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憫，生日快樂
關燈
小
中
大
第23章 小憫，生日快樂
二〇〇八年四月一日
“江憫！你桌子上的是啥啊？”
……我怎麽知道。
早上來到教室後，就看到了桌子上有一個盒子，用綢帶包裹著，看起來很精致。
“會不會是誰的惡作劇？”杜瀟瀟撐著臉，盯著盒子說。
“不知道。”我沒打算拆開它，隨手丟在一邊，我再蠢今天是什麽日子我還是知道的，沒笨到什麽都好奇。
下節課是體育課，我答應了段沐嶸在操場等他，我問他怎麽了，他不肯說，非要今天當面告訴我。
我因為身體原因，站了一會兒感覺小腹周圍輕微刺痛，便坐在了臺階上。
“抱歉。”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我上方傳來，我擡了擡眼，“老師拖堂。”
段沐嶸臉上還掛著汗珠，看樣子是從教室跑過來的，我費力地站了起來，說：“沒事兒哥，我也剛到。”
他察覺到我有些不對勁，聲音有些焦急：“小憫？是不是胃病犯了？”
“沒……”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剛剛站的久了點。
“小憫，去醫院嗎？”
“不去。”
我這一年住院的次數都趕上我這一輩子去醫院的了，真不想去。
“小憫……”他可憐巴巴的低著頭，“我害怕。”
……我真是服了段沐嶸了，我對他撒嬌的樣子毫無抵抗力，不輕不重地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等周末我去查一下，可以嗎？”
“好。”
他靜默半晌，在我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小憫，生日快樂。”
“嗡”的一聲——
我呼吸一滯，怔怔地看著他，眼神空洞迷離，不知道該作什麽反應。
“段沐嶸……”我一字一頓，“你很早就知道我的生日了嗎？”
“嗯，小憫親口告訴我的。”他答。
“我不記得了……”
我甚至連我們怎麽認識的都不記得，更別說這些細節了。
“我們遇見的那天，是小憫的生日。”他聲音柔和了些，說：“過去很久了，你不記得很正常。”
哥……
他居然可以記這麽久，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還傻乎乎的搞暗戀……
我們兩個都是大笨蛋。
“哥，除了這個……我還跟你說過什麽嗎？”我鼻頭湧上一股酸澀，啞音問。
“有的。”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小憫有跟我說他很喜歡畫畫，以後想考A大美院呢。”
“他還說，考上A大就可以擺脫他爸爸了，小憫真的很勇敢……”
“……對了，小憫還給我畫過一幅畫。”
我猛地擡起頭，“畫？”
他勾起一絲笑，語氣中帶著驕傲：“是我和小憫，我把它定制成了胸針。”
“那……畫呢？”
我根本不記得我畫過什麽畫了，沐嶸哥說的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
他側過頭，剛剛的笑意瞬間消失，手指無力的抓著衣角，呼吸聲也變得沈重，過了幾分鐘才緩緩說：“我爸第一次發現我喜歡你，就是因為它。”
“你怎麽從來沒提起過……”我輕聲呢喃，像是抱怨，更像是心裏被紮了根刺，疼得厲害。
他的聲音冷淡，不辨情緒，“我雖然是私生子，但我是男人，我爸更希望我傳宗接代繼承家產。”
“……哦。”我懾著嘴，聲音幹澀。
“但我不這麽想。”段沐嶸突然提高了嗓門，厲聲道：“我姐很厲害，她比我更有能力繼承家業，我爸需要的是有本事的人，而不是個男人。”
我很少見沐嶸哥這樣厲聲厲色。
不過他說的確實沒錯，在這個男女不對等的社會，能闖出一片天的女生真的很強大。
他抵著我的額頭，說：“現在沒事了，不重要了……”
“哥……”我一怔，眼淚毫無防備地奪眶而出，“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記得你了……為什麽連這點溫存都抓不住……”
身體疼痛難忍。我抓著他的肩，指甲狠狠地陷進皮膚裏，哭得泣不成聲：“你也等了我好久啊……哥……都怪我……都怪我沒能早點逃出來……”
“這不是你的錯，小憫。”哥吻過我緋紅的眼角，聲音微微顫抖，他說：“如果你一直不記得我，那我就一直等你。”
“……要是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呢？”
“那就等一輩子。”
我哭得更大聲了，哥把衣服蓋在我頭上，我也怕被別人看見，就順勢往他的懷裏躲。
“小憫，不哭了，不哭了。”哥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我媽哄我一樣，不斷重覆著：“小憫不哭，痛痛飛走。”
直到下課鈴響起，我才緩緩推開他。
“江憫！”杜瀟瀟半敞著校服，書包斜挎在身上，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樣，他懷裏還摟著一個女生，沖我喊道：“走啊！吃飯去！”
……
這又是他從哪裏泡的妹。
