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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怎麽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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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怎麽不安分?

千鈞一發,卻有另一道身影閃身而來,而她帶著靈力的齒尖狠狠刺入了血肉,一陣血腥味彌漫。

幸千懵了懵,試探著抽出自己的牙,並垂下腦袋,非常熟悉的手,修長指節穩穩覆蓋在玉珠上,幾個血淋淋的血洞還透著絲絲靈力,而血洞旁邊是一圈烏紫齒痕,齒痕旁邊是幾道泛著紅的抓痕。

青白的肌膚上全是傷痕,而傷痕之外是根根暴起的青筋。

這,這人?這人不是在打架?怎麽就到面前來了?

她詫異擡頭,率先引入眼簾的卻是一漆黑的,覆蓋著祟氣的手,鮮紅血液順著指尖滴落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她爪子上,是溫熱的。

她一個激靈,大腦一片空白,視線卻像被控制了一樣順著鮮血的軌跡往上,是被生生從背後穿透的肩胛骨,血肉模糊著,不斷湧出血液。

而肩胛骨之後,是一身祟氣,面容幾乎癲狂的厲鬼,正叫囂著要乘勝追擊,另一只手也要刺下——

幸千眼眸微縮,卻在這時聽見,

“怎麽不安分?不是說好,在這等。”

她僵硬著挪動腦袋,終於對上某人的臉,面色如此蒼白,飛濺的血液幾乎遍布他半張臉,可他仍是笑著的,嘴角揚著,眼眸似有深意,在她看過來時還歪了歪頭,好像只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全然不像一個才受了重傷的人。

可幸千沒辦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她只覺得有什麽噎在了喉頭,堵著她的口鼻,讓她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澀。

可他身後還有叫囂著的厲鬼,還有即將落下的下一次重擊。

她立時撲上去,爪子用力拍在某人衣襟:“你快動啊!再不動你就要被殺了!”

話音一落,那串白玉菩提再次炸開,抵擋了身後的厲鬼,而他的手緩緩締結一道繁覆法印,血液順著他的手臂浸透了法印,泛著金光的法印閃爍一瞬,接著猛地迸發更耀眼的光。

他擡手將法印按在那穿透肩胛骨的手上。

“啊啊啊啊——”

近乎淒厲的叫聲隨之響起,而這整根手臂瞬間被燃燒,逐漸蔓延往上,直到要將那厲鬼一半身子都燃燒幹凈,才將將停下。

這法印竟能燃燒魂體。

“咳咳……”

胸膛悶響了幾聲,幸千擡眸,只見某和尚的臉更白了,幾乎沒了血色。

她恍然明白這法印是以燃燒血液為代價,燒了那厲鬼多少,便要燃燒他多少血液。

“你,你……”幸千聲音都有些發顫,“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麽,你怎麽能直接就過來,你……”

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呼吸,爪子無意識開始扒拉:“你萬一就直接死了怎麽辦?抓我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嗎,我就是跑了又怎樣?你在打架就好好打架,你幹嘛……”

莫無本想再次加固禁制的動作一頓,他視線流轉,註意力放在幸千身上,她好似真的被嚇到了,耳朵耷拉著,說話語無倫次,爪子一會扒拉這一會扒拉那,莫名無助。

他收回手,只擡手點了點那對耳朵。

幸千:……?

她下意識擡爪要呼過去,擡眸間又瞧見了那血呼刺啦的傷口和某人格外白的臉。

她鼓了鼓臉,收了爪子,並緩慢挪動四肢轉過身,聲音懨懨的:“我說了不要碰我耳朵,下次不許了。”

莫無一下笑開,剛要起身,又聽見了更微弱的一句:“下次也不許再這樣,沒有人是這樣的,只有瘋子才會這樣。”

她沒有說清楚是哪樣,但他卻明白。

他身形一頓,只轉過身,擡手經過儲物戒熟練拿出傷藥,隨意撒在傷口上,傷藥落在傷口上,沁入骨髓的疼。

疼痛沒讓他變了神色,卻讓他面上的笑愈加柔和,他隨意將傷藥放回,引著不多的靈力將指間血液除去。

這該如何是好?二十年前他便如此了,他本就如此。

他往厲鬼方向走去。

幸千窩在海棠樹枝丫上,久久沒有說話,海棠也有些被嚇到了,從剛才到現在,連枝丫都不敢動一下,直到莫無走後她才敢出聲,聲音也怯怯的。

“幸姑娘說的對,他確實危險。”

幸千的聲音嗡嗡的:“喊我幸千就行。”

方才那一幕始終盤桓在腦海,她用爪子摸了摸臉,只覺得太不對了,莫無是和尚,他雖然是佛子是佛宗的一把刀,可他依然是和尚,總不能因為她沒見過幾個和尚,就告訴她和尚是這樣的吧?

這不對吧?

