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要是哥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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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要是哥在就好了
手機被摔碎了。
我就近找了家維修店，雖然這個時間哥應該在忙，不會給我打電話，但也不排除他清閑的可能。
衣服濕答答的，穿在身上像披了一層濕紙巾，很不舒服，後背，小腿，還有小腹，好痛……
這種日子還要過一百一十九天。
哥要是在就好了。
我就不會被他們欺負了……
我灰頭土臉的回家，一個人都沒有，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機的音效剛過去，段沐嶸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他……不忙啊。
我接通：“哥？”
“小憫。”他聲音不是特別清晰，好像是在外面，周圍環境十分喧囂，“你在哪？”
“我……”我一心虛就容易磕巴，“我在家……剛下課，我剛……剛到家。”
“齊教授為難你了？”
“沒有！”
“那是誰？”
“真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越說越小聲，心都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段沐嶸也沒著急逼我招供，反而換了個議題，問我今天吃的什麽。
我冷不防想起今天還沒吃飯呢。
身上有些冷，我打開免提，把外套丟進洗衣機，往身上裹了床被子，坐到沙發上，故作輕松的跟段沐嶸編故事。
他也配合我，我絞盡腦汁圓這個謊，我都忘了他可是段沐嶸，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的小把戲在他這裏就像個笑話。
他眼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直接切入正題：“為什麽把監聽器關了。”
我一怔。這並不是疑問句，而是像在陳述事實，在說一件他已經知道了的關於我的秘密。
我心知肚明這些會影響段沐嶸比賽，我又撒了個謊：“可能不小心按到了吧……”
“監聽器關的前幾秒，我聽見了撞擊聲，還有其他人的聲音。”
“……”
他怎麽……他是沒自己的事幹嗎？就這幾分鐘他都聽到了……
“小憫，不要試圖騙我。”他聲音一沈：“我給你打了二十一通電話，你沒接，這是第二十二通。”
“……我手機關機了。”
“為什麽關機？”
“不小心摔碎了。”
“怎麽摔碎的？”
“我……”難以啟齒。
他沈默了兩分鐘，他那邊顯示網絡不佳，我叫了兩聲他沒理我，剛打算掛掉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聲音：“小憫，現在可以開門嗎？”
開門？
“誰來了？”我疑惑地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瞅了一下，“哥，門外沒人。”
話音落下不到片刻，門開了。現實和電話聲音重合：“現在呢？”
哥——！
亂蓬蓬的頭發還翹著，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停滯了兩秒。
我憋了一天的眼淚，在這一刻像洪水一般來勢洶洶。我“撲通”一聲跪到段沐嶸身下，他也跪下來，“小憫，我回來了。”
“你不是去美國了……”我哭得像被撕裂一樣，一聲高一聲低，話也說不完整。
他怎麽能回來呢……
為什麽要回來……
“我聽你聲音不對。”他輕輕捧起我的臉，拇指拭去她滾落的淚珠，眼神柔軟得像一泓春水，“小憫，你剪頭發了。”
頭發……是不是很醜。
“很好看。”
“哥……”喉嚨裏發出小聲的嗚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絕望，“他們打我，說我……說我是娘炮，我……我是嗎……”
“你不是。”
這三個字擲地有聲，每個字都像是釘在木頭裏的釘子。
“小憫，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他面對我又溫柔了些：“我帶你去洗個熱水澡，乖，別怕，我在了。”
哥抱著我去衛生間，幫我試水溫，打泡沫。
