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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二合一(亂匪、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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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二合一(亂匪、大勢)……

(一)亂t匪//

湯望河擡擡手, 示意人群安靜。

等大家都靜下來了,才沈聲說道,“早上敲了緊急銅鑼, 把大家召集起來, 是有一件很急的事情要和大家說。”

他語氣沈重,眾人一聽就有不好的預感,肯定不是啥好事。

果然, 湯望河接著說道,“昨天晚上, 河口鎮被一隊亂匪夜襲了,死了三十多個人,重傷的還有十多個, 現在還不知道死活,雜貨鋪老板全家被滅門。”

此話一說,大家紛紛瞪大了雙眼, 臉上全是震驚。

這…這…這…什麽匪徒這麽兇殘?!

太恐怖了吧?!

雜貨鋪老板大家都認識, 去鎮上必然要去他家鋪子買點東西的,前兩天逢五趕集的時候還有人見著他了, 沒想到兩個晚上過去,竟然被殺害了,還是滅門這麽殘忍。

眾人一時都陷入了失語狀態, 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心裏的震驚。

大家都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農民, 最多約著隔壁幾個村打個群架,且一般只會有幾個小傷口,輕易不會鬧出人命。

這幾十條人命還有十幾個重傷是什麽概念?那絕對是殺人不眨眼的才幹的出來的啊,實在是超乎大家想象了。

如今雖然世道不太平,但混亂的基本上是北方, 南方尤其是到了徐州這裏,整體還是比較安穩的,除了稅負重一點,這種殺人放火的亂像還是很少見。

湯小米也是一臉的驚訝,她還記得那個雜貨鋪老板,打算盤飛快,臉上總是笑瞇瞇的,是個很有親和力的人。

而他的小孫子和湯承寶差不多大,三四歲的樣子,每次去都乖乖坐在鋪子門口沖來往的人天真可愛的笑。

還有他的小兒子,就在雜貨鋪裏做夥計,上次還墊腳給湯小米取了高處的匕首瞧。

這三個人她認識,都是鮮活的人,卻沒想到一夜之間竟然全被殺害了。

她和爸媽對視一眼,眼裏俱是驚恐。

他們三人的心中震動相對周圍人更甚,實在是這種事情離他們太遙遠了,如此特大殺人案只在歷史報道中見到過,沒想到現如今竟然就發生在身邊。

第一次距離殺人這麽近,而且還是滅門、殺了三十多個人這種慘案。

讓他們再一次深刻認識到,如今已經不是現代,不是一個你想安居樂業然後去努力就夠了的時代,除了吃喝拉撒,自保也是重要的問題。

見眾人都沒說話,湯望河接著說道,“河口鎮離我們村只有幾公裏,快走的話只要半個多時辰,如果這群亂匪大半夜的摸過來,死者眾多的就會是我們了。”

這話一出,大家夥兒只覺得驚出一身冷汗。

大家都剛秋收完,哪怕交了稅,家家戶戶都還有餘糧,如果人家真的有心,他們這些可不就是肥羊嘛,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根本沒有任何防備。

“從哪裏來的啊?走了嗎?”湯望金顫抖著聲音問道,他家小丸子才一個多月,想到如果有亂匪殺過來,那可怎麽辦啊,一時不由得有些驚慌。

“不知道哪裏來的,走是走了,但不知道走了多遠,聽回來報信的小柿子他們說,是一隊壯碩有力的,看著嚇人得很。”湯望河說道。

眾人這才註意到他身下桌子後面一個不起眼的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大家都很熟悉,正是湯望銀家的小兒子,小名小柿子。

他在鎮上一家鋪子裏做夥計,昨晚上躲過了一劫。

和他一同回來的還有村裏其他四個一起在鎮上做活的人,他們此時都站在一處,被高高的石桌子擋住了,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表情。

