動重心即在打聽謝家的態度,如果謝家有意咬一口良裕港這塊肥肉,順勢而為,或許也有機會從中獲益。

如喬海印所猜測的,謝家內確實對良裕港有意,或者說對良裕港有意的不止他們一個。

如何扳倒,如何分割,如何防備,都是個問題。

如何清除盤踞在良裕港的甘氏,謝家有了計劃,但尚未實施。對他們來說最棘手的只有甘雲山莊莊主甘生麒,甘生麒作為大儒名氣太大,雖然知根知底的人對他私底下議論觀感不佳,風評甚差,明面上他仍是儒門少數大儒之一,地位號召力非同小可。

只要解決了甘生麒,其他都不成問題。

喬海印向林德闡述了這邊的情況,他還在努力尋覓門路,爭取能探聽到謝家內部的態度與消息。

林德仔細考慮後,讓喬海印稍安勿躁。

他已經拿到了桑林光寫的舉薦信,以求學的名義正大光明加入甘雲山莊內部,近水樓臺,不就可以從內部得知一些隱秘?

只要能接近,就有機會。

為拜訪甘大儒,林德在金鈴鐲裏翻了半天,把喬海印給他訂做的一大箱衣服找著了。存放過久,衣服一股子黴味,從中挑了件樣式相對最樸素的儒衫式樣的衣服,自手洗了洗,掛桿上晾幹。

奚存青向樓下夥廚借了個平底鍋,燒燙後等降到合適溫度,包上粗麻布,熨燙衣物,順平褶皺折痕,說:“你要去拜會飲海居士?”

“對啊,大哥就是聰明。”林德說著,把攤平的衣物翻了個面,“人家地位高,不能不穿得正式點。”

“註意安全。”奚存青能告誡的只有這句。

林德一笑:“知道啦,我混進去又不是搞刺殺,認識幾個人而已,不會有事。”

“你要在這待多久?小路他快好了,還想著去九重門關報仇。”

林德挑眉:“報仇?他只對你說了啊?”

“我猜的。他修行變刻苦了,平時在紙上不知寫什麽東西,可能是在研究該怎麽破解機關毒煙?”奚存青頓了頓,拉抻袖子:“要不你先勸勸他,在別人的地盤上,規則是他們說了算,小路又不是很有名,這無關武學水平高低,玩不過他們的。”

林德思慮一會,點頭:“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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