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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衣襟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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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衣襟的檀香

勁氣吹翻了衣袂,連同幸千的毛發一同,她連忙伸爪按住自己耳朵,並努力睜眼,終於在一片亮光中看清了靈力的走向,是那顆海棠樹,非常淩厲,沒有一點猶豫,幾乎是瞬間便做出的判斷,且靈力的強度幾乎可以將海棠樹連根拔起。

他如此狠決的手段,嘴上卻說了如此慈悲的一句,施主。

千鈞一發,靈力即將打在那顆海棠樹上時,一股灰蒙蒙的霧氣憑空出現,硬生生擋在那海棠樹跟前,在與莫無靈力撞上那一瞬,灰色霧氣幾乎透明了瞬。

“你!”

氣急敗壞的一聲從灰色霧氣中喊出,話音落下,那團灰色霧氣也逐漸凝滯成一男子模樣,是魂體,若有若無的灰色霧氣縈繞在魂體周圍,是厲鬼特征。

“海棠從沒作惡,你竟將靈力打向她!”

海棠?人名嗎?

這海棠樹是一個人?

幸千扒拉著手臂往外看,仔細端詳了一番,樹就是樹啊。

莫無沒有應聲,指尖微動,身形極快挪動到那厲鬼跟前,白玉菩提再次聚攏在他虎口,而他指尖成掌,帶著再一次聚攏的靈力就要打在那厲鬼身上。

厲鬼反應也是極快,幾乎是一瞬的時間便重新聚攏了灰色霧氣,與莫無這一掌對上,兩方對沖,勁氣幾乎要將幸千沖下去。

卻有一只手將她穩住,並掛在胸前:“抓穩。”

她急忙張開爪子用力抓住跟前衣襟,而他得空的手單手結印,一道巨大的如來手印從天而降,足尖適時交替,退後那一瞬,如來手印也倏地落下——

“叮——”是雙方力量對撞到極致而產生的聲音。

毛發被吹得咧咧響,幸千把腦袋埋進衣襟裏,一陣檀香入鼻,將她因為戰鬥而不自覺加快的心跳的溫和撫平。

熟悉的溫熱再度將她抱起,妥帖安置在臂彎,這一次卻有些不同,她能清晰感受到抱著她的臂彎有些微的顫抖。

她眨了眨眼眸,原來他也有吃力的時候。

她再度擡眸,那方的灰色霧氣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濃郁的黑,即便是黑夜也依然顯眼的黑色,像是平白撕裂了一處空間,讓人無端不安。

是祟氣。

而祟氣出現的一刻,她清晰感受到抱著她的人一下緊繃,她擡頭看去,他面上仍是帶著笑,眼裏卻少了原本的漫不經心,多了幾分認真。

他將她放下,擡手像是要碰她耳朵,她下意識避讓,手卻沒有放上來,只拂過脊背。

“海棠樹暫時安全,你且過去,容我解決完,再去接你,嗯?”尾音微微勾著,像是在等她的回應。

她下意識點了點腦袋。

他略一頷首後站起身,一個閃身再度迎上了那厲鬼。

停在原地的幸千擡爪碰了碰耳朵,有點癢,她有點無所適從,於是轉了個圈,再轉了個圈,爪子抓過自己尾巴摸了摸,才覺得心緒平靜了些。

這和尚,這和尚他?

她沒忍住轉過腦袋看過去,他已經再度凝滯起靈力,白玉菩提縈繞在他身側,好似沒什麽不同,但就是不同了。

她又碰了碰自己耳朵,幾個起躍往那海棠樹去,又幾個起躍跳到海棠樹上,心裏卻仍在想。

她歪著腦袋,爪子一下一下拍在跟前的海棠花上。

這和尚,難道真把她當成小貓了?所以這和尚其實喜歡小貓對嗎?對,肯定是因為他喜歡小貓,又把她當成小貓了。

她點了點腦袋,對,就是這個原因。

她說服了自己,分外乖巧地待在海棠樹上,眼眸還認真看著戰局。

那方帶著淡淡金光的靈力與祟氣打的不分伯仲,祟氣比此前的灰色霧氣要厲害得多,每一次與血肉的接觸都分外淩厲,幾乎要生生剜下血肉,不過一刻的時間莫無身上已帶上不少血跡,而那厲鬼……

她瞇了瞇眼,仔細看過去,總覺得這厲鬼狀態有點不對,感覺有點癲狂,像是要失去理智一樣。

她正在思考,一個錯眼沒看清腳下,就要打滑摔下——

卻有一枝頭穩穩接住了她,什麽?她眨了眨眼眸,看向腳下,真的是枝頭。

她驚奇:“咦?”

竟真有人應了聲:“你喚什麽名字?”

幸千:!!

她驚得跳起來,爪子像燙腳一下不斷起落,直到枝頭再度將她穩住:“別害怕,我同你一樣,原先也是人。”

也是人?所以這棵樹真的是個人!