幸好他們幾個都沒事,看著亂匪離開,緊急聚到一起後便趕緊往村裏跑。

只是他們緊趕慢趕,還是天亮了才趕回村,第一時間就到族長家報信來了。

這時候他們的家人才註意到自己孩子回來了,連忙湊上前去好一陣檢查,生怕他們缺胳膊少腿似的。

一想到自己孩子離那些殺人不眨眼的亂匪那麽近,這些做家長的都是後怕啊,能送去鎮上做夥計的孩子,都是家裏看重的,哪個可都不容得有失。

有那做爺爺奶奶甚至做爹娘的,當即“心啊!”“肝兒啊!”的就叫出了聲,五個少年仿佛剛找到真實感一樣,紛紛啜泣起來。

實在是昨晚的場面太嚇人,四面都是淒厲地喊叫聲,那些人太可怕了,完全殺人不眨眼,要不是他們躲得快,肯定也要被砍了。

其中小柿子還親眼看到自家掌櫃被匪徒一刀砍掉腦袋,此時回過神來就只覺得惶恐可怕,整個人直接癱軟到撲上來的爺奶懷裏。

這些個半大少年,竟然第一時間想著不是各回各家,而是先來族長家報信,可見都是懂事且顧大局的好孩子,眾人一時不由得更加心疼。

場面一度混亂起來,好一會兒大家才情緒平靜下來。

眼見小柿子等五個少年也都冷靜下來了,大家這才繼續問鎮上的情況。

“聽那樣子,明明搶走東西就行,卻偏偏還要把人都殺了,老人小孩都不放過,感覺不像一般的土匪啊!”湯顯祖沈痛分析道。

眾人紛紛點頭,剛可是聽說一刀就砍掉人腦袋,這哪裏是普通土匪能做得到的,顯然是殺人如麻的窮兇極惡之徒才能做到如此啊!

只是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這麽一大夥人,之前從來都沒聽說過。

“我估計他們不會跑太遠,說不定就去了哪處藏了起來,畢竟帶著那麽多搶的糧食物品,也不適合走太遠。”湯望河分析道。

據說一共大概有二三十個人,都是裝備齊全配著大刀,卻沒有車馬,那肯定走不遠。

聽了這話眾人不由得害怕起來,紛紛擡頭茫然四顧,生怕那嚇人的匪徒就從前後哪裏沖出來似的。

湯望銀牽著孫子小柿子的手,顫抖著聲音問道,“難道官府不管嗎?官府應該去追繳他們啊,難道放任他們這樣流竄?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就又殺出來了啊!”

眾人聽了都不由得更加惶恐起來,大家都是有家小的,最怕遇到這樣的亡命之徒,都隱隱把希望寄托到官府去了。

湯望河則直接打破了大家的幻想,“縣衙最近估計難管,我昨天還聽說大部分衙役都出去押送了,剛收上來的稅銀,需要盡快送到治所去。”

他算是村裏消息靈通的,昨天就聽說縣裏的衙役基本都離開本縣了。

“這…這……這些人是不是就是知道衙役們都不在,所以才出來殺人搶劫的?”湯望金顫聲問道。

眾人一想不禁覺得還真可能,沒想到大家辛辛苦苦交上去的稅銀,反而害得大家此時失去了庇護,一時心裏更是惶惶然。

“不過就是衙役們回來,他們估計也難以去剿匪,這匪徒可是二三十人拿大刀的,衙役一共能有多少個,他們可舍不得丟性命。”湯顯祖想了想分析道。

“那總不能讓人這麽一直游蕩嗎?說不定吃喝完了,又會來搶殺。”

一時眾人就七嘴八舌說開了,有吐槽那些衙役們也不是好人的,也有繼續為河口鎮發生這樣的慘事而嘆息的。

“鎮上的大戶們都沒事嗎?”有人出聲問道。

小柿子搖搖頭,“他們在鎮尾,圍墻又高,匪徒都沒有找過去,就挨著渡口的那幾家最倒黴,不僅東西被搶,人還被殺。”

“那這群亂匪估計不是本地人,不了解情況,只搶奪了渡口邊上的幾家鋪子,不然首先肯定要去搶大戶的。”這人分析道。

眾人不由得點頭,誰都知道大戶家要錢有錢,要糧有糧,怎麽反而沒去直接搶他們,那很大可能是不熟悉本地情況,只就近搶了鋪子。

“那到底是哪裏來的呢?怎麽偏偏來了我們鎮?”大家不由得疑惑。

“是啊,到底有沒有走遠啊!”

一時各種胡亂猜測起來,越猜反而越不安。

湯望河深呼吸讓自己沈住氣,穩了穩心神,寬慰大家夥兒道,“我們村在這山窩裏,前面還有好幾個村呢,倒是沒那麽擔心,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最近一段時間大家輕易都不要出去太遠,保持著點警惕,有看到陌生的人來趕緊過來報信。”