我揉了揉眼睛，似笑非笑地說：“你別老欺負人家女孩子。”
“誒誒誒！我是這種人嗎？”杜瀟瀟一頓，轉頭看向段沐嶸，“段哥也在？正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我沒打算聽這種八卦，拽著哥就要回教室，杜瀟瀟一個跨步，整個人“大”字形地攔在我們面前，“江憫！不準走！”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說：“要說快點，我餓了。”
杜瀟瀟起了範，清嗓般咳嗽了兩下，“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談的女朋友，陳燕……”
他話說一半，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臥槽！江憫，你哭了？”
“我……”
“沒有，風太大了，可能是吹的。”我剛想反駁，段沐嶸搶在我前面答道。
誰要他替我說話。
……好吧，有人幫腔好像還不錯。
“哦哦哦！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把我兄弟惹哭了！”杜瀟瀟一臉正派，“那我繼續說了！我女朋友……”
“夠了夠了。”我打斷他，“再說下去食堂要關門了。”
我擡眼看向女生，她長得很清秀，站在杜瀟瀟旁邊顯得格外嬌小。眉眼間透露著一絲純潔，一看就是被杜瀟瀟騙過去的。
我把杜瀟瀟拽到一邊，回頭瞥了眼段沐嶸，確認他沒有在聽，喃喃問道：“你不會是玩的吧？”
“哎呀！我沒有！”杜瀟瀟像是踩了地雷一樣，我按住他，示意他小聲些，生怕讓全校的人不知道他談戀愛了似的。
“真沒有……”他識相的音量低了下來，“我追了她一周呢！我們是雙向奔赴，你懂不懂？”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幾秒鐘後，我猶豫著開口：“你……好好對人家，她畢竟是女孩，你別……”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和我媽似的？”杜瀟瀟毫無分寸感地捶上我的胸口，痛死。“放心吧，你兄弟我可不做渣男！”
“你最好是。”我捂著胸口用指腹反覆碾揉，轉過身說：“哥，去吃飯吧。”
段沐嶸微微點頭。
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擦過臉頰時微涼，轉眼又化作耳畔的一聲暖嘆。
“小憫。”哥彎下腰，輕聲說：“我的禮物你收到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二〇〇八年四月一日
“江憫！你桌子上的是啥啊？”
……我怎麽知道。
早上來到教室後，就看到了桌子上有一個盒子，用綢帶包裹著，看起來很精致。
“會不會是誰的惡作劇？”杜瀟瀟撐著臉，盯著盒子說。
“不知道。”我沒打算拆開它，隨手丟在一邊，我再蠢今天是什麽日子我還是知道的，沒笨到什麽都好奇。
下節課是體育課，我答應了段沐嶸在操場等他，我問他怎麽了，他不肯說，非要今天當面告訴我。
我因為身體原因，站了一會兒感覺小腹周圍輕微刺痛，便坐在了臺階上。
“抱歉。”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我上方傳來，我擡了擡眼，“老師拖堂。”
段沐嶸臉上還掛著汗珠，看樣子是從教室跑過來的，我費力地站了起來，說：“沒事兒哥，我也剛到。”
他察覺到我有些不對勁，聲音有些焦急：“小憫？是不是胃病犯了？”
“沒……”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剛剛站的久了點。
“小憫，去醫院嗎？”
“不去。”
我這一年住院的次數都趕上我這一輩子去醫院的了，真不想去。
“小憫……”他可憐巴巴的低著頭，“我害怕。”
……我真是服了段沐嶸了，我對他撒嬌的樣子毫無抵抗力，不輕不重地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等周末我去查一下，可以嗎？”
“好。”
他靜默半晌，在我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小憫，生日快樂。”
“嗡”的一聲——
我呼吸一滯，怔怔地看著他，眼神空洞迷離，不知道該作什麽反應。
“段沐嶸……”我一字一頓，“你很早就知道我的生日了嗎？”
“嗯，小憫親口告訴我的。”他答。
“我不記得了……”
我甚至連我們怎麽認識的都不記得，更別說這些細節了。
“我們遇見的那天，是小憫的生日。”他聲音柔和了些，說：“過去很久了，你不記得很正常。”
哥……
他居然可以記這麽久，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還傻乎乎的搞暗戀……
我們兩個都是大笨蛋。
“哥，除了這個……我還跟你說過什麽嗎？”我鼻頭湧上一股酸澀，啞音問。
“有的。”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小憫有跟我說他很喜歡畫畫，以後想考A大美院呢。”
