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玩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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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玩弄獵物
“列陣，迎敵！”
李玉涼一聲令下，錦衣衛、禁軍、羽林衛，三軍集結，亮出兵器。
"帶皇上走！"他怒喊著抽出了繡春刀。
錦衣衛護著顧洹退到養心殿，陰濕的黴味裹著龍涎香，新一任指揮使上前道，"皇上，掌印有令，命我等護送皇上離宮。"
顧洹冷笑，"朕是皇帝，離開皇宮，要去何處？"
那錦衣衛勸道：“皇上，現下保命要緊。”
“讓朕棄城逃命，將皇位拱手讓人，朕寧願死在皇宮。”
“皇上……”
他還想勸說，顧洹卻一個字也不願再聽，“出去。”
錦衣衛不敢不從，只得躬身退出大殿，在門外看守。
他們出去後，顧洹兀自在暗處站了許久，心緒糾纏，廣袖一揮，將案上的奏疏掃翻在地上。
他喘息時肩膀上下起伏著，眼底血絲密布，逐漸猩紅。
而後，他回手擰動機關，暗道的門轟隆隆打開，他端著燭臺，徐徐走進了昏暗之中。
太蔔被捆著雙臂，吊在密牢，受刑後渾身是血，血跡幹涸後，將他枯槁的面容襯托得更加可怖。
顧洹的腳步聲像是催命符，一步步逼到他近處，他吃力地擡起頭，突出的眼球輕輕抖動。
他已經恢覆了自己的神態，曾困在他身體裏的魂魄已經消散，沒有任何人能證明太後真的來過。
顧洹抽出手中的劍，劍鋒劃過繩索，他的身體重重跌落。
傷口受到沖撞，太蔔趴在地上，又嘔出了一口黑血。
顧洹緩緩蹲下身，陰森開口：“愛卿，再幫朕起一卦吧，算算這一遭，朕是贏還是輸……”
"不必算了。"太蔔咳著血沫，渾濁眼珠卻充滿了希冀，"紫微星墜，熒惑守心，你氣運已盡，無力回天了……"
顧洹眼中升騰起殺意，語氣卻更加不疾不徐，“愛卿是早算出朕氣運盡了，才背叛了朕，去投靠別人？”
“皇權更疊，天意不可扭轉……微臣……只忠於北盛江山，和天下百姓……”
顧洹失笑出聲，“可惜，你忠的江山和百姓，就要毀在你手裏了。”
他拉著扯太蔔幹枯的發絲，迫使他擡頭，“賀家軍要屠城，所有人都得死，太蔔大人，朕迄今為止，唯一後悔的，就是不該信你這種欺師滅祖之人。”
這句話出口，太蔔的面色開始扭曲，“我從未欺師滅祖？你休要血口噴人。”
“沒有欺師滅祖，你這太蔔之位，是怎麽得來的？”
“這位置本就該是我的！”
“是麽，朕怎麽聽說，太蔔大人少時在門中，並非先師想要提攜的承道之人呢……”
“那是他偏心，是他處處打壓於我，偏愛那些沒有慧根的廢物……”
“所以，你想承師位，想做北盛的太蔔，便忘恩負義，屠殺了同門和自己的師尊……”
“我沒有！”太蔔再克制不住情緒，瞳孔倏縮，青筋暴起，“我沒有殺他！”
顧洹暗中查了他底細，但真實的情況，外人又如何能知曉全貌。
往事重提，他將積壓的委屈怨恨發洩在顧洹身上，“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論起忘恩負義，皇上比微臣，有過之而無不及！”
“朕是為了江山社稷，迫不得已。”
“我也是為了天下的安寧！新帝出世，北盛必將迎來盛世太平，你這昏君，別妄想誆騙我助你……”
太蔔嘔著血嘶吼，跌跌撞撞站起了身。
看著他離開了密牢，顧洹卻是沒有阻攔。
他倦怠地閉上眼睛，仰起了頭。
他是昏君。
可天下人何曾給過他機會，做一個好皇帝。
-
玄武門外，白玉階上的血跡蜿蜒成溪，三軍方陣在賀家軍的鐵蹄下潰不成軍。
李玉涼赤色蟒袍浸透了暗紅，帶著剩餘的兵馬用血肉死守，絕不讓賀家軍攻破皇城。
林霜序端坐在馬背上，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個個掙紮在血泊裏的身軀，在他眼中，如同螻蟻。
軍師郭堯陪在他旁側，暗暗觀察他的神色。
不敢勸說，唯有嘆息。
少主無心謀權，他只要這些人償命。
-
太蔔大人從密牢裏跑出來，一路踉蹌，終於到了玄武門。
濃烈的血腥氣充斥在周身，入眼是屍橫遍野，漫天殺氣。
