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原來你是這麽評價我們的啊，藍染。”

輕佻的關西腔在浦原喜助身後響起，藍染唇角的笑意隱沒，接下去要講的話稿頃刻間在腦海中煙消雲散。

距離他上一次滿腔恨意地喊他藍染已經過去五六十年了，再早一點還是副官時期，從真央畢業起平子真子一直叫他惣右介。

平子真子見到他，卻並沒有流露出多少憤怒的情緒，想來是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沈澱，餘下的都是刻骨的恨意。

只是改變稱呼之後，語氣聽起來要比以往冷漠多了。

什麽消滅殘次品也不過是嘴上說說，被正主聽見完全是在意料之外，不過對方可能並不這麽以為。

解釋？

別開玩笑了，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只是誤會那麽簡單了。

時間可見地凝滯了許久，他幾乎可以聽見心臟加速跳動的轟鳴。

黢黑的火焰不知何時燃起，還未開始虛化的實驗體在睡夢中悄然無息地死去，藍染周身靈力沈寂，殺意深藏於平靜的神色之下。他擡起手，在平子真子沖過來的時候拔刀砍去。

只是跟平子真子刀劍相向，這還是實打實的第一回，為了不引起大規模的騷亂，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放靈壓。

還沒過幾招，藍染就有點後悔了。

自從平子真子離開屍魂界後，他就很少和死神對打，砍虛的時候倒是學了幾招，但是照那種打法沒幾下就得見血。

不砍人就得被砍，他只能以退為進，沒過幾招就開始防守，好似抵擋不住迅疾的攻勢而節節敗退。

光影憧憧的路燈下，陰暗的交界處，白衣死神伸手抵住刀背，指尖閃過灰色的光芒。

“縛道之二十六  曲光。”

不過是一瞬間的視線擾亂，刀刃下的靈壓便如同未曾出現過一般消失在了空曠的街道上。

-

藍染滿身血氣地回到五番隊隊舍，將外套放到一旁的衣架上。

死霸裝的肩部破開一個口子，黑衣隱去了血色，待到褪去死霸裝，便能看到手臂上一片猩紅的純白裏衣。

他擡手覆上傷口，將不屬於他的靈壓化散出去，仿佛冷厲的刀鋒，帶著血肉重新從傷口拔出，他卻並不覺得有多痛。

他垂下眼眸，仔細回憶著闊別了近百年的面容。

那雙深灰色的眼眸隱匿在刀光劍影中，他只能看清那人金黃色的發尾。

頭發剪短了啊…

“真少見，竟然受傷了，那些死神中有特別強大的存在嗎。”

銀毛狐貍並沒有已經自立門戶的自覺，爬起窗來幹脆利落，當著藍染的面翻身就進了房間。

藍染瞥了他一眼，並沒有把他轟出去，身為新時代反派boss，他已經磨練出了強大的心理素質。但是跟了他這麽久還沒有中鏡花水月這一點簡直令他匪夷所思，不過放開思維局限去猜的話，還是能夠猜到原因的。

也許他已經知道了鏡花水月真正的能力，從來沒有看到過他解放的瞬間。

結合先前那一句“藍染隊長”，藍染覺得他拿的應該是地獄級別的副本。

一只疑似走完全部劇情重生回來的銀子，一個只是見面便讓他心神不定的前任隊長。一時間說不上來他該先提防誰。

“沒什麽。”

治療完畢，藍染平靜地拉上衣服，非常想問市丸銀幾點睡覺。

他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一直穿著的話還挺不舒服的。

“阿拉，藍染隊長真是冷漠呢，有了新的副隊長之後就再也沒有找過我了。”市丸銀瞇著眼睛，狀似苦惱地說道，配合上他軟軟的京都腔，倒是有幾分可愛。

“想知道原因嗎，銀。”藍染站起身。

市丸銀歪了歪頭，下一刻，銀色的發絲上便多了一只手。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的右手動了動。

藍染沒什麽負罪感的蹂躪著狐貍的頭發，先前和他差了一大截的孩子如今已經和他差不多高了，五官輪廓鮮明了不少，一直瞇著眼睛笑，就算從小看著他長大，藍染有時候也會覺得這樣的神情有些瘆人。

尤其是在知道這人真實目的情況下。

所以賣萌是不管用的啊小狐貍。

“這樣可不行啊，藍染隊長，會長不高的。”

市丸銀抓住他的手腕，軟軟地抱怨著。

“如果還想長高的話，現在不應該回去睡覺了麽？”藍染微笑著看著他。

“好吧。”市丸銀退後幾步，手搭上窗臺。

“門在那邊，銀。”

這場拉鋸戰最終以藍染勝利告終，銀毛狐貍在藍染危險的笑容中放棄了表演翻窗的機會，乖乖走正門離開了五番隊隊長的宿舍。

這在他過往的戰績裏算是比較差的了。

畢竟他還小的時候，藍染尚不會這麽直接地欺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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