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發個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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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發個誓吧
“到了。”
段沐嶸從後備箱拿出積了灰的傘，用布簡單擦拭過，撐傘走到副駕駛，“走吧，小憫。”
好冷。
我沒有袁滿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他被葬在了哪裏。
我們走到山腳，將白菊輕輕放在山腳下，風掠過山脈，花瓣上僅存的露珠像是未幹的淚。
周圍的山茶花開了，是袁滿回來了。
“哥。”我滾了滾喉嚨，聲音幹澀沙啞：“他……本不該這樣的。”
“他不該。”段沐嶸把傘斜到我這邊，“可有人想讓他這樣。”
哥是在說……陸奕寒？
可是人都死了，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更何況，袁滿估計再也不想聽到關於陸奕寒的各種事情了。
雪頓然打在臉上，化成水，和我的眼淚融為一體，我擡手狠狠劃過整張臉，皮膚立刻泛起珊瑚色的紅痕。
“哥，我們走吧，袁滿鬧騰了一輩子，這個時候就讓他安靜的睡會兒吧。”
“……嗯。”
——
二〇一〇年二月十三日
又是一年了，外面的雪都化了。
哥還在廚房忙著做年夜飯，我趴在沙發上玩手機。
哥說過年了，給我買了好多盒紙糖，但每天只能吃一顆。
“小憫！”哥喊我：“幫我拿一下水杯！”
“哦，好。”
我用手背貼了貼桌上的水杯，冰涼。我去接了半杯熱水兌了下，再拿給哥。
哥打開門，沖我笑道：“謝謝小憫。”
我從他的瞳孔裏看見自己面紅耳赤的臉，我們好久沒做了，哥這一笑直接勾起了我的欲望。
“哥。”我語氣虔誠：“我想做。”
歸根結底，廚房也是個不錯的做愛地點。不做飯的時候也不危險，哥應該會答應的吧……
哥先是一怔，隨之拉起我的手，一個吻緩緩落在我的手背上，溫熱且克制，“等吃完飯，晚上我們有的是時間。”
可我現在就想！
我不聽，靠過去不知死活的蹭著他的身體，他明明已經有反應了卻還一臉正經的樣子，“小憫，我還要做飯。”
“我知道啊！”我透過衣服摸上他的腹肌：“哥，你身材這麽好，怎麽保持的？我都沒見你練過。”
“初中開始就練了，現在許久不練，但也沒什麽影響。”
我又踮著腳聞他脖子處的清香：“哥，好香啊……你噴的什麽香水？”
“Diesel。一直都是。”他舔了下唇，毫不留情的推開我，“小憫，現在真的不行。”
“那什麽時候行？”我蹦起來問。
“晚上。”
……也不是不行。
我和小狗一樣耷拉著耳朵來到沙發邊，身上燥熱死了，我打開電視把音量調大，想讓自己冷靜冷靜。
不出半個點，段沐嶸就做好了一大桌菜，很明顯兩個人吃太多了，我問段沐嶸怎麽做這麽多，他說段陽會來。
他說什麽？段陽來吃飯！？
我一下子從剛剛沈溺情欲的狀態當中清醒過來，“段沐嶸，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啊！我……我什麽都沒準備！”
上次見段陽還是他帶著江健的毒性檢測陽性的報告來找我的時候，因為我讓他們兩個吵了一架，我以為段陽會恨死我把她弟弟拐走，再也不會來見我了。
“不用準備。”段沐嶸面無表情：“她昨天剛到A市，順道來吃個飯。”
“她來A市幹什麽？”按道理，段陽的公司在聊城，A市的分公司她在半年前就已經交給哥全權掌管了。
那她……不會是找我來算賬的吧？她會不會給我一筆錢讓我離開她弟弟？
不行不行！多少錢我都不會離開段沐嶸！一個億都不可能！
段沐嶸猜到了我在擔心什麽，輕笑著註視著我：“放心吧，我姐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她來A市是為了……我媽。”
“你媽？”
我想起來，上次段沐嶸媽媽去公司鬧的事情好像還沒解決，過了這麽久，哥也沒再提過，我以為他媽改邪歸正，不再鬧了呢。
“我媽要錢，我姐不給，她就把我姐告了，下個月開庭。”
……這也太無理取鬧了。
所以是我想多了，可能段陽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破事兒，尤其是我這個外人。
