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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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要賺很多錢。”

“姐,我以為你會當一個藝術家,你怎麽這麽俗氣?”

“我就是喜歡錢,但本質應該是喜歡權力。”

“我在拍視頻,我和你說認真的,姐,說你自己的願望。”

“賺很多錢啊。”

“不是當畫家嗎?”

“沒錢當什麽畫家,有錢畫個點也是藝術品。”

“誰說的?”

“我說的。”

“說認真的。”

“認真的,欲望和野心是我的一部分,有時候接受它挺好的。”

“你這麽說真沒意思。”

“哈哈哈,你和蔡墨都是理想主義。”

“那你是什麽?”

“厭惡所有主義的主義,不要任何規則,就是快樂做自己就好。”

視頻裏的說笑聲到這戛然而止,最後的畫面模糊定格在十八歲蔡芷波的笑臉上。而鏡頭後面是蔡廣致。

徐宇定跑完步坐在跑步機上休息的時候,看完了這個很久以前的視頻。他取下耳機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到在屋外散步往海灘走的蔡芷波。

這個視頻當初是蔡廣致發給他的,因為蔡廣致也問了他有什麽願望,他也說:“要什麽願望,就是賺錢。”

蔡廣致很驚訝說:“宇定哥,你怎麽和我二姐一樣!沒有一點夢想和理想!”

“你二姐不是應該當畫家嗎?”徐宇定笑說。

蔡芷波在繪畫上很有天賦,十來歲開始就拿了很多項項全國性的藝術獎,而她不少獲獎的繪畫作品還在青少年藝術展覽會上展出。她本人更是成天打扮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天天昂著個頭很高傲。

蔡廣致見徐宇定不信,就把視頻發給他看。蔡廣致還說:“我家就我二姐最聰明,學什麽都很快,而且什麽也不怕。”

“她只是不怕出糗,盲目自信吧。”徐宇定說。

蔡廣致被這話逗笑說:“好像也可以這麽說。”

徐宇定似笑非笑,他當時就覺得視頻裏那樣的蔡芷波倒很符合他對她的印象。在青春期,男女之間的暧昧很難琢磨,他反倒比作為親弟弟的蔡廣致看過更多面的蔡芷波。他有時候碰到蔡芷波,他會不由她兩眼,她從來不回避,一雙眼睛直勾勾看回去,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

有次,她直接問他:“徐宇定,你幹嘛老偷看我?”

“我就是明在看你,沒有偷看。”他說。

“那你幹嘛看我?”她笑問。

“因為想弄明白你為什麽這麽自信愛表現,明明不是很優秀。”他嘲笑說。因為他看到每次聚會,但凡有在大家面前表演的機會,她都會搶她姐姐蔡墨的風頭去表演。比如蔡墨彈鋼琴,她也要彈鋼琴。

“噢,時間那麽寶貴,你還花時間想弄明白我在想什麽,我也是不明白你想說什麽。”她笑盈盈,一點不在意他的諷刺。

他笑笑沒說話,還是看著她。他們都在玩欲擒故縱的暧昧把戲,彼此心知肚明。

徐宇定看到蔡芷波往沙灘方向越走越遠,快看不見的時候,他給她打了個電話說:“別走太遠忘了時間,大畫家,我們遲點就要出門了。”

“那很難說,我可能就不回去了。”蔡芷波笑說。

“是嗎?不管你走到哪去,我都會把你抓回來。”徐宇定說。

“我覺得你沒這麽大的本事。”

蔡芷波笑說完就掛了電話,她握著手機抱著胸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沙灘和海水交接的邊緣。

春節期間,海城這座旅游城市依舊有不少游客,但在這片住宅區就安靜不少。沙灘上寥寥無幾的行人,讓海浪聲更廣闊寂靜。大海的無邊讓人心曠神怡,蔡芷波看了會海,拿起手機給蔡墨打了一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無人接聽,第二個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對面傳來的女聲溫柔緩慢:“小波,剛在給諾諾做輔食,沒接到電話。”

“你今天回家拜年了嗎?”蔡芷波問。

“沒有,今天去了耀文家,明天回去吧。”蔡墨說。

“哦。”蔡芷波應聲。

蔡墨開始說一些家庭瑣事和孩子最近的新變化,蔡芷波聽著回應著,時不時被孩子的趣事逗笑,直到蔡墨忽然停頓了片刻說了和她借錢的事。

蔡墨說:“他今年公司年終獎還沒有發,應該到年初才會發,年底用錢一直比較緊張,我們在計劃明年買房的事。所以想問你先借個十萬,我分期每個月還你一些。”

蔡芷波沈默片刻,而後說:“好,我現在轉給你。”

“嗯,謝謝你,小波。”

“不用那麽客氣吧。”

蔡墨笑了笑說:“那還是要謝謝的,我知道現在你的錢都是徐宇定的。”

對這話,蔡芷波淡淡一笑說:“反正欠他那麽多錢了,也不差這麽一點。”

蔡墨笑說:“那些是爸欠的,不算我們的啦。”

“你真想的開。”蔡芷波說。

“徐宇定也不是那種要我們替爸還錢的人吧。”蔡墨笑說。

蔡芷波被蔡墨的天真逗笑,她欲言又止半晌,腦海裏想起從前很多事情。她們家裏人曾經玩笑說蔡墨的“天真”有一半蔡芷波的功勞,因為她太會欺負自己的姐姐了,總是把人逗得團團轉。所以蔡墨逐漸很難去分辨事情的真假和他人的善惡,有時候便傻乎乎的。

