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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妖使(捉 “看,那是我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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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妖使(捉 “看,那是我的奴才。”……

食漁/懷愫

剛一入海, 白漁便被海水鹹得直皺眉頭。

她鹹著臉給自己施了法,一層柔和白光從頭將她裹到腳,隔絕了鹹水, 白漁這才覺得好受些。

海底深黑一片, 白漁張嘴吐出一串發光水泡泡。水泡像小燈籠似的四散開去,把她四周海水照亮。

隨著燈籠水泡越飄越遠, 白漁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她本以為會在海底下看見三亞水底餐廳裏那種尖牙魚的,還有餐廳大電視上說的最有攻擊性的十種海洋生物。

白漁五百年沒打過架了, 擡手召喚出她的兵刃三股叉,做好了要跟鯊魚搶葉飛光的準備。

但這片海就像是“死”了一樣,一條魚一只蝦也沒有。

白漁手持三股叉又往深處猛游兩下,依舊沒有葉飛光的身影。

找不到葉飛光,四周又沒有可以問路的善良魚,白漁著急地直拍尾巴, 那個天師會不會給葉飛光使了什麽咒,讓他沈到水底下去啊。

她一路游一路不斷吐泡泡, 泡泡一串串飄到暗處給她開路。

海水比淡水重, 白漁越游越覺得吃力, 鱗片外層慢慢凝上了一層鹽粒,從零星幾顆, 到結成鹽花片覆蓋住魚鱗。

海底的礁石也比湖底的更鋒利, 她不得不縮小身形, 小心翼翼不被石頭刮傷。

周邊水域幾乎都被燈籠泡泡照亮了,白漁強忍著鱗片不適潛到水底洞穴處,隔著水面,看見洞底站了一個人。

“葉飛光!”白漁歡快叫出聲,聲音沒能傳過去, 只傳過去一長串魚泡泡,那串泡泡瞬間照亮了洞口。

看見洞中情形,白漁一尾巴剎住車。

洞裏不止站著一個人,而大大小小站著許多“人”,有的邁開一條腿,有的舉起一只手,一排一排,在海底“直立”。

葉飛光說不定就在裏面!

白漁猛甩一記尾鰭,沖進洞穴的瞬間,她身上陡然一輕,原本覆在鱗上的晶瑩鹽花全被洞裏的水給沖刷掉了。

海底下竟然有兩重水,洞穴外的是鹹水,洞穴裏的是淡水。

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到了淡水,白漁膽氣更壯,她大膽游到一個個“人”面前尋找葉飛光,剛游上前,白漁便被惡心地向後一彈。

這些人的面目還依稀可見,眼睛也全都睜著,只是從頭到腳,連同兩眼球上都敷著一層厚厚黃蠟。

白漁著急起來,葉飛光不會也被蠟給封住了吧?

舉目望去,沒有一具蠟屍與葉飛光的身形相似,葉飛光要薄一點,長一點,手指頭也要細一點……

就在白漁找不到葉飛光急得不斷攪動水波時,葉飛光從更深處涉水而來:“小漁?你怎麽來了?”

他還拖著一個人,一個有些圓胖胖的年輕男人。

白漁在淡水裏的感知愈加敏銳,她看一眼圓胖男人,微張著嘴問:“你抓了個道士?”

岸上有個天師,水底還有個道士,白漁剎時將人形變大,手中的三股叉也跟著變長。

既然惹了道門,那便不能善了了。

“我們先殺了這個胖道士,再把岸上的女天師拖下水,入了水他們的黃符朱砂就都沒用了,咱們的贏面很大。”

“他們死在水裏,用招魂術也難招回去。”白漁思量片刻,“道門一時半會兒抓不到咱們,要是怕不保險,就把他們倆的天門封住。”

封住天門,三魂便也被封住,就不能跑回去告他們的狀了。

白漁說的頭頭是道,葉飛光只見過她開店時發懶的模樣,直到此時才終於對她說的水中生存不易有了體會。

她還真是,全部都懂。

“放心罷,我一定能帶你逃出去的!”到時候收拾收拾細軟,跑遠點開店。

簡小福才剛醒過來就聽見這些,被蠟屍拖到水裏已經夠慘了,竟然還要封他天門困住他的魂魄?兩眼一翻差點又要昏過去。

葉飛光趕忙解釋:“這是我的屬下。”

白漁怔住:“屬下?那……那個女天師呢?”

“也是我的屬下。”

白漁握著三股叉退後一尾巴,有些陌生的望著葉飛光:“靈契失效的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葉飛光不知如何解釋,所有的天務員入職之前都要過南天門,南天門的金光一照,任何符咒、法術、契約通通失效。

簡小福哆哆嗦嗦開了口:“這位仙姑,要不然咱們出去再說呢?”

四周圍全是站立不動的蠟屍,沒光的時候還好點,現在仙姑點的燈泡四處飄浮,時不時就照到一具……

這種氛圍下訴衷腸會不會太煞風景了一點?

白漁沈了臉,她剛剛還有很多話想問葉飛光的,比如怎麽海底下會有淡水洞,比如這些屍體都是誰養在這兒的。

可她現在一句話也不說了,扭頭就往洞口游去。

葉飛光緊跟在後,他問簡小福:“你能自己出去嗎?”

簡小福看了眼自己被抹上了屍蠟的腿,當然不能啊!

