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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三合一(長期規劃、筒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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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三合一(長期規劃、筒車……

(一)長期規劃//

五代十國, 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動蕩時期。

北方先後經歷後梁、後唐、後晉、後周、後漢五個政權,所以稱為“五代”。

而南方並存十餘個割據勢力,包括南吳、南唐、南楚、南平、南漢、吳越、閩國等, 所以稱為“十國”。

雖然整體上南北都有動蕩, 但局勢卻有所不同。

其中北方顯然要更為混亂,先後經歷五個政權,一個又一個短命的中原王朝, 在一片廝殺過後的血泊中登場。

短短五十三年時間,走馬觀花換了十四個皇帝, 平均每個皇帝在位時間不足四年,大多數還都是通過政變上位的。

可以說是兵變不斷,戰亂連綿, 烽煙彌漫。

各個皇帝為了能夠增強自己的統治力,不斷掠奪地方的財富,以此保證軍隊的歸附性和強大的作戰力, 橫征暴斂達到越來越嚴重的程度。

現如今的大梁僅是整個北方五代的開局, 後面跟著後唐、後晉、後周、後漢,可以想象的是會越來越混亂。

反而是南方的十國要相對穩定一些, 不同於五代是接替的政權,十國是同時存在的割據勢力。

這些政權雖然規模較小,但經濟文化發展較為繁榮, 社會也相對安定。

其中與徐州接壤的是南吳, 存在於902年至937年,占據現代的江蘇、安徽、江西和湖北等省的大部分地區,直到937年被大臣李昪篡位。

李昪篡位後,在此範圍內建立了南唐,而南唐的國祚延續到975年才被北宋趙匡胤所滅。

從南吳到南唐, 這一大片地區,中間雖有政權交替,但整體還算平和,篡位過程中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爭。

所以從902年到975年,整整73年,南吳/南唐都可以算作是當時南方較為穩定繁榮的一個割據政權。

繼續南下,則是閩國,其統治區域與現代的福建省大致相當,是一個以海上貿易為主的國家,與東南亞各國有著廣泛的聯系。

再往南,則是南漢,其統治區域主要包括了現代的廣東、廣西兩省以及海南島和越南北部的部分地區,以農業為主,佛學文化比較發達。

總體而言,整個南方政局相對都還行,雖然各有各的問題,以及最終都會被北宋滅亡,但至少都有幾十年的大體和平時期。

夠他們一家三口平安生活到老了。

正是通盤考慮了這些,所以湯小米一開始便想著自家人先南下去南吳,找個大城市過市井小日子。

她看好的有南吳的金陵府、江都府或者江寧府,都是後世聞名的大城市。

這幾個地方和徐州都同屬江蘇省,現代坐車一兩小時就能抵達。

但在如今的交通條件下,要順利過去可實在是不近便。

哪怕有水路,中間還需要多次換河道,切換過程中太多變數,整體下來再快也要折騰將近一個月。

且水路有水匪,陸路有山匪,他們一家帶著這麽多孩子,實在不安全。

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湯小米便想要全族一起動身,大家路上互相照應更為安全。

可是族人們沒有感受到迫切感,輕易說服不了他們一同南遷,時間上估計就會很延後。

好在通過這兩個月的折騰,除去給村裏人開的工錢和收購錢,他們家預計能純利潤賺到一百五十兩,約等於現代的三十萬,購買力甚至更強,妥妥一筆巨款了。

這下子全家人的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陶秋菊和湯大強率先想到的是,用這筆錢增強自身武裝力量,除了自己砸錢好吃好喝和加大訓練之外,便還有花錢打造族裏的保安隊。

膽子最小的湯小米則直接提議,幹脆花一百兩請一隊保鏢,護送自己全家去到金陵算了!

一家三口目標都是為了活得更好,但是因為年紀閱歷不同,處事方式不一樣,意見出現了分歧。

湯小米年紀小,經歷的事情有限,尤其這輩子才十歲的小身板,只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了,遇到事情率先想到的是逃離。

而湯大強和陶秋菊現代都活到五十多歲,經歷的事情足夠多,想問題也更深遠,現在更是年富力強,思維自然就完全不一樣。

他們深刻知道逃跑並不能解決問題,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必須化主動為被動,武裝自己才能在亂世中保全自己。