段沐嶸又說：“但我爸是有遺囑的，有名有姓，遺囑裏面並沒有寫給我媽的遺產，所以她一分錢拿不到很正常。打官司也贏不了，讓她鬧這一次，以後就別來了。”
哥還說他媽媽是小三，他是同性戀，他姐是女生，他爸看在他是男生的份上拼命矯正他的行為，不過是為了想讓他回去繼承家業。可惜沒用。
沒有人想一輩子困在牢籠裏。
若一生都囚於牢籠，不過是緩慢的窒息。困獸猶鬥，何況是人。
我理解哥，也理解段陽。
門鈴響起時，我正和哥有說有笑的，段陽進門那一刻，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了江健的情況，被段沐嶸罵了回去，我覺得沒什麽不對的，姐姐關心弟弟的感情，很正常。
“你爸跟我們要了五十萬。”她垂眸整理領結，聲音像敷了層冰：“五十萬對我們來說並不多，但這也不是白給的。”
“嗯……”
不是吧不是吧，上來就要用錢讓我離開他弟弟嗎？？
“我要你——”
“段陽！”段沐嶸猛地拍桌子，低喝道：“你別嚇小憫，他身體不好。”
“我嚇他了嗎？”段陽依舊淡淡的，目光一掠，問我：“江憫，我嚇你了嗎？”
“沒有沒有！”我一個勁兒的搖頭，段沐嶸走到我旁邊，手指在我肩頭收緊一瞬，又緩緩松開，“段陽，我們聊正事兒。”
段陽鼻間溢出一些氣音，攏了攏外套說：“那就先吃飯吧，邊吃邊說。”
“好。”
他們聊的一些關於法律層面的事情我一點兒都沒聽懂，段沐嶸邊說還不忘給我夾菜，整個飯局我連頭都沒擡起來過。
我從段陽嘴裏得知她爸媽離婚是因為哥的媽媽有了哥。
哥說他是不會去旁聽的，更不會見他媽，他這一生只見過那麽一次，也唯那一次。
“要不是那次她在爸的集團鬧得人盡皆知，我也不會去。”哥突然轉了話頭：“我原先特恨她把我生下來，尤其是生在這種家庭，但現在爸死了，好像也不錯。”
段陽聞言終於笑了笑：“你是覺得沒人能阻止你跟江憫私奔了吧。”
“咳咳咳……！”我的臉騰的燒了起來，像被人潑了一紮熱酒，剛咽下的水嗆在氣管，我別過臉不斷咳嗽。
段沐嶸拍了拍我的背，“小憫？沒事兒吧？”
“沒事……”我還沒緩過來，身上的血色襯著瞳孔水淋淋的。
“段陽。”段沐嶸厲聲道：“別說了。”
“我說錯了？”段陽不聽他的，單方面輸出：“爸關你禁閉的時候你要死要活的，我還勸你也擋不住你自殺，現在我看你活得好好的。”
她說……哥之前也自殺過？
我的表情瞬間空白，眉頭突突直跳，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桌沿。
“姐……”段沐嶸忽的側過臉，辯解道：“小憫，你別聽她瞎說，我沒有。”
“你沒告訴過我。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喃喃自語。
“得了，你們慢慢爭論，我先走了。”段陽拉開凳子，起身往玄關處走，臨走前給段沐嶸交代了公司的一些事情。
段沐嶸估摸著也沒聽進去，心一直在我這裏，等段陽離開，他過來抱住我，癟著嘴：“小憫，我沒真要自殺，那就是嚇我爸的。”
“那你也不能這樣！”我原本顫抖的聲線陡然銳利：“你不讓我傷害自己，你自己都不給我做榜樣！”
“小憫……”段沐嶸陷入沈默，再開口時換了一種真誠的語調：“對不起……我保證就那一次，之後就沒有過了。”
我還是不太信，段沐嶸從不說全，上次說好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那我怎麽沒聽他說起這一段。
“那你發誓。”我冷冽的開口：“你發誓以後再也不傷害自己，再也不瞞著我。”
“好。”他思索了一會兒，並起手指，沖向天花板：“如果我再傷害自己，再有事情瞞著江憫，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善……”
“不行！”我趕緊捂上他的嘴，大吼道：“你換一個！這個不行！”
“那換什麽？我不太知道。”他的嘴被堵住，一字一句都含糊不清。
我打算讓他發個狠誓，於是我拿著他的手，指著天：“如果段沐嶸再有任何瞞著江憫，再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江憫就永遠不會再愛段沐嶸。”
“……”他瞇著眼睛看我，似乎不太滿意，但我不管，反正誓言已立，這下我也沒有顧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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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段沐嶸從後備箱拿出積了灰的傘，用布簡單擦拭過，撐傘走到副駕駛，“走吧，小憫。”