戰亂從玄武門蔓延至朱雀大街，被禍及的還有皇城周遭的百姓，賀家軍緊咬不放，皇城的守軍拼死抵抗，兩方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更沒有談判的餘地，唯有一方覆滅，另一方才會罷手。
“不是的……不是這樣……”太蔔從刀光血影中穿過，已然沒有辦法阻止戰局。
數年前的詛咒猶在耳畔，正中眉心。
那是他設計屠殺了同門師兄弟後，師尊留給他的最後一句——
你不是能護佑國運之人，執著於權勢，終有一日，這天下會血流成河，毀在你手裏。
“停下！都給我停手！”他發瘋般地大吼，但聲音被砍殺聲淹沒，沒有人聽他說什麽。
-
這大抵是奉都城最恐怖的一天一夜，城中家家閉戶，無人敢出門半步。
玄武門的血河滲入土地裏，將血腥味彌漫到整個都城。
點火的弓箭從城墻射下，巨石源源不斷地滾落，為了禦敵，守城的禁軍將所有的機關放出，無數百姓被波及，他們已經無法顧及了。
林霜序像玩弄獵物，一波波派出兵馬，看著對方在攻勢中拼命掙紮，又無力反抗，他心中的怒火稍微得以平息。
但是不夠，遠遠不夠。
入夜後，廝殺未停。
懸殊的實力下，賀家軍已經不忍再砍殺了。
秦副將收著力道進攻，嘗試勸說對方放棄抵抗，束手就擒。
李玉涼的繡春刀卷了刃，筋疲力盡後，只能用兵器支撐著身體，“你們做夢……”
事實上，不止宮裏死傷無數，林霜序另派出了幾隊兵馬，將涉事的官員也逐一抓了。
首當其沖的便是兵部尚書陳昌的府邸。
全家上下數百口人，眼睜睜看著自家老爺被活生生砍去頭顱，帶走覆命，瘋的瘋，散的散，比之數年前宋家的慘狀，有過之而無不及。
郭堯大人看著愈演愈烈的局勢，深知這樣下去，情況會變得不可收拾，朝廷被徹底掀翻，死任何一個官員，後續的影響都是不可估量的。
將軍的仇要報，昏君要推翻，但是天下的安定不能不管。
“少主，不能繼續攻了。”
林霜序眼眸與夜色融在一處，偏頭看他，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郭堯穩著呼吸，勸說道：“將軍若在天有靈，定不會希望少主如此替他報仇。”
林霜序有瞬間的黯然，隨即便收回目光，不再他任何回應。
他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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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陣，迎敵！”
李玉涼一聲令下，錦衣衛、禁軍、羽林衛，三軍集結，亮出兵器。
"帶皇上走！"他怒喊著抽出了繡春刀。
錦衣衛護著顧洹退到養心殿，陰濕的黴味裹著龍涎香，新一任指揮使上前道，"皇上，掌印有令，命我等護送皇上離宮。"
顧洹冷笑，"朕是皇帝，離開皇宮，要去何處？"
那錦衣衛勸道：“皇上，現下保命要緊。”
“讓朕棄城逃命，將皇位拱手讓人，朕寧願死在皇宮。”
“皇上……”
他還想勸說，顧洹卻一個字也不願再聽，“出去。”
錦衣衛不敢不從，只得躬身退出大殿，在門外看守。
他們出去後，顧洹兀自在暗處站了許久，心緒糾纏，廣袖一揮，將案上的奏疏掃翻在地上。
他喘息時肩膀上下起伏著，眼底血絲密布，逐漸猩紅。
而後，他回手擰動機關，暗道的門轟隆隆打開，他端著燭臺，徐徐走進了昏暗之中。
太蔔被捆著雙臂，吊在密牢，受刑後渾身是血，血跡幹涸後，將他枯槁的面容襯托得更加可怖。
顧洹的腳步聲像是催命符，一步步逼到他近處，他吃力地擡起頭，突出的眼球輕輕抖動。
他已經恢覆了自己的神態，曾困在他身體裏的魂魄已經消散，沒有任何人能證明太後真的來過。
顧洹抽出手中的劍，劍鋒劃過繩索，他的身體重重跌落。
傷口受到沖撞，太蔔趴在地上，又嘔出了一口黑血。
顧洹緩緩蹲下身，陰森開口：“愛卿，再幫朕起一卦吧，算算這一遭，朕是贏還是輸……”
"不必算了。"太蔔咳著血沫，渾濁眼珠卻充滿了希冀，"紫微星墜，熒惑守心，你氣運已盡，無力回天了……"
顧洹眼中升騰起殺意，語氣卻更加不疾不徐，“愛卿是早算出朕氣運盡了，才背叛了朕，去投靠別人？”
“皇權更疊，天意不可扭轉……微臣……只忠於北盛江山，和天下百姓……”
顧洹失笑出聲，“可惜，你忠的江山和百姓，就要毀在你手裏了。”