一時三人就閉門激烈討論起來。

“我們雇人保護走了,那族裏人呢?”湯大強問道。

“先保證我們一家活著吧,不然越往後局勢越亂,別到時候自身都難保!”湯小米急得口不擇言地說道。

“那湯甜甜、湯歡歡和湯鳳兒她們,你忍心就這樣扔下她們走了?”湯大強繼續問道,他知道女兒並不是無情無義不管不顧之人,所以拿了她身邊親近的人反問。

果然,湯小米沈默了,她日日和這三個小姑娘待在一起,接觸越多感情越濃厚,眼睜睜看著她們留在此處遭受戰亂嗎?她只覺得於心不忍。

可是帶上她們三個的話,就要帶上她們三家人,她們三家人又各自有親人,說來說去還是要說動全族一起走。

善良和自保兩種思維極限拉扯之下,她不禁急得滿臉通紅。

陶秋菊瞪了湯大強一眼,責怪他不該這樣逼女兒,轉身握住湯小米的手柔聲說道,“小米,你這樣考慮沒錯,我們必然是要先保存自己,我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湯小米不禁擡頭看向親媽,只覺得找到了知音,是吧,是吧,我們救不了所有人的啊!我們自己先跑吧!

可陶秋菊又轉折道,“但是,你爸說的也沒錯,我們還是得考慮族人,不僅僅是出於善心,而是如今無論我們一家去哪裏,有一整個宗族抱團在一起,才能更加安全,這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她耐心分析道,“哪怕你明確記得南吳和南唐的各個大的歷史節點,但小的細節肯定很多不知道,我們一家貿然過去了,遇到事情肯定孤立無援,豈不是也要冒風險。”

“現如今,無論如何做,都是無法確保安全無虞的,我們只能說不要讓自己太被動,而是要學會在困境中保持主動,不斷提升自保能力。”

在親媽的耐心勸說下,湯小米逐漸冷靜了下來,不禁點點頭承認確實如此。

因為徐州即將戰亂便逃離徐州,那去了南方,又遇到新的問題了,還是逃嗎?

逃得了一時,逃得了一世嗎?

現如今時代背景之下,哪怕去了相對穩定的南方,但真的有一個可以供全家人平安無虞生活的樂土嗎?

只有通過化被動為主動,才能更好地掌控自己的生活和未來,而不是被外部因素所牽著走,湯小米沈思一會兒後,便想通了這一點。

而現如今,正是一個可以掌握主動權的好時機,族人們靠譜,自己一家在族人中聲望越來越高,手上又有了一點錢。

一旦自己一家直接南下了,可就難得再有這麽一大群可以信任的親戚族人了,那時候再想化主動就更難了。

她不禁看了眼年輕且神采飛揚的親媽,再看一眼年輕力壯的親爸,終於下定了決心,“那我們最好的選擇,便是帶著族人們一起去南邊找個地方,低調發展勢力,爭取能割據一小方。”

陶秋菊點頭。

湯大強點頭。

顯然兩人早就有這種考慮,到他們這個年紀,說實話已經沒什麽怕的了,穿越後反而重新找回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激情。

只是他們最在乎的還是湯小米,湯小米還小,他們不想把她拉入危險之中,所以一直就沒提。

心中有愛,就會更害怕。

但心中有愛,也會更勇敢。

一t家三口手握在一起,眼神裏均是堅定和果決。

這條路不好走,但一家人在一起,再難也能堅強勇敢面對,三人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緊了。

“嗨,既然長期目標已經說定,那便從眼前開始行動吧。”陶秋菊活躍氣氛說道。

湯大強和湯小米連連點頭。

當前最主要的還是要把這一批藥丸制作完,並順利的把錢換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村裏又熱火朝天忙活起來,只是大家的心情不覆前段時間的輕松愉悅,多了幾分沈重。

實在是這個冬至節一過完,出現在眼前的糟心事太多了。

明年春稅加一成。

明年春耕後征兵。

惡匪還在本縣出沒。

另外自從半個月前下了一場雨,便再也沒下雨了,眼見著地裏的麥子都要缺水了。

哎,這日子可怎麽過啊!

唉,這日子還要繼續過啊!

