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們罪有應得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章 我們罪有應得
我摸著哥的頭發，動了動唇，“……”
該死。
我擡起哥的手，骨節分明。不緊不慢的在手心處一字一字地寫：[哥，你頭發長了。]
……也憔悴了。
“嗯。”
他只答了一聲，應該沒明白我是什麽意思，我繼續寫：[哥，辛苦了。]
“小憫……”原本收回去的淚又止不住地掉，他抽噎道：“對不起……”
我趕忙搖頭。
“得了！”段陽聲音清脆響亮，直沖天靈蓋，“我還在這兒呢！你倆要秀恩愛改天行嗎？”
我：“……”
段沐嶸：“……”
完全忘了姐姐還在旁邊站著，我不知所措地擺擺手，又戳戳段沐嶸。
楞著幹什麽？趕緊解釋啊！
快說不是她想的那樣！
段沐嶸眨巴眨巴眼，聲音壓得很低：“那你出去。”
……？
背後一陣涼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不敢轉身，只能用餘光看向段陽。
好黑的臉。
兩個人都沒說話，僵持了一會，段沐嶸又開口，聲音依舊沒有波動：“姐，是你自己說的不方便聽，請你出去。”
段陽的臉拉的更黑了。
我連忙撕下一片紙：[姐姐，沐嶸哥不是故意的，他不會講話，您別生氣。]
段沐嶸又想開口說什麽，被我捂上了嘴。
他還真是不識好歹……
不得不說，段沐嶸這情商能活到現在也是挺牛的。
段陽也不慣他，沒好氣地說：“是是是，我打擾你們了，可老娘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走行，還錢。”
我捂著他嘴的手汗津津的，我不肯拿下來，段沐嶸不懷好意的舔了我一手口水。
我用眼神示意他別說了。
他顯然沒看懂，我的手還沒完全拿開，他張嘴：“姐，你不缺錢。”
“段沐嶸！你跟我較上勁了是吧？”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沒。”他頂嘴道：“我實事求是。”
……別再說了！
我又舍不得打他，又講不出話，只能幹著急。
段沐嶸還知道看我，他看出來我的焦慮，自然的傾身過來，以一個半擁抱的姿勢環住我，在我耳邊念叨：“沒事，她就這樣。”
……
段陽被他氣走了。
我在紙上寫：[段沐嶸，你去跟姐姐道個歉。]
“不去。”他冷冷說，“小憫，你好好休息，不用管別的。”
說真的，如果能穿越回去，我一定先告訴他怎麽樣說話顯得情商高。
段沐嶸見我不吭聲，伸出手幫我把被子蓋好，脖子以下裹得嚴嚴實實，我本能地摸上他的手，很快我們就變成了十指相扣。
“小憫，你手好涼。”他垂下眼眸，仔細摩挲著我的手，像是得到了很貴重的寶貝似的，反覆把玩。
我被他弄得有些害臊，偏著頭抽出手，拿筆思索半刻後寫道：
[哥，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小憫……”他深吸一口氣，說：“醫生說你不能吃油大的，只能喝粥，或者吃點清淡的食物。”
我有些失落。
[你熬的粥我也想喝。]
“……我熬的不健康。”
他支支吾吾，眼神都不在我身上，一看就是在撒謊。
我背過身去，雙手插在胸前，佯裝生氣。他最吃這一套了。
“小憫……你生氣了嗎？”
我沒回答，他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我不留情面甩開他的手。
“……小憫，我不能離開你。”聲音從我耳畔傳來，沈悶渾厚，“我怕我走了，一個不留神，你就會生病。”
我面上沒有回應，但心已經軟了下來，我低了低頭，聽見他說：“小憫，我不能原諒自己，無論你生病還是受傷，我都不能原諒自己。”
我轉過身，看見他臉上還掛在下巴上的眼淚，哥越來越愛哭了。
“小的時候我知道江健對你不好，他打你，欺負你，我都知道……”說著他抽了抽鼻子，“我想過無數辦法，他囚禁我，我就撬鎖，支開保鏢溜走，或者從二樓跳下來，但只要被他發現一次他就把我的卡停了……我那個時候覺得這也沒什麽……”
他卡殼良久，接著說：“可我後來發現，沒有錢，我什麽都不是。”