“他還說，考上A大就可以擺脫他爸爸了，小憫真的很勇敢……”
“……對了，小憫還給我畫過一幅畫。”
我猛地擡起頭，“畫？”
他勾起一絲笑，語氣中帶著驕傲：“是我和小憫，我把它定制成了胸針。”
“那……畫呢？”
我根本不記得我畫過什麽畫了，沐嶸哥說的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
他側過頭，剛剛的笑意瞬間消失，手指無力的抓著衣角，呼吸聲也變得沈重，過了幾分鐘才緩緩說：“我爸第一次發現我喜歡你，就是因為它。”
“你怎麽從來沒提起過……”我輕聲呢喃，像是抱怨，更像是心裏被紮了根刺，疼得厲害。
他的聲音冷淡，不辨情緒，“我雖然是私生子，但我是男人，我爸更希望我傳宗接代繼承家產。”
“……哦。”我懾著嘴，聲音幹澀。
“但我不這麽想。”段沐嶸突然提高了嗓門，厲聲道：“我姐很厲害，她比我更有能力繼承家業，我爸需要的是有本事的人，而不是個男人。”
我很少見沐嶸哥這樣厲聲厲色。
不過他說的確實沒錯，在這個男女不對等的社會，能闖出一片天的女生真的很強大。
他抵著我的額頭，說：“現在沒事了，不重要了……”
“哥……”我一怔，眼淚毫無防備地奪眶而出，“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記得你了……為什麽連這點溫存都抓不住……”
身體疼痛難忍。我抓著他的肩，指甲狠狠地陷進皮膚裏，哭得泣不成聲：“你也等了我好久啊……哥……都怪我……都怪我沒能早點逃出來……”
“這不是你的錯，小憫。”哥吻過我緋紅的眼角，聲音微微顫抖，他說：“如果你一直不記得我，那我就一直等你。”
“……要是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呢？”
“那就等一輩子。”
我哭得更大聲了，哥把衣服蓋在我頭上，我也怕被別人看見，就順勢往他的懷裏躲。
“小憫，不哭了，不哭了。”哥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我媽哄我一樣，不斷重覆著：“小憫不哭，痛痛飛走。”
直到下課鈴響起，我才緩緩推開他。
“江憫！”杜瀟瀟半敞著校服，書包斜挎在身上，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樣，他懷裏還摟著一個女生，沖我喊道：“走啊！吃飯去！”
……
這又是他從哪裏泡的妹。
我揉了揉眼睛，似笑非笑地說：“你別老欺負人家女孩子。”
“誒誒誒！我是這種人嗎？”杜瀟瀟一頓，轉頭看向段沐嶸，“段哥也在？正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我沒打算聽這種八卦，拽著哥就要回教室，杜瀟瀟一個跨步，整個人“大”字形地攔在我們面前，“江憫！不準走！”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說：“要說快點，我餓了。”
杜瀟瀟起了範，清嗓般咳嗽了兩下，“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談的女朋友，陳燕……”
他話說一半，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臥槽！江憫，你哭了？”
“我……”
“沒有，風太大了，可能是吹的。”我剛想反駁，段沐嶸搶在我前面答道。
誰要他替我說話。
……好吧，有人幫腔好像還不錯。
“哦哦哦！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把我兄弟惹哭了！”杜瀟瀟一臉正派，“那我繼續說了！我女朋友……”
“夠了夠了。”我打斷他，“再說下去食堂要關門了。”
我擡眼看向女生，她長得很清秀，站在杜瀟瀟旁邊顯得格外嬌小。眉眼間透露著一絲純潔，一看就是被杜瀟瀟騙過去的。
我把杜瀟瀟拽到一邊，回頭瞥了眼段沐嶸，確認他沒有在聽，喃喃問道：“你不會是玩的吧？”
“哎呀！我沒有！”杜瀟瀟像是踩了地雷一樣，我按住他，示意他小聲些，生怕讓全校的人不知道他談戀愛了似的。
“真沒有……”他識相的音量低了下來，“我追了她一周呢！我們是雙向奔赴，你懂不懂？”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幾秒鐘後，我猶豫著開口：“你……好好對人家，她畢竟是女孩，你別……”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和我媽似的？”杜瀟瀟毫無分寸感地捶上我的胸口，痛死。“放心吧，你兄弟我可不做渣男！”
“你最好是。”我捂著胸口用指腹反覆碾揉，轉過身說：“哥，去吃飯吧。”
段沐嶸微微點頭。
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擦過臉頰時微涼，轉眼又化作耳畔的一聲暖嘆。
“小憫。”哥彎下腰，輕聲說：“我的禮物你收到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