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明也會有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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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神明也會有信徒
我怔楞了一會兒，擡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頰，卻摸到一片濕潤，“哥，我愛你。”
許久沒聽見聲音，我便用面頰抵住他的額角，又重覆了一遍：“我愛你，超級超級愛。”
“嗯……”沐嶸哥很少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他壓抑著零星的抽泣聲，說：“小憫，我們結婚，好不好？”
整個教室寂靜無聲，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再無旁的。
心臟像是被刺穿了，疼得腿都在抖，我掙紮著才勉強站住，“哥……”
我們結婚吧。
雖然這很荒謬，但我仍盼望我能活到那一天，我們領證，辦婚禮，不需要任何人，只需要一個牧師就好。
我一直想去看海，如果能在海邊就更好了，婚禮結束後，我們回到海景房，在陽臺上聊天，做愛……
“這幾天要回溫了。”沐嶸哥突然開口：“這周末哥再帶你去買幾件薄一點的襯衫。”
我點點頭，他又說：“小憫，你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穿短袖了。”
哥每天都幫我塗藥，都是些舊傷，好得也挺快的，也不疼了。
“好。”我嘴邊漾起一抹淺笑。
在本就舉步維艱的世間路裏，我們偏要背信棄義，建起一座座危樓。
無所謂了。
也沒有什麽人可以為我篆悲成碑。
能和我媽埋在一起，也挺好的。
——
二〇〇八年六月十日
“臥槽，這什麽題？這麽難？”
“誒，江憫，你咋樣？”杜瀟瀟一從考場出來就挨個問，我是他問的第五個人了。
我沒搭理他，哥說等考完讓我在學校門口等他，這都半小時了……
胃裏冷不丁的一陣刺痛，不過片刻又消失，我沒在意。
“小憫。”
哥來了。
我站在樹下，平靜的註視他靠近，“哥，恭喜你啊！”
我望著他笑，笑著笑著心裏酸溜溜的，喜悅也悲傷。
“走吧，小憫，我答應過你，帶你去飯店。”他牽起我，輕飄飄地說：“我姐一出來就拉著我對題，所以遲了一點。”
“沒事的——嘶。”我卡住，捂著肚子緩了一會兒道：“哥，先走吧……”
“怎麽了？”哥扶著我，我才勉強站穩，但很快腿開始發抖，“難受嗎？我們去醫院。”
“……”
我疼得說不出話，緩緩蹲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的打寒顫。他閉了閉眼，淚水從眼尾溢出，匯聚過後又滑落在手背上。
“小憫……”他上句不接下句，“等等，我叫救護車……你先別……”
不行……！
我用盡力氣按住段沐嶸，額頭滲出汗來，“沒……沒事……歇一會……”
幾乎是從嘴裏一個一個字蹦出來。
“江憫！你要拖到什麽時候？不去醫院你會出事的！”
這是他第一次吼我，我知道他擔心，可我不想壞了哥的興致。
我擠出一個笑，擡手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痕，說：“哥，真沒事……好累……抱我一會吧……”
他不敢用力，只能小心地貼著我。周圍人群熙熙攘攘，我想，老天，就讓我放肆這一回吧。
“小憫？小憫……小憫！”
等我緩緩睡過去了，還能隱約聽見哥的聲音，只覺得身體疲憊得很，周圍的一切如同流沙一般，怎麽也抓不住。
好黑……
哥，我怕……
救救我吧……哥，救救我吧……
像是做了一場夢——
哥要走了，我拉住他不讓他走，他就用跑的，我拼了命的追他，他也不等我。
……怎麽會不等我呢？
哥怎麽會丟下我呢？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不甘心，突然喊道：“哥！”
他停下來，轉過身，面色淡漠無神，他立在那裏沒說話，卻又像什麽都說了。
“你……不要我了嗎？”我試探著問道。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你不喜歡我了嗎？”我思索著又問。
他依舊不作聲。
“……段沐嶸，大騙子。”我罵道。
這次他靜立半晌，啞聲開口：“小憫，太遠了，我聽不見。”
……就連在夢裏他都這樣戲弄我。
算了，反正要死了，我不跟他計較。
於是我朝著光亮的地方走過去，張開雙臂，擁抱我的神明。
滴——滴——
“江憫！”
……嘶！亮死了……這是哪？天堂？
我下意識舉著手揉了下眼睛，卻被一群人按住……莫名其妙。
我動彈不得，喉頭也跟著一緊，發不出聲音。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可算醒了！”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瞥過去，“你打算睡到什麽時候？你要是再不醒，你是不知道沐嶸的脾氣！”
