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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妖小漁 “他想跟我結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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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妖小漁 “他想跟我結道侶”

食漁/懷愫

葉飛光知道白漁有她的一套善惡觀。

她從一條開靈竅的小魚到修煉出人形, 必在大江大湖中經過許多廝殺,所以她的善惡觀中便也揉雜著許多江湖義氣。

她賣藥時,也常愛直言不諱, 比如三百年前買下緣切散的婦人, 和之前來玉京堂想買不育藥的女鬼。

葉飛光喜歡她這點,便不只是喜歡好處。

這個邪修明明與她結過仇, 可她又不願意交待出來……

葉飛光猜測,他們先是朋友而後反目, 雖然反目,可因為曾有過情誼,所以白漁才會講這點義氣。

換作別的事,她不願意說,葉飛光不會再追問。

可那個邪修用符法咒術害人修煉,已經在天地二處的緝拿名單上, 小漁可不能當遭殃的池魚。

當務之急,還是得給她繼續普法。

正在葉飛光打算給她繼續講講三界新法規法條的時候, 他看見白漁耳朵上的魚尾夾子正很輕很緩慢的在擺動。

一般這樣的擺動頻率, 是她睡著了。

如果沒有睡著, 但還是這個頻率在擺,那就是……她心虛了。

她為何心虛?

葉飛光倏地明白過來!

他裝作結束這個話題的樣子:“你不想說也不打緊, 土地神已下報九幽, 九幽稽查正在抓人, 不過是早晚的事而已。”

白漁更心虛了,她上告土地神的時候就圖一時爽快,怎麽也沒想到現在的天庭地府辦起事來這麽靈光!

葉飛光假裝沒瞧見她憂心忡忡的魚尾巴,他走進屋內,給白漁做一份海鮮拼盤。

白漁雖是淡水妖精, 但吃過一次海魚之後,她就愛上了。

“海裏的魚沒有刺~”

白漁略吃驚,淡水裏的魚刺兒都賊多,吃起來紮嘴的很,所以她才愛更吃蝦,沒想到海裏的魚竟然沒有刺!

海魚當然有刺,只是魚大刺也大,被葉飛光挑掉了而已。

葉飛光把新鮮魚生擺好,又切了幾個芒果,把芒果也擺成花形,再挖一個菠蘿榨汁,菠蘿上還給白漁插了一把小雨傘,放在大托盤內。

托盤底下放著白漁今天要學習的章節。

吃點心的時候,白漁願意學習三分鐘,這是葉飛光用無數小蝦零食才達成的協議。

大托盤放入游泳池中,順水推波,推到白漁身前。

白漁愀然不樂,沒有胃口,勉勉強強吃了兩口芒果,三塊魚生,四口生拌小蝦和半個菠蘿汁,眼睛掃過新教材。

她突然頓住,定睛細看。

今天的教材是《天規追訴時效》,一章節中最重要的幾句被粗體放大,碩大的字攤在白漁面前。

“十方妖修有違規違例者,情節輕微的,追訴有效期五百年。”

白漁沒看懂,她看向岸上的葉飛光。

葉飛光適時道:“妖修違規違例,情節不是特別嚴重的,從違規之日起已經過了五百年的便不再追究。”

前提是這五百年內沒有再犯罪。

魚尾巴急擺兩下,跟著又頓住思考,白漁重看一遍規則,五百年?她八百年前就跟那家夥劃清界限了!

白漁大聲告發:“是烏鱧!”都八百年了,他怎麽還在當邪修啊!

葉飛光擡眉,烏鱧?原來是條黑魚精啊。

她果然是擔心自己被牽連才這麽心虛的,並不是對那個邪修有什麽特殊感情。

葉飛光頷首微笑:“那我現在就替你上報,金丹應該明天早上就能發下來。”要不是怕被看破,他現在就可以把金丹給她,這樣也好,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把金丹加到她水裏了。

“真的?真的明天就有金丹了?”

“真的。”葉飛光依舊在笑。

這麽快!白漁大眼睛圓溜溜的轉,原來只要舉報邪修就有金丹拿!

她馬上開始細數她知道的邪修:“塔頂山上那個猢猻!最愛搶親的!”抓到人類的新娘子就帶回洞府裏吸幹,很是兇惡!