“後山那邊我們要再去摸查一下,看有沒有可能沿著後山摸過來,每家出一個壯丁吧,大家集結在一起t去。”他安排道。

眾人紛紛點頭,這是應該的,遇到事情,大家只有團結起來,才能共同面對。

又商量了好一會兒之後,約定今天午時各家出的壯丁再到這裏集合,人群才逐漸散去。

田地都不顧了,都各回各家躲著去平覆心情去了。

湯望河則趕緊帶著全部十個子侄去大灣那邊,大家人多走在一起才有安全感,半路上就遇到同樣腳步匆匆的湯望同一行。

原來他們村也收到消息了,討論一番後也是沒有眉目,便想到找他們來商量。

兩撥人就近回了上河村,又一起進了屋裏討論起來。

“我們估摸這些人可能是當兵的,聽描述孔武有力,慣用大刀,殺人不眨眼,可不是一般人,只有在軍中待過的有點像。”湯望同估摸著說道。

不是他胡亂猜測,而是他們當初一路南下,遇到不少匪徒都是當兵的演化的,其中絕大多數還是逃兵。

當兵打仗可不是請客吃飯,那是提著腦袋的,隨時可能被殺死,因此無論什麽時代都有逃兵。

只不過歷來對逃兵都實行嚴格的懲罰制度,尤其是戰時逃跑的,逃亡超過半個月被抓回去則直接判處絞刑。

這就導致那些逃兵基本不敢回原籍,而是流浪在外逐漸演化成亡命之徒,往往十幾個、二十幾個聚集成一群,以打劫為生。

他們經受過基本的攻守訓練,甚至很多都在戰場上殺過人見過血,相對一般人而言更加有戰鬥力,配合又更為默契,手段也更為狠辣,但凡碰上很難不吃虧,是比一般流匪更恐怖的存在。

聽了這些分析,在場眾人的心情都不禁愈發沈重。

這些逃兵,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北方嗎?

那北方的形勢到底怎麽樣了?

這北方的逃兵怎麽跑到他們這裏來了?

是北方的戰場在往南挪動嗎?

那會不會離這裏已經不遠了啊?

一個個疑問不禁冒了出來。

誰也沒有準確答案,只能盡量做著分析猜測。

-

(二)大勢//

而湯小米一家三口回到家,也關了門討論了起來。

“我們趕緊走吧!感覺已經亂起來了!”湯小米急切地說道,整個人已經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裏團團轉。

她雖然已經二十多歲,但之前一直在校園裏,並沒有太多社會經驗,遇到事情了很容易就慌了神,尤其是在自己爸媽面前,表現得更為徹底。

假如是她一個人穿越,遇到事情沒有可以依賴的,不得不自己堅強面對,說不定還不會如此慌亂。

陶秋菊上去拉住她的手,輕聲說道,“小米,你別害怕,爸媽都在呢,我們都在,別害怕啊。”

另一邊湯大強也走過去攬住母女倆,一家三口靠在一起,讓這一顆顆受驚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現在直接走不現實,我們兩個大人帶著你們這麽多小孩,路上遇到危險了毫無招架之力。”湯大強思索後說道。

陶秋菊也這樣認為,“如今形勢,行走在路上,遠沒有待著村子裏安全,真遇到個什麽事情,可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但是族人們都沒有走的意願啊!我們明裏暗裏說過這麽多次,明顯沒有人會想走的。”湯小米甕聲甕氣地說道,心裏不由得很沮喪。

“這是我們早就預料到的,如今形勢才剛開始惡化,稅負加重、亂匪出沒才剛開始出現,還遠遠沒到逼得眾人離開的地步。”陶秋菊說道,“你之前看過的末世小說,其實最開始也是有預兆的,但絕大多數人都會忽視這些預兆,不會提前太久做準備,這就是人性。”

湯小米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和誰去說,誰都不會相信情況會加速惡化。

她徹底冷靜下來了,壓下心裏的恐慌和沮喪,認真回憶道,“今年是公元920年,或者叫貞明六年,主要的大事就是同州之戰,如今恐怕已經到了尾聲。”

“大梁敗了?”湯大強問道,這答案顯而易見,只是他想再確認一遍。

湯小米點點頭,“本月初的時候,大晉的軍隊應該就渡過黃河打了過來,據史書記載,雙方在同州城下交戰,到現在已經九月下旬了,大梁的將領劉鄩應該已經大敗逃走了。”

“這大梁將領怎麽那麽弱啊,在自己主場都被打敗了!這一敗,那黃河一線豈不是就失守了?”湯大強不由得頓足。

“唉,也怪不得他,時也命也,他其實算是一代名將了,挺有機略的,當年更是屢建軍功。”湯小米惋惜道,“他後面還挺慘的,那些嫉妒他的人看他兵敗,就給他網羅了一堆罪名,說是他拖延時機養寇成患,皇帝信了讒言,就把他召回洛陽,應該是明年五月份就會發密旨逼迫他飲毒藥而亡。”

她之所以記得比較清楚,就是因為當初八卦歷史上的美人。而剛好劉鄩有一個小妾王氏就是歷史上小有點名氣的一個美人,號稱“花見羞”。據說他死後,這小妾被他昔日戰場上的對手李嗣源搶走,李嗣源登基後,封為淑妃,史稱王淑妃。

陶秋菊不由感嘆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怎麽能因為一場失敗就把自己的大將殺了呢!這皇帝可真的是無腦啊!”