我緩緩沈入浴缸，仿佛要把那些黏在皮膚上的晦氣都泡發、搓碎，讓它們隨著蒸騰的熱氣飄散殆盡。
就這樣淹死也挺好的。
先前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受盡了侮辱毆打，我以為這次我自己也能熬過來的，大概我被寵壞了，沒哥的時候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哥。”我的目光落在段沐嶸臉上，“我要是死了，死之前我一定寫一本遺書。”
他笑了：“一本？”
“嗯。”
一本只關於江憫和段沐嶸的，遺書。
段沐嶸跟我說他跟學校裏面報備過了，他不去了，在家裏陪我，校長除了他還指派了學生會主席，他們只要有一個人得獎對於學校來說都算榮譽。
哥還說學校不少他一個人，但我不行。
自打段沐嶸回來之後，傅準和他的小弟一次也沒來過A大，我也再沒看過他們，起初我只認為他們欺負弱小，段沐嶸在他們不敢，後來我通過小道消息才知道他們被學校開除了。
我跑去問段沐嶸是不是他做的，他笑著說是他們咎由自取。
不用說了，肯定是哥幹的。
一轉眼一學期又過去了，我和哥一起去看成績，哥依舊保持年級第一，我反而掉出了前五，肯定是齊老頭子對我懷恨在心，故意打低分了。
我反正不在乎成績，只要能正常畢業，再找一份靠譜的工作就好了。考研……太累了，還是算了，我沒這天資。
“哥，你這成績應該還是能保研的吧？”
“小憫想讓我讀研嗎？”
“讀唄！據說現在研究生可少了，你要讀了研畢業好找工作！”
“現在也好找。”他眼皮都沒擡一下，拿著手機處理工作，語調平穩：“有一家律所向我拋了橄欖枝，但我還沒答應。”
“為什麽？”
“他們打的最多的是民事訴訟，我在大學專攻刑法。”
“有區別嗎？”我仰起臉，天真的問。
他嘴角一抽，用了一種最容易讓我聽懂的方式闡述道：“民事只能讓江健賠償損失或是履行義務，刑事能讓他死。”
……還真是言簡意賅。
“那他會死嗎？”
他關上手機屏幕，頓了蠻久才開口：“小憫，法律只是一種審判，審判有罪的人，可它並不是萬能的。”
那就是不能。
有點失望……
段沐嶸看出了我的失落，拍了拍我的腦袋，他說：“現在不能，以後或許可以。”
“那我殺了他，我去自首。”
“可能被判無期或者死刑。”
“你做我的律師，幫我辯護就好了。”
“判決是按照法官的標準來的，我只是打嘴炮的那個，遇到壞的法官還是會死。”
他似乎提前鉆研過我的這些想法，才能這麽理智平靜的回答。
他叫我別亂想，想多了容易給自己添堵。
我乖乖點頭。
——
二〇一一年三月九日
開春了，今天哥和我請了一天假，因為我說我想回小山坡看我媽。
我還沒坐過飛機，有些好奇，從A市到聊城很近，沒有可以直飛的飛機，哥就從段陽那裏又借來了那架私人飛機。
沒有帶太多的東西，只背了一個包，段沐嶸從衛生間順出了一罐潤滑劑，還有……一盒套。
我目睹了全程，心想屁股要遭殃了。
果然一上飛機，哥就把艙門帶上，把潤滑劑和套擺在桌板上。他說這門很隔音，駕駛艙裏面聽不到的。
好久沒做，我也挺想的。
“小憫，A市到聊城只需要二十分鐘，我們速戰速決怎麽樣？”
“……”
這種事情不是要看他嗎？幹嘛問我！
羞死了。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對講機裏有個男聲傳出：“段少爺，聊城到了。”
段沐嶸伸手去拿對講機，我連忙阻止他，他越過我，按住通話鍵，帶著斷斷續續的喘息聲：“知道了。”
他把對講機扔到一邊，我沒註意，一腳踢到了沙發下面。
“哥……可以了。”
“嗯，很快。”
又過了十分鐘，他才結束。
他提上褲子，又幫我穿好衣服，裹得很嚴實，牽我下了飛機。
“哥，我想去之前那家商店買點東西。”
想給我媽買點紙糖。
“好。”
他叫了輛車，來的人是段陽。
“姐姐……”雖然見了這麽多次，但段陽的氣場唬人，我不敢大聲講話。
段陽有些譏諷的說：“聽沐嶸說你們今天要回來，真是難得啊，還記得我這個姐姐！”
我有些尷尬。
段沐嶸玩著我的手機回她：“上學沒空。”
“就你嘴會說！怎麽樣，律所行嗎？”
“不想去。”段沐嶸把手機遞給我，“姐，你知道的，我不打民事訴訟。”
他們聊起了工作，我接過手機摟了一眼——是杜瀟瀟的短信？
他問我什麽時候回聊城，他訂婚了。
真巧，現在就在。我拍了一張車窗外的照片發給他，配文：[現在。]
他回了我三個問號。緊接著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餵。”
“江憫！你他媽什麽時候回來的？居然不告訴我！”杜瀟瀟一上來就罵娘。
我嘆了口氣，“剛剛。”
“我明天訂婚宴！來不來？”
我翻了翻日歷，明天周四，沒什麽其他情況的話，是老頭子的素描課。