“……姐……”我嘗試開口，還是以失敗告終。
“行了！”她楞地打斷我，“沐嶸在醫生那裏聊你的病情呢！也算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又回來了。”
“……”
我盯著段陽的臉看了一會兒，又覺得不禮貌，立馬轉過頭去。
眼睛和沐嶸哥的簡直一模一樣。
“江憫。”她靠近我，我尷尬的往旁邊躲，“你也算是有福，沐嶸……對你很上心呢。”
“我從來沒見過他慌成這樣。”
這一句是她自言自語的，我沒聽清，猜的。
我撐著床坐起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床腳放的是哥的書包，我想到今天考試，正好帶著紙筆。
我拿過書包，捯飭出了草稿本和一只剩下半截的鉛筆，我剛舉起筆想寫點什麽，就聽見一陣牢騷：“沐嶸怎麽回事？裝的和個窮鬼一樣，連只像樣的筆都沒有？”
……哥的錢，估計都給我買新衣服，買藥膏顏料上了……
我思考了一會兒，寫下：沐嶸哥什麽時候回來。
“……”她拿起紙條仔細端詳了一會，說：“我說，你倆除了對方，眼裏還有別人嗎？”
我瞬間臉燒的像剛從火爐裏出來一樣，手指無所適從的摳著衣角。
“姐。”
“哎喲喲！沐嶸回來啦？江憫剛醒，一醒就找你呢！”
……我能不能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小憫。”哥坐到我旁邊，把被子往裏掖了些，“還疼嗎？”
我搖頭。
“醫生說，江憫這是暫時性失語，過幾天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擡眼看見哥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皮膚像是因擦拭而泛紅，鼻尖也一片赤紅。
“小憫，對不起。”他哽咽道：“我應該早點帶你來醫院的……”
我拿過本子，撕下一個角，歪歪扭扭地寫：是我不願來的，不怪你，哥，別哭。
他哽咽的更厲害了：“我當時只想著什麽都聽你的，小憫，可偏偏這件事我也……我怎麽能這麽糊塗……”
我一直不想來醫院，其實就是不想再多花錢罷了，我當然知道自己的狀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仰起臉，試圖把那股酸澀壓回去。我合上草稿本，在封面處用最工整的字體寫下：哥，我愛你，你要永遠記得我。
至此，神明也有了屬於他的信徒。
我要我們沈溺情愛，品嘗七情六欲，我會一直活著，直到墮落在他的懷裏。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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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楞了一會兒，擡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頰，卻摸到一片濕潤，“哥，我愛你。”
許久沒聽見聲音，我便用面頰抵住他的額角，又重覆了一遍：“我愛你，超級超級愛。”
“嗯……”沐嶸哥很少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他壓抑著零星的抽泣聲，說：“小憫，我們結婚，好不好？”
整個教室寂靜無聲，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再無旁的。
心臟像是被刺穿了，疼得腿都在抖，我掙紮著才勉強站住，“哥……”
我們結婚吧。
雖然這很荒謬，但我仍盼望我能活到那一天，我們領證，辦婚禮，不需要任何人，只需要一個牧師就好。
我一直想去看海，如果能在海邊就更好了，婚禮結束後，我們回到海景房，在陽臺上聊天，做愛……
“這幾天要回溫了。”沐嶸哥突然開口：“這周末哥再帶你去買幾件薄一點的襯衫。”
我點點頭，他又說：“小憫，你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穿短袖了。”
哥每天都幫我塗藥，都是些舊傷，好得也挺快的，也不疼了。
“好。”我嘴邊漾起一抹淺笑。
在本就舉步維艱的世間路裏，我們偏要背信棄義，建起一座座危樓。
無所謂了。
也沒有什麽人可以為我篆悲成碑。
能和我媽埋在一起，也挺好的。
——
二〇〇八年六月十日
“臥槽，這什麽題？這麽難？”
“誒，江憫，你咋樣？”杜瀟瀟一從考場出來就挨個問，我是他問的第五個人了。
我沒搭理他，哥說等考完讓我在學校門口等他，這都半小時了……
胃裏冷不丁的一陣刺痛，不過片刻又消失，我沒在意。
“小憫。”
哥來了。
我站在樹下，平靜的註視他靠近，“哥，恭喜你啊！”
我望著他笑，笑著笑著心裏酸溜溜的，喜悅也悲傷。
“走吧，小憫，我答應過你，帶你去飯店。”他牽起我，輕飄飄地說：“我姐一出來就拉著我對題，所以遲了一點。”
“沒事的——嘶。”我卡住，捂著肚子緩了一會兒道：“哥，先走吧……”
“怎麽了？”哥扶著我，我才勉強站穩，但很快腿開始發抖，“難受嗎？我們去醫院。”
“……”