她試探著:“海,海棠?”

枝頭上下搖晃了下以作應答。

她伸出爪子碰了碰,枝頭便跟著動了動,她新奇著:“你是什麽?海棠花妖還是花靈?”

海棠的聲音卻一下低落:“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我原是秦府小姐,秦海棠。”

秦海棠三個字像是驚雷一樣響在幸千心裏,這名字,嘶,這名字……秦府,渠州,秦海棠。

她想起來了!她以前做營銷號的,對一些八卦傳言總是敏感些,她也愛聽,於是一路打聽消息時要是聽見總要停下聽一耳朵,而秦海棠這個名字她還真的聽過。

傳言渠州秦家有一小姐,夜裏總愛自行出府,也不知道是夜會男人還是別的什麽,總之名聲受了損,定的親也被退了,聽說後來還跟府裏小廝私奔,被抓回來後小廝被活活打死,而小姐就殉了情。

她聽到的時候還覺得很唏噓,可如今看來……

她看著如今的秦府,和變成海棠樹的秦海棠。

總覺得事有隱情。

她斟酌著措辭:“嗯……海棠姑娘,你,那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怎麽離開的嗎?”

不曾想海棠卻沒有避諱:“是問我怎麽死的?我是自裁的,本以為死了就可以解脫,不曾想死了之後還有以後,如今還變成了一棵樹。”

不難聽出她話裏淡淡的死感。

見人並不避諱,她便也自如了起來:“所以海棠姑娘真是為了男人殉情的?”

“殉情?!”枝丫一下立了起來,“誰殉情?我?我不曾殉情呀?”

幸千耳朵也跟著立了起來:“啊,那你是為什麽?外面傳你殉情誒。”

枝丫像是急了,好幾簇擁了過來,一會指了指那些墨汁紙張,一會又指了指旁的案板。

“什,什麽殉情!我,我雖然確實軟弱了些,卻實在不是什麽殉情,只是他們言論過甚,父母也不曾站在我這邊,我才……

“我只是夜游癥……並,並非殉情呀……”

幸千楞住,夜游癥?是了,之前走進來的時候院子是刻意要安上小門帶鎖的,可不就是不讓她夜裏自己出去,又在尖銳的地方包了布條,不就是要保護她,別磕著碰著了。

而那些如何也止不住的閑言碎語。

語言的威力如何,她是最知道的。

一個姑娘只是夜游癥,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就要被安上這樣那樣的流言,她鼓起勇氣自裁想要證明清白,卻在死後還要被安一個殉情的名頭。

這實在是……

她軟了聲音,擡爪拍了拍枝丫:“沒事的,海棠姑娘,不是你的錯,你也並不軟弱。”

是別人不對,傳流言的人不對,信的人不對,都不對。

她得做些什麽才行,可在這修仙界,要怎麽做才好?

見幸千沒有說話,枝丫又碰了碰她:“所以,你喚什麽名字?”

軟軟的,小心翼翼的觸碰。

幸千於是擡爪,也輕輕地碰了碰那枝丫:“幸千,我叫幸千。”

“幸千,真好聽,”枝丫小弧度晃了晃,指了指那方還在打的兩人,“他抓你是要回什麽……佛宗?你們是仙人嗎?”

提及此,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幸姑娘,此前你們在客棧的對話我不小心聽見了,我不是故意的……”

幸千表示理解,如果一開始庭院那顆海棠樹就是她,那聽見也不稀奇。

她也跟著看向戰局,那方還在僵持著。

“我們哪裏是什麽仙人。”她指了指莫無,“就他,那個和尚,可壞可壞了,他說我是禍害,還要抓我回佛宗,而且他本人還怪怪的。”

“怪怪的?”

她點了點腦袋:“對,說不上來的奇怪,反正很危險。”

枝丫像是好奇,又支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和好了呢,他是要抓你的,方才他說讓你過來你便過來了,我本以為你會趁這個機會逃跑。”

幸千:……?

幸千:!!!

她一下直起身,對啊,她為什麽不跑啊!這多好的機會啊!

她腦海中又浮現剛才的畫面,他半俯著身,笑得那麽溫和,聲音那麽和煦,好像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

她甚至為他的不一樣找了個理由,以為他是喜歡小貓才一下對她那麽好,合著根本不是,他在誆她啊!就,就直接給個大蜜棗,哄得她乖乖等在原地了!

就說他危險吧,就說吧!

她氣得爪子都抖了抖,狗和尚,我不奉陪了!就要趁你受傷,破了你的禁制!

思及此,她將渾身能用的靈力聚集在齒尖,就要一口咬在爪子的玉珠上,而那方正與厲鬼纏鬥的莫無神色一頓,視線準確看了過來。

幸千似有所感,跟著擡眸,她重重哼了一聲,努力擡爪表示自己的不滿,隨後一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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