好冷。
我沒有袁滿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他被葬在了哪裏。
我們走到山腳，將白菊輕輕放在山腳下，風掠過山脈，花瓣上僅存的露珠像是未幹的淚。
周圍的山茶花開了，是袁滿回來了。
“哥。”我滾了滾喉嚨，聲音幹澀沙啞：“他……本不該這樣的。”
“他不該。”段沐嶸把傘斜到我這邊，“可有人想讓他這樣。”
哥是在說……陸奕寒？
可是人都死了，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更何況，袁滿估計再也不想聽到關於陸奕寒的各種事情了。
雪頓然打在臉上，化成水，和我的眼淚融為一體，我擡手狠狠劃過整張臉，皮膚立刻泛起珊瑚色的紅痕。
“哥，我們走吧，袁滿鬧騰了一輩子，這個時候就讓他安靜的睡會兒吧。”
“……嗯。”
——
二〇一〇年二月十三日
又是一年了，外面的雪都化了。
哥還在廚房忙著做年夜飯，我趴在沙發上玩手機。
哥說過年了，給我買了好多盒紙糖，但每天只能吃一顆。
“小憫！”哥喊我：“幫我拿一下水杯！”
“哦，好。”
我用手背貼了貼桌上的水杯，冰涼。我去接了半杯熱水兌了下，再拿給哥。
哥打開門，沖我笑道：“謝謝小憫。”
我從他的瞳孔裏看見自己面紅耳赤的臉，我們好久沒做了，哥這一笑直接勾起了我的欲望。
“哥。”我語氣虔誠：“我想做。”
歸根結底，廚房也是個不錯的做愛地點。不做飯的時候也不危險，哥應該會答應的吧……
哥先是一怔，隨之拉起我的手，一個吻緩緩落在我的手背上，溫熱且克制，“等吃完飯，晚上我們有的是時間。”
可我現在就想！
我不聽，靠過去不知死活的蹭著他的身體，他明明已經有反應了卻還一臉正經的樣子，“小憫，我還要做飯。”
“我知道啊！”我透過衣服摸上他的腹肌：“哥，你身材這麽好，怎麽保持的？我都沒見你練過。”
“初中開始就練了，現在許久不練，但也沒什麽影響。”
我又踮著腳聞他脖子處的清香：“哥，好香啊……你噴的什麽香水？”
“Diesel。一直都是。”他舔了下唇，毫不留情的推開我，“小憫，現在真的不行。”
“那什麽時候行？”我蹦起來問。
“晚上。”
……也不是不行。
我和小狗一樣耷拉著耳朵來到沙發邊，身上燥熱死了，我打開電視把音量調大，想讓自己冷靜冷靜。
不出半個點，段沐嶸就做好了一大桌菜，很明顯兩個人吃太多了，我問段沐嶸怎麽做這麽多，他說段陽會來。
他說什麽？段陽來吃飯！？
我一下子從剛剛沈溺情欲的狀態當中清醒過來，“段沐嶸，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啊！我……我什麽都沒準備！”
上次見段陽還是他帶著江健的毒性檢測陽性的報告來找我的時候，因為我讓他們兩個吵了一架，我以為段陽會恨死我把她弟弟拐走，再也不會來見我了。
“不用準備。”段沐嶸面無表情：“她昨天剛到A市，順道來吃個飯。”
“她來A市幹什麽？”按道理，段陽的公司在聊城，A市的分公司她在半年前就已經交給哥全權掌管了。
那她……不會是找我來算賬的吧？她會不會給我一筆錢讓我離開她弟弟？
不行不行！多少錢我都不會離開段沐嶸！一個億都不可能！
段沐嶸猜到了我在擔心什麽，輕笑著註視著我：“放心吧，我姐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她來A市是為了……我媽。”
“你媽？”
我想起來，上次段沐嶸媽媽去公司鬧的事情好像還沒解決，過了這麽久，哥也沒再提過，我以為他媽改邪歸正，不再鬧了呢。
“我媽要錢，我姐不給，她就把我姐告了，下個月開庭。”
……這也太無理取鬧了。
所以是我想多了，可能段陽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破事兒，尤其是我這個外人。
段沐嶸又說：“但我爸是有遺囑的，有名有姓，遺囑裏面並沒有寫給我媽的遺產，所以她一分錢拿不到很正常。打官司也贏不了，讓她鬧這一次，以後就別來了。”