要不是它不擅長水裏的法術,白漁都差點吃過他的虧。

“還有葫蘆湖裏那三只腳的癩蛤蟆。”它仗著自己也是三條腿,就冒充三足金蟾。

民間傳說三足金蟾最喜小兒,小孩子去釣它,它要是玩的高興了,就會吐出大量金幣送給孩子。

那三腳□□每到一處就假扮金蟾現身,自有貪財的人指使自己家的小孩子拿魚桿懸上銅錢去釣它。

它便假裝被銅錢吸引,左跳右跳,戲耍孩子一番之後,就張嘴一口把那些孩子吞掉,吃了許多童男童女!

吃人吸精氣的妖,修煉起來更厲害,白漁不過食人之欲,根本打不過他們,遇上了只能逃。

現在可不一樣了,她雖然打不過這些邪修,上告它們一樣能拿到金丹!

白漁沈浸在喜悅中:“有三個了,有三瓶金丹了罷?”

葉飛光不大忍心打斷她的快樂,但他還是說:“猢猻的洞府早被雷部轟平,金蟾仙氣不過背上吃童男童女的汙名,親自抓到了那只三腳□□。”

把三腳□□的皮都剝了,妖魂壓在地府,要做八千年苦役贖清罪過。

葉飛光沒想到不等他問,白漁就把她以前知道的邪修一股腦全倒了出來,可這些邪修死的死,消散的消散。

他幹脆把白漁熟悉的幾家妖類近況都告訴她:“至於狐族麽,以前雖也有過迷惑人類男女,吸取精元的狐貍,但也有跟著天師當護法的狐仙,這百年間有功的升遷,有過的贖罪。”

死了的不算,活著犯過罪的全都在各處老老實實勞動改造。

白漁大失所望,她認真想了很久,試圖再想一個什麽出來,但她搖頭:“沒有了。”

老實修行的會被吃掉,不老實修行的被更兇的妖精吃掉,妖們互相戮食,生剖妖丹她也見過。

碰見這樣的,得躲得遠遠的才能活下來。

太可惜了,竟然只有一瓶金丹可以領。

看她願意說,葉飛光繼續探問:“那你是什麽時候認識黑魚精的?”是在那個三百年之前,還是在那個三百年之後?

白漁有金丹釣著,又自覺自己過了案件追訴期,如今是個清白好妖,她大吸一口鮮榨菠蘿汁:“我還是小妖的時候,二百歲?反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烏鱧很厲害的。”

“哦?”

白漁沒察覺葉飛光臉上笑容不動,她繼續往下說:“他比我大兩百歲,但比我強得多。”

黑魚能爭好鬥,在淡水中可稱得上是一霸。

“我們幾條魚在一起修煉,別的水族要是來欺負我們,大家就互相幫忙。”

那時候白漁已經知道河裏的金銀可以換吃的,大家不用在水中爭食,可以去人類集市上買來吃的,日子過得很是快活。

葉飛光眉心擰起:“你以前常受欺負?”

“欺負倒還好罷,我跑得快,只是常常吃不飽餓肚子。”

後來她有錢了,就會用錢跟人買食物:“但是有些人很壞,他們好像知道我是妖,第一次明明高高興興把吃的賣給我了,第二次就想設陷阱抓我。”

為了逃脫,白漁打傷過好些人類。

“還有些更壞的!拿了我的錢,還去報告天師府,讓天師來抓我。”

白漁靠著膽小謹慎,和妖朋妖友的幫忙,逃過好幾次陷阱暗算。

她那時的化形跟現在差不多,人類幼兒懷抱金銀過鬧市也是一樣,如果白漁不是妖,照樣會被人類吃幹抹凈。

“所以一個人,只能邁進玉京堂一次。”

白漁點頭,這可是她的生存智慧。

葉飛光簡直想將她摟入懷中:“那個烏鱧也幫過你,是不是?”