全村的勞動力分成了三撥,一撥投入到制藥工廠,一撥組成了巡邏護衛隊,一撥則忙著地裏的農活。

冬小麥雖然是耐旱植物,只需要少量的水分,土壤只需微微濕潤就能生長良好。

但在其生長過程中還是需要適量的水分,否則可能會影響產量和品質。

過度缺水會導致冬小麥的生長速度減緩,株高降低,葉片變小,影響光合作用和養分吸收。

眼見著大半個月沒有下雨,大家就都忙著灌溉起來。

幸好當地水系發達,河裏的水位還沒有明顯下降,近一點的田地就可以挖渠引水去麥田裏,然後再人工澆灌。

但地勢稍微高一些的,水流不過去,便只能肩挑手提去灌溉了。

一時三方都忙碌起來,要不是寒意逐漸加強,整個村子感受不到貓冬的氣氛。

-

(二)筒車//

且說巡邏護衛隊這邊,最近土匪惹得大家風聲鶴唳,上河村四人便不再去大灣訓練。

而是組織起族裏的部分青壯組成護衛隊,湯大強和湯顯山各帶了一隊,每隊各十人,進行基本的防禦訓練,以應對突發的土匪襲擊。

另外還在在村莊周圍建了一些防禦工事,增強村莊的防禦能力。

在這之前,為了感謝湯顯甲他們前段時間的無償帶訓,湯大強還帶著幾位族人,給大灣免費修了一座水力磨坊。

大灣湯氏眾人均是感激不已,之前他們可都要走小半個時辰去上河村村口磨米,費時費力得很,能在自己村裏就有一個磨坊那實在是太好不過了,尤其還是水力磨坊。

可以說,又刷了一波大灣湯氏眾人的好感。

過去兩個多月,他們幾人基本上日日都會過去大灣訓練一個時辰,和大灣湯氏族人們都混了個眼熟,相處頗為融洽。

另一個好處,就是經過日積月累的訓練,幾人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湯大強只覺得自己的手腳靈活多了,身材也更加結實有力,脫下衣服便能看到肌肉線條分明,妥妥的壯小夥一枚。

而且在訓練效果和氣質加持下,整個人看上去挺拔多了,哪怕穿著最簡單的褐色麻衣,配上整齊的發髻,遠遠看上去就會會讓人覺得氣質不俗。

湯小米甚至覺得他爸如今這形象,把胡子剃幹凈,再減個好看的發型,換上運動休閑服,說不定還能裝一裝大學體育生,畢竟人家才二十多歲。

可是配上滿臉的大胡子,和那糟糕的發型,整個人就顯得老氣多了,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