“我明天有課。”
“那你請一天假唄，你好兄弟訂婚宴你不來？”
“……”我扭頭看向段沐嶸，他把頭歪過去，裝沒聽見。
這時候當什麽聾啞人！
杜瀟瀟急不可耐地追著我問：“江憫？江憫！你怎麽不說話？你掉線了？”
“……我給你份子錢，等你結婚了我一定來。”我敷衍道。
幸虧杜瀟瀟好說話，不太情願的說好。之後又聊了幾句家常我掛斷了電話。
隨多少合適呢？
“兩千吧。”段沐嶸不再裝聾作啞，“連帶我的一份。”
“哦。”
不出兩秒杜瀟瀟把卡號打了過來，備註寫著：[謝謝兄弟的愛！]
……油膩死了。也不知道陳燕是怎麽受得了他的。
[您已向尾號為4467，收款人杜瀟瀟的賬戶轉賬兩千元。]
[臥槽兄弟！這麽大方！]
[我和沐嶸哥的，祝賀。]
我合上手機。斑駁的光影從梧桐葉隙間漏進來，在車窗上投下不斷跳動的金色斑駁。
曾經那麽想逃離的城市，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如果能找到我媽的骨灰，我想我一定會帶她走，在A市種一棵更大的柏樹，安葬她，讓她睡得踏實些。
下午三點，我們先到的商店，張姨見到我們很意外：“哎呀，好久不見啦！”
“張姨，好久不見。”
“哎喲喲，你這孩子。”她圍著我轉了好幾圈，頭都被她繞暈了，“快說，這是胖了多少斤？”
這麽明顯的嗎？
我彎了彎唇：“也就……不到二十斤”
“真好！”
她拉著我寒暄了一會兒，要不是段沐嶸提醒我還有正事，她估計能聊一整天。
“張姨，我想買一盒紙糖。”
“有的有的！”她小跑到櫃臺，從抽屜裏挑了一盒最大的塞給我，“好孩子，是去看你媽媽的？”
我怔住，張姨怎麽知道的？
“你呀，最孝順了！我聽說你考到A大了，好呀好呀！我可開心了！”她說著說著又有些落寞：“好不容易離開你爸，怎麽肯回來？我就想啊……你回來應該是為了你媽媽吧。”
都被她猜對了。
“我……我媽都沒吃過甜的，更別說糖了，我想讓她嘗嘗。”
她笑著點頭，誇我懂事。
買完出來就該去看我媽了，我跟哥說我想走著去，從前都是走著去的。
他說好，又轉身給段陽擺了擺手，示意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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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日子還要過一百一十九天。
哥要是在就好了。
我就不會被他們欺負了……
我灰頭土臉的回家，一個人都沒有，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機的音效剛過去，段沐嶸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他……不忙啊。
我接通：“哥？”
“小憫。”他聲音不是特別清晰，好像是在外面，周圍環境十分喧囂，“你在哪？”
“我……”我一心虛就容易磕巴，“我在家……剛下課，我剛……剛到家。”
“齊教授為難你了？”
“沒有！”
“那是誰？”
“真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越說越小聲，心都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段沐嶸也沒著急逼我招供，反而換了個議題，問我今天吃的什麽。
我冷不防想起今天還沒吃飯呢。
身上有些冷，我打開免提，把外套丟進洗衣機，往身上裹了床被子，坐到沙發上，故作輕松的跟段沐嶸編故事。
他也配合我，我絞盡腦汁圓這個謊，我都忘了他可是段沐嶸，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的小把戲在他這裏就像個笑話。
他眼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直接切入正題：“為什麽把監聽器關了。”
我一怔。這並不是疑問句，而是像在陳述事實，在說一件他已經知道了的關於我的秘密。
我心知肚明這些會影響段沐嶸比賽，我又撒了個謊：“可能不小心按到了吧……”
“監聽器關的前幾秒，我聽見了撞擊聲，還有其他人的聲音。”
“……”
他怎麽……他是沒自己的事幹嗎？就這幾分鐘他都聽到了……
“小憫，不要試圖騙我。”他聲音一沈：“我給你打了二十一通電話，你沒接，這是第二十二通。”
“……我手機關機了。”
“為什麽關機？”
“不小心摔碎了。”
“怎麽摔碎的？”
“我……”難以啟齒。