“昂~”白漁點頭,“我也幫過他啊,咱們兩不相欠。”

“有一天咱們一夥魚上岸去玩,不小心碰上了天師府的天師,那個天師兇得不得了,追我們一直追到水裏!還撒出一張網,把咱們都網住了。”

大家拿著沈船上搜刮來的金銀,想去人類集市上吃點好吃的。

白漁還記得那天她想吃粽子,魚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會吃粽子,可人要到端陽節才往水裏扔幾只,她想自己上岸買。

“我和烏鱧拼了命才逃出來。”別的夥伴都死了,只有他們倆本來道行就高些,逃得快才沒被打死。

烏鱧恨得雙目赤紅,那之後他修煉得越來越狠。

岸上有天師,水裏有妖族,天師殺妖,妖族也自相殘殺。

“烏鱧很能打,我們不敢上岸去了,他也總能在水裏搶到特別多的食物,也沒有水族敢隨便欺負我們。”

葉飛光沈默了片刻,他認識白漁時,白漁已經八百歲,是個能呼風會行雨,有道行的妖精。

來買藥的人們,有許多都叫她“小仙姑”。

他知道白漁還是個小妖時曾被天師道士和尚們追打,她總是快活的說她逃得快,她運氣好。

當真聽她認真說起,葉飛光心頭微悸,竟然忍不住想幸好有黑魚精在。

“那……那你們是怎麽分開的呢?”

“他說要變得更厲害,就跟了一個道士,那個道士願意收他當徒弟,教他法術。”

魚沒有門派師承,修煉艱難,他們只能東學一點,西學一點,聰明的就領悟得多,蠢笨的就學不會。

葉飛光蹙眉,一個道士願意教妖法術,怕不是什麽好來路。

“那道士很壞很壞,他讓烏鱧幹很多壞事,就像那樣。”白漁指指水幕,栽陰桃花養鬼,布法陣吸運,烏鱧幹的好,道士就多教他一些。

“道士不是真的把他當徒弟。”他一條魚,只能是人類的食物,怎麽能當人類的徒弟?

烏鱧不過就是道士養的一條魚而已,道士打算剖他的妖丹,吃下去增加道行。

“我勸他許多次,他都不肯聽我的。”白漁好像是天生就能知道人的欲望,她從那個道士的身上,看到了他對烏鱧的食欲。

“後來呢?”葉飛光喉間哽住,那個妖道有沒有想吃白漁?

“那個道士根本不知道,黑魚是連自己的同類也會吃的,只要比它們身體略小的,它們都能吃掉。”

道士沒把烏鱧當徒弟,烏鱧也從來沒把道士當師傅。

葉飛光聽到這裏,竟然暗暗松了口氣。如果道士得逞,下一個大概會吃掉白漁。此刻他心裏想的竟然是,幸好烏鱧贏了。

“你給烏鱧助陣了?”因為八百年前殺了妖道,所以她才心虛。

白漁飛快看了葉飛光一眼,又轉過目光去,要是沒有她助陣,烏鱧說不定就輸了。

“那個道士是個妖道惡人,你助陣殺他,並不算犯錯。”葉飛光馬上認可白漁做的對,要不是時間過去太久,都可以申報一下功德。

白漁眼睛黯了黯:“烏鱧吃了道士之後更厲害了,連道士養的那些鬼也都被他煉化收為己用,他穿上了道士的衣服……假扮成了道士。”

原來那烏魚精從那時候起,就知道裝神弄鬼的好處。

白漁一開始還想勸說烏鱧,可烏鱧有時候看著像是烏鱧,有時候又像那個道士。

“我覺得他不是烏鱧了,他越來越像那個壞道士,再後來我們大吵一架,就分開了。”她還以為烏鱧肯定早就死了呢,沒想到,他都能活到現在。

雷公怎麽這樣?

葉飛光知道了這個邪修的來歷,又知道白漁跟他沒有幹系,他得趕緊通知天地二處,這個妖怪怕是不好抓捕。

“你們為什麽吵架?他想逼迫你一起當邪修?”

白漁擺了擺腳:“他想跟我結道侶,我不願意,就跑了~”

葉飛光準備等會就上九府天網查找黑魚精的名錄,他聞言頓住:“他想什麽?”

“他想跟我結道侶,我不願意,他用網捆我!”就是天師撒出來的那種網!白漁以為葉飛光沒聽清楚,她理所當然又說了一次,“我就跑了。”

“他用網捆你?”葉飛光又重覆一次。

“對啊對啊。”白漁十分關切,“我真能拿到金丹麽?”

葉飛光深吸口氣:“能,他作惡多端,不止一瓶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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