可惜湯大強覺得這樣氣勢更足,方便行事,楞是不讓女兒給自己搞什麽形象改造。

不過到底還是運動改變了很多,難怪上次宋老爹過來,只覺得眼前的兒子陌生,可不就是和幾個月前的原身大不一樣了嘛。

另外湯承武因為年紀小,在日日鍛煉和好吃好喝之下,變化更為明顯。

首先便是個頭飛竄,估摸已經有一米四了,遠超過他這一年齡的平均身高,比同齡的湯顯祖大兒子已經高一整個頭了。

整個人也壯實了不少,已經快有一頭中型豬重了。

上次湯大強找了稱豬仔的稱給幾個孩子稱過,湯承武是最重的,整整四十公斤。

而湯小米才一米二、二十五公斤,站在弟弟面前已經顯小了,急得她每天多吃半碗飯,另外也給自己加大了訓練,生怕自己今後是個小矮子。

不過和村裏同齡的小女孩比,她倒不算是太矮小。

陶秋菊只得安慰她畢竟還小,只要好好吃飯,保持運動,今後長高一些應該是沒問題的,畢竟父母的基因在這裏。

湯小米這才松了一口氣,每日吃飯和運動愈發認真了。

且說回湯承武,現如今的他,雖然還是大灣訓練隊中最矮的那個,但在對抗練習的時候,已經是不能小瞧的存在了。

連續的鍛煉大大增加了他肌肉纖維的數量和大小,提高肌肉力量和耐力,刺激骨骼生長,增加骨密度,力大的優勢得到了進一步的爆發。

湯顯甲之前讓他兩只手,現在讓一只手都會有被打敗的時候了。

因為這小阿武的武藝雖然還沒有很嫻熟,但力氣已經差不多可以比得上一個成年人,可以說是一力降十會,要想輕易撂倒他可不容易了。

他身體的靈活性、協調性和平衡能力也大幅提升,小小一個人力氣又大又靈活,可不就是泥鰍一樣抓不住,還要提防一不小心被他過肩摔。

訓練隊其餘人都是用的木棍削成的長槍,但他身量不夠,長槍舞不起來。

湯大強便專門給他定制作了一把大錘,每日舞得虎虎生威,在使用時可以發揮出強大的沖擊力,給對手造成較大的傷害。

湯顯甲看得羨慕不已,恨不得這小子是自己的兒子,實在是苗子太好了。

湯大強但笑不語,他才不接話茬呢,這可是自己兒子,誰也不給,嘿嘿。

這會兒,剛忙完大灣村水力磨坊建設的他,帶著自己族裏人開始防禦訓練並巡邏。

走在田間,他看到不少族人們正費時費力挑水澆灌,不由得再次陷入了沈思。

湯大工程師,一旦沈思,那必然是有什麽想法了。

“水車?現在應該是有了水車的,並且還是發展較為成熟的筒車。”湯小米回憶道。

“水力工具最早在春秋時期就已出現,當時叫桔橰,是豎於井邊的提水器械。後來逐漸發展成為戽鬥、汲筒、龍骨車或者叫翻車,以及現如今的筒車。”

原來湯大強看著族人們肩挑手提,不由得想到現代一些景區常見的水車,原理很簡單,他稍微琢磨下就能覆刻,只是需要註意下別搞得太過出格,所以過來問問女兒水車的歷史。

歷史小達人湯小米自然對這一塊很熟悉,因為無論歷史課本,還是科普視頻,都沒少介紹過古代水力機械的發展歷史。

尤其是歷史上有名的筒車,她看過的記錄就更多了。

這筒車自唐代就已經出現了,唐朝時候還有專門的《水輪賦》,裏面介紹了“水能利物,輪乃曲成,升降滿農夫之用,低徊隨匠氏之程。”

杜甫也曾寫出過“接縷垂芳餌,連筒灌小園”的詩句,裏面的連筒正是筒車。

另外唐代劉禹錫還有一篇散文叫《機汲記》,裏面更是對筒車進行了詳細介紹,“由是比竹以為畚,置於流中,中植數尺之臬,輦石以壯其趾,如建標焉。”

聽完女兒侃侃而談,湯大強大概心裏有數了,那便是如今是有筒車的,只是可能沒傳到上河村這個偏僻之地罷了。

那他便可以放心大膽去做了。

然後他只問了一個問題,“那你還記得這筒長什麽樣,原理如何嘛?”

侃侃而談的湯小米,瞬間啞火。

“大概……好像……不就是一個圓圓的大輪子,上面掛了好多小竹筒,小竹筒在低處的時候裝滿水,在高處的時候把水倒出來。”她估摸著說道。

至於原理吧,那該是她爸該考慮的問題。

她才不管呢,整個人跳著跑開了。

壓力給到湯大強。

他當年讀書的時候選修過歷史機械,不過因為不感興趣所以已經全部忘光了,當時他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機械自動化方面,其餘的壓根兒都沒用心。

現在只得根據原理和女兒的描述自行去琢磨了,爭取能夠覆刻出這所謂的筒車,不至於太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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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朱大戶//

這日,他正在院子裏割竹筒,嘴裏念念有詞,“原理很簡單嘛,就是利用水能轉化為機械能,實現自動提水灌溉的功能。”

“水的沖力造成動能,可以克服摩擦阻力以及被提升的水對筒車的反力矩,使筒旋轉起來,t但是如何讓這小竹筒裏的水,順利倒進高處的水槽裏實現自動提水灌溉呢?”他不禁琢磨開來。

這次他沒有叫老四湯顯正,僅他一個人在這裏琢磨,等他自己想通後,再讓人過來一起制作搭建。

邊削竹筒邊沈思,半個多時辰過去,他覺得自己就已經有點想法了,手腳加快就要趕緊做一個小模型出來試驗一番。

不一會兒後,湯承諾和湯承言兩兄弟穿過院們走了過來,蹲在一邊看湯大強組裝小模型看得津津有味。

“啊?你倆還沒回去嗎?”正從後面灰兔養殖場走出來的湯小米奇怪地問道。

兩兄弟擡頭還沒來得及回答,後面緊跟著走出來的湯若芙就解釋道,“這不是剛出了龍口鎮土匪殺人的事情,他們擔心不安全,決定晚兩天回去。”

兩兄弟正要點頭,又聽湯小米說道,“現在反而是最安全的時刻,你們想啊,土匪剛搶殺完,怎麽都得回去老巢休養生息一下,哪裏可能那麽快又繼續出來。”

湯承諾、湯承言:……想反駁,但是人家說得好有道理哦!

一時湯大強、湯小米和湯若芙都看向兄弟二人,臉上都是疑問,是啊,現在不是更安全嗎?