哥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跟我聊他自己。
每次聽這些心都好痛……為什麽……
“……哥……”我張著嘴，努力發出一點點音節，哪怕如同蜉蝣撼樹般微弱。
“小憫。”他摟過我，“不用害怕。如果有一天……江健真的死了，那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他恨江健，我更恨。如果沒有他，我媽就能活著，我就不會整日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我做夢都想殺了他，殺了那些碰過我的男人。
可是我不能……
我不是怕死，如果我真那麽做，我就變成了和江健一樣人人喊打的殺人犯，殺人犯是要下地獄的，我不想死後再遇到他……
我捧著哥的臉，吻上他的唇，混合著淚水的苦澀。
鹹的。
“小憫？”他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我寫道：[哥，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好。”
疾風掠過，帶走了所有聲音，只留下一片死寂。
“小憫。”他喚我，我笑著點了點頭，他趴進我頸窩裏，超小聲問：“如果有一天同性戀犯法了，要被抓起來，你會丟下我自己跑嗎？”
……真幼稚。
我淺笑著搖頭回應，在紙上寫下：
[我們罪有應得。]
——
“江憫是吧？今天還沒掛水。”
已經連著打了一周的針，我的手都要被紮成篩子了，但有件好事——我能說話了。
“這幾天就要換成滯留針了，你還得住好久的院，你胃裏面的癌是清了，但不代表就好了。你也太不註意了！”
“知道了，是我的不是，一定註意。”段沐嶸在旁邊捂著我的眼睛回道。
……還當我是三歲小孩呢，我又不怕打針。
“哥……”喉嚨還是幹澀，“我想吃東西。”
“吃什麽？”針頭很快紮進去，刺痛一下，他松開手揉了揉我頭發。
我略加思索，說：“草莓。”
於是我拿到了一盤沒有籽的草莓。
“段沐嶸……我沒這麽矯情。”
“沒。”他面無表情的繼續剝籽，“我想給你剝。”
我噤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摸著哥的頭發，動了動唇，“……”
該死。
我擡起哥的手，骨節分明。不緊不慢的在手心處一字一字地寫：[哥，你頭發長了。]
……也憔悴了。
“嗯。”
他只答了一聲，應該沒明白我是什麽意思，我繼續寫：[哥，辛苦了。]
“小憫……”原本收回去的淚又止不住地掉，他抽噎道：“對不起……”
我趕忙搖頭。
“得了！”段陽聲音清脆響亮，直沖天靈蓋，“我還在這兒呢！你倆要秀恩愛改天行嗎？”
我：“……”
段沐嶸：“……”
完全忘了姐姐還在旁邊站著，我不知所措地擺擺手，又戳戳段沐嶸。
楞著幹什麽？趕緊解釋啊！
快說不是她想的那樣！
段沐嶸眨巴眨巴眼，聲音壓得很低：“那你出去。”
……？
背後一陣涼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不敢轉身，只能用餘光看向段陽。
好黑的臉。
兩個人都沒說話，僵持了一會，段沐嶸又開口，聲音依舊沒有波動：“姐，是你自己說的不方便聽，請你出去。”
段陽的臉拉的更黑了。
我連忙撕下一片紙：[姐姐，沐嶸哥不是故意的，他不會講話，您別生氣。]
段沐嶸又想開口說什麽，被我捂上了嘴。
他還真是不識好歹……
不得不說，段沐嶸這情商能活到現在也是挺牛的。
段陽也不慣他，沒好氣地說：“是是是，我打擾你們了，可老娘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走行，還錢。”
我捂著他嘴的手汗津津的，我不肯拿下來，段沐嶸不懷好意的舔了我一手口水。
我用眼神示意他別說了。
他顯然沒看懂，我的手還沒完全拿開，他張嘴：“姐，你不缺錢。”
“段沐嶸！你跟我較上勁了是吧？”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沒。”他頂嘴道：“我實事求是。”
……別再說了！
我又舍不得打他，又講不出話，只能幹著急。