“從這就可以見大梁大勢已去,亡國難免,當年跟著朱溫開國的名將能臣一個個被殘害,如今朝廷已經是奸臣當道,難以挽救了了。”湯小米說道,“現在唯一還能幫著大梁抵擋兩年多的只有王彥章王大將軍了,他應該很快就會率兵去黃河處,做最後一階段的抵抗和掙紮。”

接著她好一頓解釋這王彥章王大將軍,當初無意之中看過歐陽修撰寫《王彥章傳》,覺得挺有意思的就都記下來了。

王彥章年少時就和弟弟王彥童一起加入了朱溫的軍隊。

據說臂力過人,據說能夠揮舞上百斤的鐵槍在亂軍中往來馳突,如入無人之境。

因此很快就被朱溫賞識,先後擔任左龍驤軍使,後又兼任左監門衛上將軍,差不多就是皇帝貼身保鏢,可見親近。

後面朱溫被兒子朱友珪殺了,沒影響王彥章的地位,甚至還升職當上了檢校司徒。

再後來朱友珪又被弟弟朱友貞殺害,他直接遷任澶州刺史,並賜爵“開國伯”,真正成為主政一方的大員,相對其他追隨朱溫的老臣算是混得很好的了。

而正是公元920年,也就是今年,他再次被晉為“開國侯”,此時應該正率領大軍與晉國軍隊在黃河兩岸拉鋸戰鬥。

但王彥章性剛直,痛恨權臣擾亂朝政,遭到排擠和非難,難以拉起大梁這艘破船,只能給湯小米她們爭取最後的兩年半和平。

聽了這些,湯大強和陶秋菊對當前局勢認知更清晰了。

“應該越往後會越亂,這次的匪患不是個例,而是一個征兆。”湯大強分析道,“所以我們還是要盡快想辦法勸說族人們一起走。”

陶秋菊和湯小米沈重地點點頭,原本還想等到後年開春,哪裏知道形勢變化這麽快。

“這幾天先還是不要去縣城了,等事態穩定了再說。”陶秋菊道,“我們抓緊把冬油菜都種好,然後藥丸和幹糧這些都要盡快準備起來了。”

她前段時間制作了一些常見的治療發燒感冒拉肚子的藥丸,效果還不錯,尤其對於如今沒有打過抗生素的人們來說,藥效還是可以的,今後路上都用得著,如今需要沈下心來再多試驗一些出來。

另外前段時間買回來的豬肉,她們制作了一罐子肉松,效果還不錯,今後可以再多制作一點,方便後面出門攜帶和路上隨時取用。

和緩的節奏被打破,一切又都急切起來了。

-

一家三口商量了好一會兒,午飯都沒顧得吃,就聽到四個崽崽回來的聲音。

小承寶在隔壁陳氏家和他家小承空一起玩,也被三個剛從族學回來的哥哥拎了回來。

崽崽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一邊叫著餓了一邊往屋子裏跑。

陶秋菊趕緊起身去給他們做飯,湯小米也去打下手。

剛吃上飯,村子中間的銅鑼聲又響起。

“應該是說出去巡邏查探的事情,我們去看看。”湯大強抓緊刨了幾口飯,拉上身邊的大兒子,一起往鑼聲響起的族長家去。

如今養孩子,可真的不能把他們養得不谙世事。

那不是保護他們,反而會害了他們。

所以日常家裏有什麽事,可以公開說的那t種,他們都會拉上四個崽崽一起商量,不管他們聽不聽得懂,總之要養成他們關心家裏事情和邊聽邊思考的好習慣。

尤其隨著形勢越發嚴峻,家裏的大兒子湯承武則需要知道更多,要是自己有個什麽萬一,這一家子,很多陶秋菊和湯小米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可就要靠這大兒子頂著了。

