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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也才十八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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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也才十八歲啊

好像確實有用。

睡一覺醒來真的不痛了。

聽哥說,淩晨一兩點段陽來過了,說他爸快死了,想要他回去看一眼。

“哥,你不回去嗎?”我還有點剛睡醒的迷糊。

“不去。”一串冰冷的聲音傳來,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可是……”

我想說畢竟他是哥的父親,就算江健死了,我也會回去看他是怎麽死的。

哥的臉色不太好,我就沒繼續說下去。

“等他死了,我自然會去給他收屍。”他突然開口,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還活著,我不回去。”

“嗯……”

對於我來說,哥永遠是第一位的,他無論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毫不遲疑的支持他。

“小憫。”他靠在我肩頭,嗓音黏膩又有些哽咽:“我不知道……他的死是不是我想要的。”

我一怔,撫上他的發梢,安慰道:“哥,生死有命。”

“我恨他……”他的聲音裏帶著顫,虛弱的連尾音都聽不見了,“我好恨他,我巴不得他就這麽死了,就像從沒來過這世界一樣。”

他停了下來,眼淚劃過眼下的痣,不明顯,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

也許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一瞬爆發,我感受到懷裏的人在無法抑制的發抖,我輕吻在哥的額頭,學著他哄我的模樣揉著他僵硬的脊柱。

“不要怕,我在,我陪你。”

他哭的更厲害了,只有現在這般,他才像個小孩依偎在我身邊。

不說我都忘了,他年紀比我都小。

半刻鐘左右,他終於沈沈的睡過去,我起身坐到沙發上,描繪著他的輪廓,我拿著筆在畫紙的右下角寫下:

[小憫,請允許我追你。]

這行字我臨摹過不下百遍,跟他當時寫下的如出一轍,紙條夾在草稿本裏,不知什麽時候掉出來,被江健撕了。

幸好我留了一手,學會模仿段沐嶸的字跡,這樣就能永遠不再失去什麽了。

我盯著看了好久,覺得少了點什麽,於是提筆東倒西歪的又加了一句:

[我願意。]

——

二〇〇八年六月三十日

我出院了。

“哥,怎麽樣?出分了嗎?”

“嗯。”段沐嶸波瀾不驚的答著,手機的界面卡在成績單上。

“多少分多少分?”我邊問邊上前湊了湊,他順勢把手機向後挪了些,“669。”

“A大往年都670,今年的題並沒有那麽難,估計不會降分。”

就差一分……哥應該很失落吧。

“哥……”

“沒事的,大不了覆讀一年,陪你。”段沐嶸硬生生打斷我,輕佻的說,仿佛給我一種他早就知道自己考不上的錯覺。

我撇了撇嘴,問道:“那我呢?”

即便知道自己考不上,但還是好奇我這個成績能考到哪。

“457分,比三模高了五十分,小憫,這很好了。”他的語氣裏還帶著驕傲。

確實這個成績比我預想的高了好多,想到這兒我嘴角忍不住噙起一絲淺笑,“多虧了哥呢。”

“那有獎勵嗎?”他裝純無害的盯著我的唇。

……慣的。

我無奈地笑了笑,探過身輕輕貼在他的嘴邊,一觸即離,只留下一片灼熱的溫度。

“夠了嗎?”

“不夠。”

他再次俯身吻上。

我的唇瓣被他含住輕吮,舌尖勾纏的節奏漸漸同步,如同兩尾交頸的魚沈入深水。每一次吞咽都嘗到彼此的氣息,分不清是誰在索取誰在給予。

“哥……別……”我有些坐不住,抓著他的那只手可能因為我太過瘦的原因,骨骼僵得分明,青筋也格外突出。

“別什麽?”他親去我眼角的淚,惡趣味地捏了捏我的臉,“不要我親?還是不要段沐嶸?”

“不……”

我嚇得一哆嗦,好不容易分開的唇又粘到一起。

十分鐘後,這個吻被開鎖聲打斷,“沐嶸。”

“姐。”段沐嶸扶著我躺回床上,“小憫,等我一下。”

“不必了。”段陽那出一份報告,板著臉丟給我,“江健是你爸對吧?”

“……”

“姐……”

“沒問你。”段陽的氣場總是超乎常人,段沐嶸剛吐出來的字被她壓了回去。

我被她嚇得不敢吱聲,她又沈著聲音問了一遍。

“……是。”我小聲回。

“他吸毒被抓。”段陽臉一沈,忙不疊道:“這本來不關我的事,是看在沐嶸的面子上我來告訴你。”

我低著頭,手裏攥著那份報告,因為用力過猛,紙張的角已經皺了一塊,上面顯示江健的尿檢呈陽性。

“至於其他的,你應該知道我弟弟是不會跟罪犯的兒子在一起的。”

冰冷的文字打在我身上,像一場猝不及防的凍雨。每一個字都帶著鋒利的棱角,刺穿皮膚,紮進血肉,在骨髓裏凝結成冰。

“段陽!”段沐嶸的聲音少見的染上幾分慍怒,“你出去。”

段陽沒理他,朝向我,語氣無甚波瀾:“江憫,你好好掂量一下,是你們所謂的愛重要,還是我弟弟的清譽重要。”

“你夠了!”我擡眼看過去,白皙修長的手在此刻骨節凸起,下顎線條緊繃著。

段陽穿著一雙高跟鞋,鞋跟叩擊地面的脆響像是警告,她走到門口,靠在段沐嶸的耳邊說了些什麽。

我只覺得周圍嗡嗡作響,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只看見剛剛他緊握的手又瞬間攤開。

“……段沐嶸。”我艱難的開口。

“我在。”

他還是像往常一樣答著。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段陽雖然強勢,可他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這麽久了,江健敲詐了他這麽多錢,現在他坐牢了,我是罪犯的兒子……

我是喜歡段沐嶸,我是說過我愛他。

可我真的愛他嗎?

他本就應該高高在上,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少爺的生活。

為了我……為了我這樣一個爛人,他放棄了家產,放棄了前途,放棄了家人……

我從未制止他,反而把這當成理所應當。

這真的踏實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眼淚大顆大顆的掉在被子上,他寬慰我說他不在乎,他說一切都會好的。

真的會好嗎?

不會了。

眼眶盛不下的淚水倒灌進咽喉,在氣管裏凝成藍色的冰。

每次試圖開口,就有鹹澀的冰碴劃破聲帶,濺出沈默的血珠。

最終只漏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段沐嶸,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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