段沐嶸還知道看我，他看出來我的焦慮，自然的傾身過來，以一個半擁抱的姿勢環住我，在我耳邊念叨：“沒事，她就這樣。”
……
段陽被他氣走了。
我在紙上寫：[段沐嶸，你去跟姐姐道個歉。]
“不去。”他冷冷說，“小憫，你好好休息，不用管別的。”
說真的，如果能穿越回去，我一定先告訴他怎麽樣說話顯得情商高。
段沐嶸見我不吭聲，伸出手幫我把被子蓋好，脖子以下裹得嚴嚴實實，我本能地摸上他的手，很快我們就變成了十指相扣。
“小憫，你手好涼。”他垂下眼眸，仔細摩挲著我的手，像是得到了很貴重的寶貝似的，反覆把玩。
我被他弄得有些害臊，偏著頭抽出手，拿筆思索半刻後寫道：
[哥，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小憫……”他深吸一口氣，說：“醫生說你不能吃油大的，只能喝粥，或者吃點清淡的食物。”
我有些失落。
[你熬的粥我也想喝。]
“……我熬的不健康。”
他支支吾吾，眼神都不在我身上，一看就是在撒謊。
我背過身去，雙手插在胸前，佯裝生氣。他最吃這一套了。
“小憫……你生氣了嗎？”
我沒回答，他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我不留情面甩開他的手。
“……小憫，我不能離開你。”聲音從我耳畔傳來，沈悶渾厚，“我怕我走了，一個不留神，你就會生病。”
我面上沒有回應，但心已經軟了下來，我低了低頭，聽見他說：“小憫，我不能原諒自己，無論你生病還是受傷，我都不能原諒自己。”
我轉過身，看見他臉上還掛在下巴上的眼淚，哥越來越愛哭了。
“小的時候我知道江健對你不好，他打你，欺負你，我都知道……”說著他抽了抽鼻子，“我想過無數辦法，他囚禁我，我就撬鎖，支開保鏢溜走，或者從二樓跳下來，但只要被他發現一次他就把我的卡停了……我那個時候覺得這也沒什麽……”
他卡殼良久，接著說：“可我後來發現，沒有錢，我什麽都不是。”
哥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跟我聊他自己。
每次聽這些心都好痛……為什麽……
“……哥……”我張著嘴，努力發出一點點音節，哪怕如同蜉蝣撼樹般微弱。
“小憫。”他摟過我，“不用害怕。如果有一天……江健真的死了，那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他恨江健，我更恨。如果沒有他，我媽就能活著，我就不會整日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我做夢都想殺了他，殺了那些碰過我的男人。
可是我不能……
我不是怕死，如果我真那麽做，我就變成了和江健一樣人人喊打的殺人犯，殺人犯是要下地獄的，我不想死後再遇到他……
我捧著哥的臉，吻上他的唇，混合著淚水的苦澀。
鹹的。
“小憫？”他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我寫道：[哥，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好。”
疾風掠過，帶走了所有聲音，只留下一片死寂。
“小憫。”他喚我，我笑著點了點頭，他趴進我頸窩裏，超小聲問：“如果有一天同性戀犯法了，要被抓起來，你會丟下我自己跑嗎？”
……真幼稚。
我淺笑著搖頭回應，在紙上寫下：
[我們罪有應得。]
——
“江憫是吧？今天還沒掛水。”
已經連著打了一周的針，我的手都要被紮成篩子了，但有件好事——我能說話了。
“這幾天就要換成滯留針了，你還得住好久的院，你胃裏面的癌是清了，但不代表就好了。你也太不註意了！”
“知道了，是我的不是，一定註意。”段沐嶸在旁邊捂著我的眼睛回道。
……還當我是三歲小孩呢，我又不怕打針。
“哥……”喉嚨還是幹澀，“我想吃東西。”
“吃什麽？”針頭很快紮進去，刺痛一下，他松開手揉了揉我頭發。
我略加思索，說：“草莓。”
於是我拿到了一盤沒有籽的草莓。
“段沐嶸……我沒這麽矯情。”
“沒。”他面無表情的繼續剝籽，“我想給你剝。”
我噤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