兩兄弟不由得漲紅了臉,被一個小丫頭說得啞口無言,很沒面子的好不好。

湯承言到底才十二歲,不由得瞪了眼無辜狀的湯小米,“怎麽,小米妹妹,不歡迎我們待在這裏嗎?”

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委屈,讓嘴快的湯小米體會到了自己仿佛似乎說了什麽很殘忍的話。

“呃,沒有沒有,我就是說現在反而更安全。”湯小米無辜道,她是真的順口一說,兩兄弟這面皮也太薄了吧,他們見識少,沒想到這個問題也沒啥嘛。

“就是,人家就是說了個實話,怎麽還不讓說了呢,人家說得有道理啊,的確這兩天反而更安全。”湯若芙趕緊出來解釋道。

兩兄弟這才不別扭,反而和親小姑撒嬌起來,“我們也是舍不得小姑嘛,這一去了,不知道哪天才能過來接你。”

“我看你們是在這邊玩得太開心了,舍不得回去了,我可聽工坊裏的族人們說了,你們日日都竄在裏面,還有磨坊那邊,也有你們的身影。“湯若芙好笑道。

“這不是村裏有意思的東西太多了嘛,剛大強叔竟然還說要做個筒車,我只在書裏看過,還不知道實際是怎麽樣的呢,馬上就要裝起來了,可好玩兒了。”湯承言興奮地說道。

到底是半大的少年,玩心起來了,都舍不得回去了。

湯大強笑了笑,沒再管他們的對話,只專心做起自己的模型來。

而另一邊,幾個孩子進了屋,竟然又討論起來,這次還討論的是天下大事。

“什麽?!你們搭的是劉鄩劉大將軍的關系?“湯小米訝異道,剛才她聽兩兄弟無意提了一嘴,註意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

兩兄弟有些莫名其妙,“是啊,劉大將軍怎麽了,莫非你還認識劉大將軍?不能吧?”

“不不不,就是前段時間去縣裏,在茶樓,聽人說劉大將軍可是打了敗仗,都被皇帝召回來了。”湯小米連連擺手說道。

兩兄弟這才面色和緩了點,原來這樣,你這小丫頭說話咋還一驚一乍的呢,搞得他們還以為這小小村裏的一個小丫頭都認識劉大將軍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小丫頭無意聽到的話竟然都記得,看來小姑所說的她記性好沒毛病。

不過顧不得感嘆她的好記性,兩人又就剛才的話爭辯起來。

“只是一場小敗仗而已,不會有影響的,劉大將軍可是堂堂大司馬,取兗州,克潼關,戰功赫赫,更是多次以少勝多,打敗晉敵。”湯承諾大聲說道。

顯然他是劉大將軍的迷弟一枚,他雖是讀書人,對領兵打仗的大將軍可羨慕得很,更別說如今武官的地位要遠遠高於文官。

“就是,當年劉大將軍襲取兗州城,我們可都是知道,他竟然能想到派出細作裝扮成賣油的商販,偵察兗州城內虛實以及進入的道路。”湯承諾補充道,顯然也是劉大將軍的迷弟。

“取下兗州後,他更是憑一支偏師,牢牢釘在兗州,讓宣武雄兵望城興嘆!”湯承言又激動地說道。

“可是,他在前幾個月對大晉的戰爭敗了,大家都說是因為他和河中節度使朱友謙是姻親,所以拖延時機養寇成患,讓朱友謙等來援兵,皇帝肯定會責怪他吧。”湯小米狀作天真地說道。

聽到這話,兩兄弟氣得臉紅,“這都是那些人胡說的,他明明是派遣使者帶著檄文送與朱友謙,以禍福大計曉諭他,誘使他回歸朝廷。”湯承言大聲說道。

實在是近來在學堂,學子們沒少為這個話題而爭論。

兄弟二人都是堅定的護劉派,學堂裏自然還有很多倒劉派。

這種大戰自然大家都關註,消息早都傳到全國各處了,尤其他們這些學子聚集的地方,信息更為通暢,知道得遠比外面人多。

湯小米只是那天在茶樓聽到一耳朵,大部分還是基於自己對歷史的記憶。

不過,細節她知道得可能不如兩兄弟詳細,但是她知道這劉大將軍結局啊。

明年五月份就是他的死期,皇帝都讓人餵了他毒藥,你說皇帝是不是覺得他投敵叛國了呢。

“反正他現在估計自顧不暇,你們所求的事情,估計難辦,你們要麽還是另找人,要麽還是另想途徑吧。”湯小米好心提醒道。

兩兄弟到底沒有反駁,雖然覺得這樣一個鄉村小丫頭知道個啥,還提點自己呢,笑話啊。

一邊又覺得這個話確實有點道理,一時陷入了沈思,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彭城更早知道消息的湯顯通,此時已經面色灰白。