葉飛光只好再次拋出繩索,把簡小福系上,指尖一點,將淡水洞中的空氣存在泡泡裏,讓簡小福呼吸泡泡裏的氣。

出洞之前,簡小福還在擔心:“那個小女孩僵屍怎麽辦?”那個女孩被葉副司一記陰符震在屍洞裏了。

“她是這個洞裏最早成僵的,如果作惡會有雷部接管,如果不曾作惡,就做場法事超度她罷。”

她是蘇盈祈願殺掉的第一個人,那個年年都考第一名的女孩。

白漁雖然游遠了,可她的耳朵還在聽他們說話,聽到葉飛光果然像“大人物”那麽說話,她更不高興了。

快速擺動尾鰭,沖開海面,破水而出。

張道真正在岸上盯著海面,被突然沖出來的白漁嚇得腳下一歪,全身都被白漁帶出來的海水澆了個透。

跟著葉副司又帶著簡小福出來了,裏裏外外,她被澆了三次。

葉飛光一手放出飛符報信,一手解開簡小福,邁著大步趕到白漁身邊,不等白漁掏出大螺,他就掏出一只來。

螺中淡水沖洗白漁身上的鹽花。

這回她在海水裏呆得久了些,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了鹽粒子,洗掉之後還微微泛紅。

白漁扭過臉去,葉飛光轉到她面前低聲解釋:“抓到餓鬼那日我就想告訴你的。”可她拒絕聽,拒絕知道。

白漁又轉一面,葉飛光只好跟著她轉:“你被雷擊休眠之後,人間戰亂不休,妖魅橫行。”越是亂世,妖精鬼怪們越能趁亂作怪。

這時候跑出來吃人害人,人管不過來,神也管不過來。

“況你一日比一日縮得更小,土地神說,得用金丹養你才能保你妖身不散。”

白漁又轉一面,葉飛光繼續跟著轉過去:“你不喜歡那辦完這事我便辭職,你想在碼頭鎮開店那就留在碼頭鎮,你要想換一個地方,那咱們就再換一處。”

張道真顧不上滿身海水,把簡小福拖到幹燥的地方,翻出一張沒沾濕的符咒點起火來,陽火在他腿上一燒,屍油漸漸融化。

凍成油的時候聞不出味道,用火一燒臭得跟肉爛了一樣。

簡小福“哇哇”大叫,張道真翻了個白眼:“沒燒著肉,你老實點。”然後她壓低了聲,“我們副司也有妖使啊?”

幾個區的正副司也並不是個個都能打,有些是行政上出色,但葉副司不是,加班卷王,修行狂魔。

他考上天務員一百四十年都不到,就已經升副司了,他有妖使,還挺合理。

六區的賀正司也有妖使,大家開會的時候,賀正司身上永遠都沾著貓毛,聽六區的人說賀正司過生日,送他滾毛筒是絕不會出錯的。

但如果送他貓抓板貓玩具或者貓咪凍幹,那他就會特別高興。

“之前怎麽沒見他帶過?”張道真一邊點符一邊偷看,就見那妖使的羽衣被風吹拂,在月光下美的像仙女。

簡小福“嗷”一聲:“你燒著我了!”

“這是陽火,燒到了就去去濕氣嘛。”張道真繼續問,“那個小僵屍呢?被打死了?”葉副司好像沒有那麽心狠手辣的。

“不是一個,一整個洞裏都是。”裏面還套著一個洞,簡小福還以為葉副司會進去探秘,但他只是救了他就出來了。

這得走正規流程,六區七區的都得來,東海也得一起執法。

“這一座島上死的人都在水洞子裏,地府竟然沒察覺?”簡小福快被屍油熏吐了,他回去非得投訴不可。

“這邊是執法交界處。”漁民要是死在海裏,去的不是陰曹是歸墟,地府沒有發現也是正常的。

張道真還沒說完呢,就看見葉副司用法術搭了個帳蓬,他還在帳蓬裏面點起了燈,配著海水月光和星光,整個氛圍一下子就溫馨了起來。

張道真覺得這十分合理,龍虎山每年都給狐仙祖奶奶們做衣服買鞋,換漂亮床帳。

白漁坐進帳蓬裏,夜晚海邊的風太大了,刮起來的水珠都有鹹味,濺在她身上很不舒服。

她坐在裏面抱著靠枕,看半空中時不時就落下一個人來。

沒一會兒海岸上就站滿了天務員,連海裏都游上來一串人,所有人在那裏嘀嘀咕咕商量著什麽。

葉飛光走了過來:“小漁,我要帶人下海去清理屍洞,你在這裏等我好不好?”

白漁扭過頭沒睬他。

可等葉飛光轉身走向海邊,她又忍不住去看,見他再次跳進海裏,白漁的腳趾動了動,她想跟上去。

帳蓬外探進一只毛茸茸的小貓頭,小貓深嗅了白漁一下,毛乎乎的臉上滿是陶醉,而後它張嘴輕喵了一聲。

看白漁不理它,小貓又喵一聲。

兩聲之後這只貓妖才反應過來,它說的是貓語,眼前這個魚妖聽不懂,於是它說起了人話:“哪個是你的奴才?”

它用亂蓬蓬的尾巴尖指指遠處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看,那是我的奴才,他今年剛當上正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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