“餵,小波,餵……”蔡墨以為蔡芷波那邊信號不好。

“我有事,要掛了噢。”蔡芷波說。

“嗯嗯,拜拜。”蔡墨應聲就先掛了電話。

蔡芷波也收起手機,又看了會海才轉身往回走。

蔡芷波回到家就上樓換衣服,她隨意選了件深如藍莓色的連衣裙穿上,簡單化了個妝。在她對鏡戴鉆石耳環的時候,徐宇定圍著浴巾從浴室裏出來,掃了她一眼說:“幫我選套衣服。”

蔡芷波頭也沒回就應:“最左邊的櫃子打開,你穿那件淡粉色的襯衫配深藍色的褲子。”

徐宇定對她的眼光沒有任何懷疑,打開衣櫃拿出衣服就換上。

蔡芷波戴好耳環,回身看徐宇定穿上了襯衫。他的長相英俊,在粉色襯托下平添幾分柔和,多了一種高雅的格調。她走上前同他一起照鏡子,笑說:“粉配深藍,我們情侶裝了。”

“拍一張。”

徐宇定拿過手機,蔡芷波已經擺好pose:可愛誇張的wink表情,浮誇地挽住徐宇定的手臂靠在他肩頭。

“你真做作啊,蔡芷波。”徐宇定拍完,看了看照片說。

“我做作你愛裝,這樣最合適了。”蔡芷波笑說。

“我裝什麽?”徐宇定笑問。

蔡芷波故意不回答他,上下瞅了他一眼扭身欲走。這勾得他一把摟住她的腰,把人抱坐到梳妝臺上。

蔡芷波尖叫了一聲,然後笑問他:“幹嘛?說你一句就受不了了?那就說明你知道自己裝啊……”

徐宇定氣笑,幹脆吻住了她能說會道的嘴。他們的吻從鬥氣玩鬧到擁吻享受,最後松開的時候,蔡芷波連衣裙背後的拉鏈開了,徐宇定臉上沾了蔡芷波的口紅。

“初二就約局不是明智之舉。”徐宇定撫摸著蔡芷波光潔的背,說話聲音低沈。

蔡芷波則側過身微微轉過背向他,順手抽了張紙巾,說:“行了,幫我把拉鏈拉起來。”

徐宇定笑了笑,目光灼灼看著蔡芷波問她:“你是不是沒心的,蔡芷波?”

蔡芷波微笑不語,伸手擡了擡他的下巴,拿著紙巾開始幫他擦臉上的口紅。她擦得很溫柔仔細,也看他看得認真。她覺得他也是沒心的,她知道他喜歡她,但也只是外貌和肉體上的喜歡,他們認識很多年了,他的心就像他的模樣棱角分明,利益也分明。

“沒心人就死了。”她說。

徐宇定聞言輕輕抱住蔡芷波,擡手把她裙子的拉鏈拉好。蔡芷波順勢把下巴擱在他肩頭說:“我今天給我姐轉了十萬塊錢。”

“嗯,看到信息了。”徐宇定說。

蔡芷波擡起頭稍稍推開他,笑看著他問:“那個陳總陳德利,上次說要買我的畫要出五十萬,認真的嗎?”

“他懂什麽畫,酒桌上什麽奉承話那些人都會說。真把你的畫賣他們,不是讓你掉價了嗎?”徐宇定說。

“我有什麽價?賣畫賺錢,這些什麽老板都捧著吹著我的畫,讓我的畫能紅就可以。我看你,是怕掉你自己的價吧?”蔡芷波哼聲。

“他們之所以要買畫,不就是因為你是徐太太?你的價不就是我的價,我們一體的不是嗎?”徐宇定微微一笑,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便轉過身接起手機走出了衣帽間。

蔡芷波還坐在梳妝臺上,她雙手撐著臺面雙腳交錯,看著徐宇定走出去,她目光微冷無聊打了個哈欠。類似這樣的事情,她見的很多了。

前年,徐宇定在海城給她買了一輛四五百萬的粉色跑車,看到車的時候,蔡芷波笑出了聲,因為覺得無形諷刺。

“你為什麽不給我折現?”蔡芷波坐上駕駛座,準備試車時好笑問。

“折現?現在幾百萬能做什麽?”徐宇定笑問。

蔡芷波翻了個白眼說:“徐宇定,你這個人不經意間,流露出傲慢的樣子真的很可惡。”

“所以我的心意不如現金對你重要?”徐宇定則似笑非笑忽然問。

蔡芷波被這話堵住了嘴,她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躥了出去。徐宇定嚇了一跳,趕忙拉過安全帶系上。

今晚,兩人就開著粉色跑車去赴約。車子拉風開進徐江帆的院子停好,兩人下了車,蔡芷波就聽到有人喊她:“芷波姐姐!”

她擡起頭看到一個窈窕少女在二樓露臺開心朝她招手,她也擡起手回應:“嗨,平平!”

“芷波姐姐,你到樓上來哦!”徐若平笑邀請道。

“好呢!”蔡芷波開心回應。

可很快,蔡芷波就被人截住了去路,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款款從屋內走出來迎接客人。她上前就挽住蔡芷波的手臂笑說:“你們總算來了,屋裏客人都在等著你們這對紅人夫妻呢,趕緊進去和人打招呼。”

“小嬸,你可別給我臉上貼金了,紅的只是年輕有為的徐總吧。”蔡芷波揶揄道。

“屋裏有你的朋友呢。”徐江帆的妻子沈楠笑說。

“什麽朋友?”蔡芷波不信。

“哎,宇定沒和你說嗎?有位蔣先生認識你,我們也和他有過一面之緣,你不記得了嗎?”沈楠詫異說。

蔡芷波驚訝楞住了,她猛然回頭看著徐宇定。後者則若無其事,上前幫忙推開門徐徐說:“你都沒有問過我,我怎麽知道要告訴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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