我疼得說不出話，緩緩蹲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的打寒顫。他閉了閉眼，淚水從眼尾溢出，匯聚過後又滑落在手背上。
“小憫……”他上句不接下句，“等等，我叫救護車……你先別……”
不行……！
我用盡力氣按住段沐嶸，額頭滲出汗來，“沒……沒事……歇一會……”
幾乎是從嘴裏一個一個字蹦出來。
“江憫！你要拖到什麽時候？不去醫院你會出事的！”
這是他第一次吼我，我知道他擔心，可我不想壞了哥的興致。
我擠出一個笑，擡手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痕，說：“哥，真沒事……好累……抱我一會吧……”
他不敢用力，只能小心地貼著我。周圍人群熙熙攘攘，我想，老天，就讓我放肆這一回吧。
“小憫？小憫……小憫！”
等我緩緩睡過去了，還能隱約聽見哥的聲音，只覺得身體疲憊得很，周圍的一切如同流沙一般，怎麽也抓不住。
好黑……
哥，我怕……
救救我吧……哥，救救我吧……
像是做了一場夢——
哥要走了，我拉住他不讓他走，他就用跑的，我拼了命的追他，他也不等我。
……怎麽會不等我呢？
哥怎麽會丟下我呢？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不甘心，突然喊道：“哥！”
他停下來，轉過身，面色淡漠無神，他立在那裏沒說話，卻又像什麽都說了。
“你……不要我了嗎？”我試探著問道。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你不喜歡我了嗎？”我思索著又問。
他依舊不作聲。
“……段沐嶸，大騙子。”我罵道。
這次他靜立半晌，啞聲開口：“小憫，太遠了，我聽不見。”
……就連在夢裏他都這樣戲弄我。
算了，反正要死了，我不跟他計較。
於是我朝著光亮的地方走過去，張開雙臂，擁抱我的神明。
滴——滴——
“江憫！”
……嘶！亮死了……這是哪？天堂？
我下意識舉著手揉了下眼睛，卻被一群人按住……莫名其妙。
我動彈不得，喉頭也跟著一緊，發不出聲音。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可算醒了！”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瞥過去，“你打算睡到什麽時候？你要是再不醒，你是不知道沐嶸的脾氣！”
“……姐……”我嘗試開口，還是以失敗告終。
“行了！”她楞地打斷我，“沐嶸在醫生那裏聊你的病情呢！也算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又回來了。”
“……”
我盯著段陽的臉看了一會兒，又覺得不禮貌，立馬轉過頭去。
眼睛和沐嶸哥的簡直一模一樣。
“江憫。”她靠近我，我尷尬的往旁邊躲，“你也算是有福，沐嶸……對你很上心呢。”
“我從來沒見過他慌成這樣。”
這一句是她自言自語的，我沒聽清，猜的。
我撐著床坐起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床腳放的是哥的書包，我想到今天考試，正好帶著紙筆。
我拿過書包，捯飭出了草稿本和一只剩下半截的鉛筆，我剛舉起筆想寫點什麽，就聽見一陣牢騷：“沐嶸怎麽回事？裝的和個窮鬼一樣，連只像樣的筆都沒有？”
……哥的錢，估計都給我買新衣服，買藥膏顏料上了……
我思考了一會兒，寫下：沐嶸哥什麽時候回來。
“……”她拿起紙條仔細端詳了一會，說：“我說，你倆除了對方，眼裏還有別人嗎？”
我瞬間臉燒的像剛從火爐裏出來一樣，手指無所適從的摳著衣角。
“姐。”
“哎喲喲！沐嶸回來啦？江憫剛醒，一醒就找你呢！”
……我能不能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小憫。”哥坐到我旁邊，把被子往裏掖了些，“還疼嗎？”
我搖頭。
“醫生說，江憫這是暫時性失語，過幾天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擡眼看見哥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皮膚像是因擦拭而泛紅，鼻尖也一片赤紅。
“小憫，對不起。”他哽咽道：“我應該早點帶你來醫院的……”
我拿過本子，撕下一個角，歪歪扭扭地寫：是我不願來的，不怪你，哥，別哭。
他哽咽的更厲害了：“我當時只想著什麽都聽你的，小憫，可偏偏這件事我也……我怎麽能這麽糊塗……”
我一直不想來醫院，其實就是不想再多花錢罷了，我當然知道自己的狀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仰起臉，試圖把那股酸澀壓回去。我合上草稿本，在封面處用最工整的字體寫下：哥，我愛你，你要永遠記得我。
至此，神明也有了屬於他的信徒。
我要我們沈溺情愛，品嘗七情六欲，我會一直活著，直到墮落在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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