他拉著扯太蔔幹枯的發絲，迫使他擡頭，“賀家軍要屠城，所有人都得死，太蔔大人，朕迄今為止，唯一後悔的，就是不該信你這種欺師滅祖之人。”
這句話出口，太蔔的面色開始扭曲，“我從未欺師滅祖？你休要血口噴人。”
“沒有欺師滅祖，你這太蔔之位，是怎麽得來的？”
“這位置本就該是我的！”
“是麽，朕怎麽聽說，太蔔大人少時在門中，並非先師想要提攜的承道之人呢……”
“那是他偏心，是他處處打壓於我，偏愛那些沒有慧根的廢物……”
“所以，你想承師位，想做北盛的太蔔，便忘恩負義，屠殺了同門和自己的師尊……”
“我沒有！”太蔔再克制不住情緒，瞳孔倏縮，青筋暴起，“我沒有殺他！”
顧洹暗中查了他底細，但真實的情況，外人又如何能知曉全貌。
往事重提，他將積壓的委屈怨恨發洩在顧洹身上，“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論起忘恩負義，皇上比微臣，有過之而無不及！”
“朕是為了江山社稷，迫不得已。”
“我也是為了天下的安寧！新帝出世，北盛必將迎來盛世太平，你這昏君，別妄想誆騙我助你……”
太蔔嘔著血嘶吼，跌跌撞撞站起了身。
看著他離開了密牢，顧洹卻是沒有阻攔。
他倦怠地閉上眼睛，仰起了頭。
他是昏君。
可天下人何曾給過他機會，做一個好皇帝。
-
玄武門外，白玉階上的血跡蜿蜒成溪，三軍方陣在賀家軍的鐵蹄下潰不成軍。
李玉涼赤色蟒袍浸透了暗紅，帶著剩餘的兵馬用血肉死守，絕不讓賀家軍攻破皇城。
林霜序端坐在馬背上，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個個掙紮在血泊裏的身軀，在他眼中，如同螻蟻。
軍師郭堯陪在他旁側，暗暗觀察他的神色。
不敢勸說，唯有嘆息。
少主無心謀權，他只要這些人償命。
-
太蔔大人從密牢裏跑出來，一路踉蹌，終於到了玄武門。
濃烈的血腥氣充斥在周身，入眼是屍橫遍野，漫天殺氣。
戰亂從玄武門蔓延至朱雀大街，被禍及的還有皇城周遭的百姓，賀家軍緊咬不放，皇城的守軍拼死抵抗，兩方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更沒有談判的餘地，唯有一方覆滅，另一方才會罷手。
“不是的……不是這樣……”太蔔從刀光血影中穿過，已然沒有辦法阻止戰局。
數年前的詛咒猶在耳畔，正中眉心。
那是他設計屠殺了同門師兄弟後，師尊留給他的最後一句——
你不是能護佑國運之人，執著於權勢，終有一日，這天下會血流成河，毀在你手裏。
“停下！都給我停手！”他發瘋般地大吼，但聲音被砍殺聲淹沒，沒有人聽他說什麽。
-
這大抵是奉都城最恐怖的一天一夜，城中家家閉戶，無人敢出門半步。
玄武門的血河滲入土地裏，將血腥味彌漫到整個都城。
點火的弓箭從城墻射下，巨石源源不斷地滾落，為了禦敵，守城的禁軍將所有的機關放出，無數百姓被波及，他們已經無法顧及了。
林霜序像玩弄獵物，一波波派出兵馬，看著對方在攻勢中拼命掙紮，又無力反抗，他心中的怒火稍微得以平息。
但是不夠，遠遠不夠。
入夜後，廝殺未停。
懸殊的實力下，賀家軍已經不忍再砍殺了。
秦副將收著力道進攻，嘗試勸說對方放棄抵抗，束手就擒。
李玉涼的繡春刀卷了刃，筋疲力盡後，只能用兵器支撐著身體，“你們做夢……”
事實上，不止宮裏死傷無數，林霜序另派出了幾隊兵馬，將涉事的官員也逐一抓了。
首當其沖的便是兵部尚書陳昌的府邸。
全家上下數百口人，眼睜睜看著自家老爺被活生生砍去頭顱，帶走覆命，瘋的瘋，散的散，比之數年前宋家的慘狀，有過之而無不及。
郭堯大人看著愈演愈烈的局勢，深知這樣下去，情況會變得不可收拾，朝廷被徹底掀翻，死任何一個官員，後續的影響都是不可估量的。
將軍的仇要報，昏君要推翻，但是天下的安定不能不管。
“少主，不能繼續攻了。”
林霜序眼眸與夜色融在一處，偏頭看他，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郭堯穩著呼吸，勸說道：“將軍若在天有靈，定不會希望少主如此替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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