他沈默了兩分鐘，他那邊顯示網絡不佳，我叫了兩聲他沒理我，剛打算掛掉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聲音：“小憫，現在可以開門嗎？”
開門？
“誰來了？”我疑惑地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瞅了一下，“哥，門外沒人。”
話音落下不到片刻，門開了。現實和電話聲音重合：“現在呢？”
哥——！
亂蓬蓬的頭發還翹著，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停滯了兩秒。
我憋了一天的眼淚，在這一刻像洪水一般來勢洶洶。我“撲通”一聲跪到段沐嶸身下，他也跪下來，“小憫，我回來了。”
“你不是去美國了……”我哭得像被撕裂一樣，一聲高一聲低，話也說不完整。
他怎麽能回來呢……
為什麽要回來……
“我聽你聲音不對。”他輕輕捧起我的臉，拇指拭去她滾落的淚珠，眼神柔軟得像一泓春水，“小憫，你剪頭發了。”
頭發……是不是很醜。
“很好看。”
“哥……”喉嚨裏發出小聲的嗚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絕望，“他們打我，說我……說我是娘炮，我……我是嗎……”
“你不是。”
這三個字擲地有聲，每個字都像是釘在木頭裏的釘子。
“小憫，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他面對我又溫柔了些：“我帶你去洗個熱水澡，乖，別怕，我在了。”
哥抱著我去衛生間，幫我試水溫，打泡沫。
我緩緩沈入浴缸，仿佛要把那些黏在皮膚上的晦氣都泡發、搓碎，讓它們隨著蒸騰的熱氣飄散殆盡。
就這樣淹死也挺好的。
先前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受盡了侮辱毆打，我以為這次我自己也能熬過來的，大概我被寵壞了，沒哥的時候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哥。”我的目光落在段沐嶸臉上，“我要是死了，死之前我一定寫一本遺書。”
他笑了：“一本？”
“嗯。”
一本只關於江憫和段沐嶸的，遺書。
段沐嶸跟我說他跟學校裏面報備過了，他不去了，在家裏陪我，校長除了他還指派了學生會主席，他們只要有一個人得獎對於學校來說都算榮譽。
哥還說學校不少他一個人，但我不行。
自打段沐嶸回來之後，傅準和他的小弟一次也沒來過A大，我也再沒看過他們，起初我只認為他們欺負弱小，段沐嶸在他們不敢，後來我通過小道消息才知道他們被學校開除了。
我跑去問段沐嶸是不是他做的，他笑著說是他們咎由自取。
不用說了，肯定是哥幹的。
一轉眼一學期又過去了，我和哥一起去看成績，哥依舊保持年級第一，我反而掉出了前五，肯定是齊老頭子對我懷恨在心，故意打低分了。
我反正不在乎成績，只要能正常畢業，再找一份靠譜的工作就好了。考研……太累了，還是算了，我沒這天資。
“哥，你這成績應該還是能保研的吧？”
“小憫想讓我讀研嗎？”
“讀唄！據說現在研究生可少了，你要讀了研畢業好找工作！”
“現在也好找。”他眼皮都沒擡一下，拿著手機處理工作，語調平穩：“有一家律所向我拋了橄欖枝，但我還沒答應。”
“為什麽？”
“他們打的最多的是民事訴訟，我在大學專攻刑法。”
“有區別嗎？”我仰起臉，天真的問。
他嘴角一抽，用了一種最容易讓我聽懂的方式闡述道：“民事只能讓江健賠償損失或是履行義務，刑事能讓他死。”
……還真是言簡意賅。
“那他會死嗎？”
他關上手機屏幕，頓了蠻久才開口：“小憫，法律只是一種審判，審判有罪的人，可它並不是萬能的。”
那就是不能。
有點失望……
段沐嶸看出了我的失落，拍了拍我的腦袋，他說：“現在不能，以後或許可以。”
“那我殺了他，我去自首。”
“可能被判無期或者死刑。”
“你做我的律師，幫我辯護就好了。”
“判決是按照法官的標準來的，我只是打嘴炮的那個，遇到壞的法官還是會死。”
他似乎提前鉆研過我的這些想法，才能這麽理智平靜的回答。
他叫我別亂想，想多了容易給自己添堵。
我乖乖點頭。
——
二〇一一年三月九日
開春了，今天哥和我請了一天假，因為我說我想回小山坡看我媽。
我還沒坐過飛機，有些好奇，從A市到聊城很近，沒有可以直飛的飛機，哥就從段陽那裏又借來了那架私人飛機。
沒有帶太多的東西，只背了一個包，段沐嶸從衛生間順出了一罐潤滑劑，還有……一盒套。
我目睹了全程，心想屁股要遭殃了。
果然一上飛機，哥就把艙門帶上，把潤滑劑和套擺在桌板上。他說這門很隔音，駕駛艙裏面聽不到的。
