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所謂人類，不過是一種弱小而無知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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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後，藍染家劍道場。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交錯著，速度快到只能捕捉到銀灰色的殘影以及兵刃交擊的聲音。

在某一個瞬間，穿著白色訓練服的少年身形一滯，被對手抓住破綻，很快便落入下風。

“您走神了。”

手中的木刀被劈落在地，葉嵐回過神來，神色微凝。

空氣中逐漸蔓延開的沈重壓力令他精神不寧，不詳的預感漸漸在心底蔓延。

刺耳的咆哮聲遠在天邊，卻似乎有著直擊靈魂的力量，清晰地傳到葉嵐耳畔，即使是在藍染家的地下訓練場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接著又響起了一片由遠及近的尖叫。

藍染楓此時也察覺到了異常，葉嵐還未來得及阻止，他便一聲不響地閃身出了訓練場。

那個聲音…他剛才聽到的咆哮，難道是…

葉嵐突然意識到什麽，提著木刀便追了出去。

“回來！”他大聲呼喊著，腦海中嗡嗡作響。

“楓，快回來！”

不會這麽快的…聲音沒有這麽近…

藍染楓似乎是跑遠了，並沒有回應他。訓練場的廊道裏一派寂靜，仿佛方才聽見的咆哮只是幻覺。

滴答——

突如其來的聲音阻止了葉嵐的步伐，他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漫天雲霞遮擋了落日的餘暉，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血紅的色彩。

在一片木質建築的殘骸裏，帶著白色骨質面具的大虛刺洞穿了少年的胸口，自靈魂留下的鮮血順著光滑的表面滴落在地上。怪物見到了更加美味的食物，便視如敝屣般將手中奄奄一息的人類丟了出去。

藍染楓胸膛的起伏越來越微弱，人類的靈魂卻遠遠無法抵抗虛帶來的威懾，葉嵐想要向前跑去，卻被沈重而充滿惡念的靈壓壓倒，那虛卻並不急於一刻，而是玩耍一般地看著他掙紮。就在他即將碰到藍染楓的時候，一爪拍在他的身後。

骨頭紮入心臟的痛意席卷全身，葉嵐跌倒在距離藍染楓不足一米的地方，他在那雙淺綠色眼眸的註視中艱難地爬了兩步，尖銳的虛刺在他身後揮舞著落下，他被人猛地一推，褐色的發絲濺落猩紅的血液，順著臉頰滑至衣領。

那是藍染楓的血。

摯友身死的恨意全然蓋過了瀕臨死亡的恐懼，憤怒之中，痛意似乎離他而去，他慢慢站起身，眼中滿是殺意。

有一種自靈魂深處翻湧而出的力量在他周身湧現，連風也為他駐留片刻。

黑色的地獄蝶翕動翅膀，悠然飄落在葉嵐的肩膀上。

寬大的死霸裝掩去了眼前的一切，一道身影將他牢牢護在身後，直面龐大的虛。

“退後。”

低級虛是人類的災難，在死神面前卻不堪一擊。

那人用葉嵐幾乎看不清的速度閃身到虛的背後，一刀斃命。

龐大的虛還未落地，便化為靈子消散。

胸前的鎖鏈在風中輕聲作響，昭示著站在此處的是魂體而非人類，鎖鏈從他和身體之間斷開，他已經無法以人類的身份再活下去。葉嵐卻並不在意這些，他繞過自己的屍體，木然地向藍染楓走去。

那個陪伴了他十個春秋的少年悄然無息地倒在血泊中，翠綠色的雙眸失去了色彩，蒙上了死亡的陰翳。

他發自內心抵觸著這個虛假的世界，一味地否認展示在他眼前的真實。直到此刻，他嘗到了生死死別的苦澀，才驚覺他其實並沒有選擇的機會。

這個世界有虛、死神、滅卻師、人類，而人類是最弱小的存在。

“節哀。”

死神的身影在他身側飄然落下。

這個少年的靈魂已經被虛吞噬了。

沾滿鮮血的手指輕撫過眼瞼，見慣了生離死別的死神站在他們身側，他看著葉嵐的動作，耐心地待他做完這一切才開口。

“你該走了。”

亡者多有執念，便會化身為虛。

“如果有機會的話，就成為死神吧。”

成為死神，接受力量，就能擁有保護他人的能力。

死神高高舉起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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