現在她冷靜了些,也想明白過來,莫無剛才的舉動不僅是來阻止她解開禁制的,更是賣個破綻給對手,以自己為餌誘敵深入,再絕地反擊,一舉擊破。

理論上來說,這確實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可是。

她想起那血肉模糊的,完全被穿透的肩胛骨,他甚至是笑著的,好像把自己傷成這樣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只要能達成目的。

察覺到她情緒的海棠控制著枝丫在幸千身上拂過:“幸千?”

幸千晃了晃腦袋,重新站起身,算了,不要再想了,再想也不過是庸人自擾,沒有用。

不要內耗!

她收拾好心情,再次擡頭時已經重振旗鼓,她看著跟前的海棠花,擡爪碰了碰枝丫:“海棠,想不想知道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枝丫楞在半空中:“我,我可以知道嗎?”

“當然,”幸千的爪子指了指厲鬼的方向,“我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你變成這樣,肯定跟他脫不了幹系。”

說著她跳下海棠樹,幾個起躍來到厲鬼跟前,厲鬼沒了一半魂體,已沒了戰力,只依托著那濃黑的祟氣茍延殘喘,莫無站在一旁,正擺弄著那串白玉菩提。

她湊近,用爪子碰了碰厲鬼:“我問你,你是怎麽把海棠變成一棵樹的?”

不曾想聽到海棠二字,那已經沒有還手之力的厲鬼竟一下彈起,祟氣直直朝著她而來,卻有另一只手更快,猛地從身後將她提起,即便如此,她的爪子還是被蹭破了一塊,火辣辣的。

她趕緊擡爪,發現一小塊祟氣攀附在爪子上,像是要往裏鉆,她心口一滯,連忙要引著為數不多的靈力抵擋,接著就看見祟氣直接消散了,像是被什麽中和了一樣,消散在了空中。

她迷茫著看著自己爪子,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什麽端倪。

搞不懂,她便沒再理,只一吹了吹蹭破的地方,便撲棱著四肢要從某人手中跳下來。

但是沒成功。

她動了動腦袋,再次撲棱,還是沒成功。

她只好扭頭去看始作俑者,回頭時她下意識一避開肩胛骨的傷口:“怎麽?”

莫無卻沒應聲,他甚至罕見的面上沒有帶笑,只拿起她的爪子,仔細查探了一番傷口。

這舉動莫名讓幸千不安,她遲疑著:“和尚?”

莫無卻在此時擡頭了,沒有在笑的他眼眸很沈,就這樣看過來時那雙眼睛好像藏了許多許多事。

幸千還想再問,他又放開了她。

她落在地上,心裏還是覺得奇怪,於是又擡頭,莫無方才那副神情已經不見,取而代之是分外熟悉的和煦,在發覺她視線時還輕巧笑開。

怪怪的。

看不出端倪,她只好作罷,只轉過腦袋看向那厲鬼,這次她學乖了,離的遠遠的:“問你呢,你到底對海棠做了什麽才讓她變成這樣,她也有權知道。”

那厲鬼神情又一下變得激動起來:“海棠……海棠!我為你報仇了!你放心,那些說了你的人都死了,我把他們都殺了,你此後都會幹幹凈凈地活著,再也不用被那些話困住!”

都……死了?

幸千看向莫無,本不打算解釋的莫無想起方才那一幕,他頓了頓,還是出了聲:“他殺了渠州一千人。”

一千人!

幸千震驚,她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海棠樹,海棠雖過不來,但還是聽得見的,她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海棠的仿徨。

一千條性命,她如何敢背。

那厲鬼還要起身,甚至開始用一半身體挪動,要爬向海棠樹,他的聲音近乎癡迷:“海棠小姐,小的,小的對不起您,我知曉你死了,心便跟著死了,我為你討公道,那些人卻打殺了我,我於是又化作厲鬼,為你覆仇。

“可我實在太想你了,想你想的快瘋了,我只好又將你的魂魄找來,與這顆海棠樹融合,我只是,只是想日日見你……

“是我該死,是我不該,讓你入不了輪回……”

幸千怔住,所以,這就是真相?一心只想要解脫的海棠被迫留在這人世間,只是因為一個人的妄念?

好荒謬。

時間仿佛停滯,四周陷入安靜之中。

幸千回到了海棠樹上,擡爪碰了碰枝丫:“不要怕,這是他一廂情願,而你是受害者。”

枝丫垂垂低著,聲音低落了瞬:“我想起他是誰了,他是我府中一名小廝,我們都沒見過幾次……”

幸千嘆了口氣,還要再說,背後又冒出來一只手,將她一下提起。

“做什麽?”她撲棱著四肢開始掙紮,抓著她的人卻將她放在臂彎,並準確捏住她的爪子朝那濃黑的祟氣而去。

“叨擾姑娘,貧僧需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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