一方面,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同年劉侍郎已被下牢獄,自己之前設想的運作算是泡湯了,不僅事情沒成,送出去的那麽多金銀估計也都要不回來了。

另一方面,王州牧的打算他知道了,明年春稅自己將被任命為主稅官,這不是明晃晃挖了坑讓自己往裏面跳的嘛,這是徹底不讓自己好過了啊。

他和幾個弟弟在屋子裏,像無頭蒼蠅一樣快速踱步思考,明明已經入冬的天氣,卻急得滿頭汗。

目前全家就他官職最高,兩個弟弟還都只是七八品的小官,他要倒了的話,別人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一家,甚至是他們一族都會倒黴。

“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吧?”大弟弟湯顯達提議道。

“去哪裏?王州牧不會放我離開的,沒有調任只能掛印離去,那可就是平民了。”湯顯通顯然想過這個路子。

可是他寒窗苦讀十幾載,實在是不忍就這樣把之前十多年的努力全部打水漂,要是掛印離去了,今後想要謀劃起覆可就更難了。

“總比待著這裏坐以待斃得好,留在這裏明年春稅結束我們就會遭大麻煩,橫豎是個死,索性不如拼一把,博個活路。”湯顯仁大聲說道,他是個性子急的,此時就忍不住有些激動。

兩個哥哥知道他的性子,只得沈住氣,一再提醒自己穩住。

只等大家情緒都穩定,三兄弟才在屋裏就商量開了。

而他們之所以能知道收稅官的消息,正是王州牧故意放出來的。

他之所以把消息放出來,就是想逼得人把妹妹交出來,以便於讓自己的母親滿意。

沒想到他們一家子骨頭硬的,竟然想到了逃跑。

另一邊,湯承諾兩兄弟也決定明天啟程回去了,畢竟牽掛著遠在彭城的家人們。

只是族裏商定由湯大強帶著十個人護送他們回去,走河口鎮坐船到彭城,否則不放心他們四個人單獨走這麽遠。

“那就送到城外廣盛泉渡口,此處距城門還有三公裏,應該不會有人註意到,”湯大管家說道。

實在是剛發生惡匪傷人的事件,僅他父子二人,不敢單獨帶著兩位少爺離開,所以才央了上河村湯氏族人們送一程。

兩位少爺路上要是有個萬一,他們是罪該萬死,只能冒點被別人發現後想起沛縣湯氏一支的風險了。

湯大強點點頭,剛族長給他交待了,讓他們送完人即刻回,不要進城。

好在湯大管家來回兩趟都包了船,船上除了他們這些沒有別人。

而此時,沛縣縣t城裏朱大戶一家正忙得團團轉。

昔日圓潤的朱大戶,竟然消瘦了不少。

實在是他倒黴,上次河口鎮惡匪殺人,他差點就被殺了,而這次在龍口鎮發生的慘案,他差一點又中招。

只能怪他家產業實在太多,竟然在全縣下面七個鎮都有鋪子。

近來,眼見著土匪已經很久沒出現了,他緊張的心才落下來。

那日他又是去龍口鎮盤賬的,他是一個還算親歷親為的土財主,賬目抓得緊緊的,都是自己親自去盤。

可這親歷親為確實是有風險的。

那日他還帶著兒子朱大龍,本想鍛煉兒子的,哪裏知道朱大龍在龍口鎮覺得沒意思,盤完賬便鬧著要回去。

這才沒有歇在龍口鎮鋪子裏,沒想到這竟然讓父子倆再次避免了被殺,要知道當天晚上,那一個鋪子的掌櫃和夥計都被匪徒殺了。

“流年不利啊!徐州今年克我 ,我有預感再待下去遲早沒命,我們趕緊離開吧!”朱大戶急切地說道。

“去找那日見到的那幾位大灣湯氏,雇了他們護送我們離開!”他拿定主意道。

他胖胖的老婆朱夫人和兩個兒子朱大虎、朱大龍,以及幾個貌美小妾自然都聽他的安排,都沒問離開去哪裏,就趕緊收揀起來。

朱大戶自己則帶著家裏的護衛們,急忙往打聽到的河口鎮大灣村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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