這些都是湯大強自己私下裏想的,甚至做了一些提前籌備,半點沒有和老婆女兒透露半分,這只是最壞的打算,沒必要說出來讓她們擔心。

等他帶著大兒子到族長家院子裏時候,人已經站滿了,全是各家的青壯年,湯承武算是最小的了。

大家都沒顧得上驚奇這湯大強怎麽把兒子也帶來了,只認真聽族長說話。

“大灣湯氏那邊日常在做些訓練,我和他們商量了下,我們族也出一些人過去和他們一起練一下,不說學到多少功夫本事,至少能拳腳靈活些,萬一遇到什麽事情能夠更加機警應對。”湯望河說道。

“你們誰願意去的,都可以過來報名,就是每天下午要耽誤一個時辰的功夫,加上路上來回,差不都一個半時辰。”

他這一想法拋出來,大家都覺得挺好的,只是響應的不多。

眾人雖然因為河口鎮的匪患而慌亂,但到底掛念著家裏的田地,要每天都耽誤一個半時辰的話,則很可能會影響農時,這也是關乎著生存問題,因此一時都不太想去。

就連湯顯祖都猶豫了,他家這次交完稅之後,家裏吃的可不多了,他得趕緊把秋種做好。

如果自己每天都要出去一個半時辰,只留陳氏一個,肯定是趕不及的,因此不由得躊躇起來。

“大家自願的去吧,不做強制,只是這幾天每天大家要排一下,每天都要有人繞著村子四周巡邏排查一下,村口也要有人輪流守著。”湯望河道。

後面這點大家都沒意見,全村一百個青壯,大家排著來,倒不會太耽誤事,另外這是必須做的,尚且算能接受。

至於去大灣跟著湯顯甲、湯顯乙兩兄弟去練習的,最終的報名者寥寥。

只湯望河自己一個兒子湯顯山,和湯顯宗,以及湯大強父子。

湯大強是第一時間報了名的,他正愁要訓練自己和孩子沒有途徑,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你家阿武咋也去啊?他小小年紀哪裏動得了什麽刀槍?”湯望河不由得疑惑道。

“你可別小看他,他力氣可大了,是個好苗子,我帶著他多學一點總沒壞處,反正他下午下學了也沒什麽事。”湯大強道。

邊上的湯承武聽到自己爹爹這麽說,不由得挺起胸脯,不過到底還只是個小孩子,哪怕最近長高長壯了,也還看著有些矮小單薄。

不過見人父子倆都興致勃勃的樣子,想到大灣那邊又沒說不讓孩子去,湯望河便同意道,“那行吧!”

隨即說道,“看來你這賣田還是有一些好處的,如今也就你家能騰出一點空來,只是今後你家這吃糧就得買了!也是麻煩!”

“族長大伯,盛世田地、亂世金銀,您想得怎麽樣了?這可是一位很有學問的先人說的,我也是無意中聽到別人說的,可有道理了呀!”湯大強順勢問道。

說到這個湯望河就忍不住吐槽,“就是因為你這句話,人大灣湯氏,把老牛灣那一片都賣了!那裏如今可是上好的良田,便宜下河村那幫孫子了!”想到都不禁有些心疼。

湯大強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不由得吃驚道,“那一片可是上百畝,他們真的賣了啊!那可真的是太好了!”說著就覺得高興。

湯望河敲了敲煙桿,深深吸了一口又吐了煙出來,惆悵道,“所以是不是我膽子太小了啊,如果是我的,我肯定都不會賣,下河村要敢再來搗亂,打回去就行,哪裏至於就賣回去給他們呢?但人家就是那麽做了,我也是想不通啊。”

“同州老族長可是見多識廣,他都覺得有道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族長大伯,趁現在田價挺高的,我們族裏也賣一些吧!尤其這次交了稅之後,大家手裏可都沒什麽錢了!”湯大強再接再厲勸道。

湯望河明顯有點意動。

可是如何說服族人呢,哪怕知道族人們都愛聽自己的,他也沒有太多把握可以勸得動,畢竟田產可是大家的命根子。

不過他考慮先把自己家的賣點,他家出了個兒子去大灣訓練,這麽多田的確有點做不過來了。

想好這些,他不再猶豫,安排了眾人,便帶著報名訓練的四個趕緊往大灣去了。

而此時,彭城裏湯氏族長湯顯通家後門處,氣氛也格外凝重。

“你去那邊待好,輕易不要出村。”湯顯通交代道。

只見對面是一個戴著黑色鬥篷的人,看不清楚男女老幼,聽了這話連連點頭,然後便跟在一個中年男子的身後,在他們的沈沈註視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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