哥還說他媽媽是小三，他是同性戀，他姐是女生，他爸看在他是男生的份上拼命矯正他的行為，不過是為了想讓他回去繼承家業。可惜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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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起時，我正和哥有說有笑的，段陽進門那一刻，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了江健的情況，被段沐嶸罵了回去，我覺得沒什麽不對的，姐姐關心弟弟的感情，很正常。
“你爸跟我們要了五十萬。”她垂眸整理領結，聲音像敷了層冰：“五十萬對我們來說並不多，但這也不是白給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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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他了嗎？”段陽依舊淡淡的，目光一掠，問我：“江憫，我嚇你了嗎？”
“沒有沒有！”我一個勁兒的搖頭，段沐嶸走到我旁邊，手指在我肩頭收緊一瞬，又緩緩松開，“段陽，我們聊正事兒。”
段陽鼻間溢出一些氣音，攏了攏外套說：“那就先吃飯吧，邊吃邊說。”
“好。”
他們聊的一些關於法律層面的事情我一點兒都沒聽懂，段沐嶸邊說還不忘給我夾菜，整個飯局我連頭都沒擡起來過。
我從段陽嘴裏得知她爸媽離婚是因為哥的媽媽有了哥。
哥說他是不會去旁聽的，更不會見他媽，他這一生只見過那麽一次，也唯那一次。
“要不是那次她在爸的集團鬧得人盡皆知，我也不會去。”哥突然轉了話頭：“我原先特恨她把我生下來，尤其是生在這種家庭，但現在爸死了，好像也不錯。”
段陽聞言終於笑了笑：“你是覺得沒人能阻止你跟江憫私奔了吧。”
“咳咳咳……！”我的臉騰的燒了起來，像被人潑了一紮熱酒，剛咽下的水嗆在氣管，我別過臉不斷咳嗽。
段沐嶸拍了拍我的背，“小憫？沒事兒吧？”
“沒事……”我還沒緩過來，身上的血色襯著瞳孔水淋淋的。
“段陽。”段沐嶸厲聲道：“別說了。”
“我說錯了？”段陽不聽他的，單方面輸出：“爸關你禁閉的時候你要死要活的，我還勸你也擋不住你自殺，現在我看你活得好好的。”
她說……哥之前也自殺過？
我的表情瞬間空白，眉頭突突直跳，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桌沿。
“姐……”段沐嶸忽的側過臉，辯解道：“小憫，你別聽她瞎說，我沒有。”
“你沒告訴過我。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喃喃自語。
“得了，你們慢慢爭論，我先走了。”段陽拉開凳子，起身往玄關處走，臨走前給段沐嶸交代了公司的一些事情。
段沐嶸估摸著也沒聽進去，心一直在我這裏，等段陽離開，他過來抱住我，癟著嘴：“小憫，我沒真要自殺，那就是嚇我爸的。”
“那你也不能這樣！”我原本顫抖的聲線陡然銳利：“你不讓我傷害自己，你自己都不給我做榜樣！”
“小憫……”段沐嶸陷入沈默，再開口時換了一種真誠的語調：“對不起……我保證就那一次，之後就沒有過了。”
我還是不太信，段沐嶸從不說全，上次說好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那我怎麽沒聽他說起這一段。
“那你發誓。”我冷冽的開口：“你發誓以後再也不傷害自己，再也不瞞著我。”
“好。”他思索了一會兒，並起手指，沖向天花板：“如果我再傷害自己，再有事情瞞著江憫，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善……”
“不行！”我趕緊捂上他的嘴，大吼道：“你換一個！這個不行！”
“那換什麽？我不太知道。”他的嘴被堵住，一字一句都含糊不清。
我打算讓他發個狠誓，於是我拿著他的手，指著天：“如果段沐嶸再有任何瞞著江憫，再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江憫就永遠不會再愛段沐嶸。”
“……”他瞇著眼睛看我，似乎不太滿意，但我不管，反正誓言已立，這下我也沒有顧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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