好久沒做，我也挺想的。
“小憫，A市到聊城只需要二十分鐘，我們速戰速決怎麽樣？”
“……”
這種事情不是要看他嗎？幹嘛問我！
羞死了。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對講機裏有個男聲傳出：“段少爺，聊城到了。”
段沐嶸伸手去拿對講機，我連忙阻止他，他越過我，按住通話鍵，帶著斷斷續續的喘息聲：“知道了。”
他把對講機扔到一邊，我沒註意，一腳踢到了沙發下面。
“哥……可以了。”
“嗯，很快。”
又過了十分鐘，他才結束。
他提上褲子，又幫我穿好衣服，裹得很嚴實，牽我下了飛機。
“哥，我想去之前那家商店買點東西。”
想給我媽買點紙糖。
“好。”
他叫了輛車，來的人是段陽。
“姐姐……”雖然見了這麽多次，但段陽的氣場唬人，我不敢大聲講話。
段陽有些譏諷的說：“聽沐嶸說你們今天要回來，真是難得啊，還記得我這個姐姐！”
我有些尷尬。
段沐嶸玩著我的手機回她：“上學沒空。”
“就你嘴會說！怎麽樣，律所行嗎？”
“不想去。”段沐嶸把手機遞給我，“姐，你知道的，我不打民事訴訟。”
他們聊起了工作，我接過手機摟了一眼——是杜瀟瀟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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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現在就在。我拍了一張車窗外的照片發給他，配文：[現在。]
他回了我三個問號。緊接著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餵。”
“江憫！你他媽什麽時候回來的？居然不告訴我！”杜瀟瀟一上來就罵娘。
我嘆了口氣，“剛剛。”
“我明天訂婚宴！來不來？”
我翻了翻日歷，明天周四，沒什麽其他情況的話，是老頭子的素描課。
“我明天有課。”
“那你請一天假唄，你好兄弟訂婚宴你不來？”
“……”我扭頭看向段沐嶸，他把頭歪過去，裝沒聽見。
這時候當什麽聾啞人！
杜瀟瀟急不可耐地追著我問：“江憫？江憫！你怎麽不說話？你掉線了？”
“……我給你份子錢，等你結婚了我一定來。”我敷衍道。
幸虧杜瀟瀟好說話，不太情願的說好。之後又聊了幾句家常我掛斷了電話。
隨多少合適呢？
“兩千吧。”段沐嶸不再裝聾作啞，“連帶我的一份。”
“哦。”
不出兩秒杜瀟瀟把卡號打了過來，備註寫著：[謝謝兄弟的愛！]
……油膩死了。也不知道陳燕是怎麽受得了他的。
[您已向尾號為4467，收款人杜瀟瀟的賬戶轉賬兩千元。]
[臥槽兄弟！這麽大方！]
[我和沐嶸哥的，祝賀。]
我合上手機。斑駁的光影從梧桐葉隙間漏進來，在車窗上投下不斷跳動的金色斑駁。
曾經那麽想逃離的城市，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如果能找到我媽的骨灰，我想我一定會帶她走，在A市種一棵更大的柏樹，安葬她，讓她睡得踏實些。
下午三點，我們先到的商店，張姨見到我們很意外：“哎呀，好久不見啦！”
“張姨，好久不見。”
“哎喲喲，你這孩子。”她圍著我轉了好幾圈，頭都被她繞暈了，“快說，這是胖了多少斤？”
這麽明顯的嗎？
我彎了彎唇：“也就……不到二十斤”
“真好！”
她拉著我寒暄了一會兒，要不是段沐嶸提醒我還有正事，她估計能聊一整天。
“張姨，我想買一盒紙糖。”
“有的有的！”她小跑到櫃臺，從抽屜裏挑了一盒最大的塞給我，“好孩子，是去看你媽媽的？”
我怔住，張姨怎麽知道的？
“你呀，最孝順了！我聽說你考到A大了，好呀好呀！我可開心了！”她說著說著又有些落寞：“好不容易離開你爸，怎麽肯回來？我就想啊……你回來應該是為了你媽媽吧。”
都被她猜對了。
“我……我媽都沒吃過甜的，更別說糖了，我想讓她嘗嘗。”
她笑著點頭，誇我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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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好，又轉身給段陽擺了擺手，示意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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