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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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找不到你
二〇〇七年一月二十一日
哥帶我去見了美術老師，他很喜歡我，他說我天資高，一點即通，是個好苗子，可以報考A大美院。
所以他每次教我的時候喜歡拿著我的手畫，喜歡靠的我很近，喜歡摸著我的後頸，偶爾還會把手伸進衣服裏去……
我推他，他說這樣方便教我，我覺得有些反胃，他卻說他是我的老師，這是他的職責。
但哥說過，除了哥之外，別人不可以靠我這麽近，老師也不行嗎……
我不懂，所以我跟哥說了。
哥很生氣，發了很大的脾氣，砸了家裏很多東西，從那之後他就沒再讓我去上過課。
沐嶸哥告訴我，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碰我，家人不行，老師不行，朋友也不行，這是犯罪，是會被抓起來的。
那我之前……也是犯罪嗎？
“哥。”等他平靜一些，我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是不是也要被抓起來啊……”
我低著頭，不敢直視他，我怕他生氣，怕他不喜歡我了，怕他會打我。
我閉了閉眼，只聽見沐嶸哥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卻多了些疲憊。
“江憫，性和愛是相輔相成的，性無辜，不代表人無辜。你不喜歡，也有拒絕的權利。”
“可他……”
“哪怕他是長輩，哪怕他位高權重，小憫，明白嗎？”
……
說實話，我不明白。
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沒有接受過這類的性教育，我就連第一次知道做/愛也是小時候看見我媽和那些男人……
我問過我媽，我媽說這種事情只能和喜歡的人做，她是迫不得已，希望我不要走和她一樣的路。
再後來，和男人上床，為了還債我沒有理由說不，睡得多了，我漸漸地就忘記了原來這種事情只能和喜歡的人做。
一晚上，段沐嶸再也沒和我說過話，試卷都做了七套，也不嫌膩。
我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情，纏著他求原諒，他不理我，我就爬到他身下，伸手想解他的腰帶，卻被他用一只手按回到床上。
“哥……”我小聲地喚了一聲，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迅速的用餘光瞄了一眼我，又低下頭繼續做試卷。
段沐嶸討厭鬼，有什麽好做的！
雖然心裏很委屈，但我又不敢正面跟段沐嶸吵，只能滿床打滾，想要他註意到我。
“江憫，睡覺。”
……哥註意到我了！
“哥，別生氣了……”我貼在段沐嶸後背上，小聲嘟囔著：“我知道錯了。”
他不領情，又重新把我壓覆在床上，聲音冷得瘆人，“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應該讓他碰的！”我語速快到我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些什麽，整個人緊繃著，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段沐嶸緘默半刻，才徐徐啟齒，“小憫，好難教啊。”
我沒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看著他垂下來的眼眸帶著乏力。
我讓沐嶸哥為難了。
我不應該讓哥為難的……
我為什麽不能聽哥的話呢？
我為什麽總是能讓哥難過呢？
沐嶸哥跟我在一起之後，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發自肺腑的笑過，我好笨啊，始終都學不會怎麽才能讓哥開心。
那我應該跟哥說什麽呢？
……段沐嶸，我愛你。
我欲言又止，看著他蒼白得像紙的臉龐，眼下的陰影如同夜色中的暗影。
我從床頭拿起一顆紙糖，含在嘴裏，說，“段沐嶸，糖挺甜的。”
——
我自殺了。
家裏的糖被我吃光了，於是我讓哥去超市再買一些，我趁他出門的功夫，偷偷溜了出去。
我什麽都沒留下，我怕他會再找到我。
這是我第二次自殺，相較於第一次，我有了些經驗。
於是我選擇了段沐嶸不可能知道的小山坡，我小時候被江健打得受不了了，就會來這裏躲一會兒，躲不了多久又被抓回去。
我猶豫了一會兒，從包裏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繩子，掛在那棵柏樹上，我媽的骨灰就埋在這下面。
我從書包裏翻出畫冊。
我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畫冊，是哥送給我的，他說我一定可以考上A大，那樣我們就可以上同一所大學，一直在一起了。
但……我讓沐嶸哥失望了。
我何嘗不想成為哥的驕傲，可我連哥的愛都留不住。
……時代的糟粕。
我放下畫冊，走向光明……
“——江憫！”
……
又被段沐嶸抓到了，真該死。
每次這種關鍵時候，段沐嶸總能出現，他在我身上裝監控了？
他不費吹灰之力地把我從柏樹上抱下來，眼睫低垂，我瞥過眼，卻看到了他手背上的淚痕。
沐嶸哥吻了吻我的眼角，他的聲音還殘留著剛哭過的沙啞，像是全都糊在了嗓子裏。
他說，“小憫，別跑了，我找不到你。”
那天之後，段沐嶸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就連我尿尿都要跟著。
“我真的不那什麽了……”我求他別再跟著我了，就差在我身上安攝像頭了。
“不行。”段沐嶸拒絕的很幹脆。
我沒招，一次我半夜偷偷爬起來去上廁所，結果剛尿完就看見段沐嶸在門口盯著我。
……討厭死了。
我問他是怎麽知道我會在山坡的，他就轉移話題，關於我的事情閉口不談。我其實好幾次的懷疑哥對我的愛不是一時興起，奈何我沒有證據。
他該不會……覬覦我很久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直到我的目光停留在書櫃裏帶鎖的盒子上，我疑惑地拿起來晃了晃，“哥，這是什麽？”
“沒東西。”
“可我明明聽到有聲音！你騙我！”
“小憫，杯子我幫你擺好了，今天畫這個吧。”
……
又轉移話題！氣死了！
心裏雖然很想發火，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坐在了桌前，拿起筆刷開始發呆。
段沐嶸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起伏，像個木頭人。
“不想畫嗎？”他坐在床邊，撐著手身體探到我身旁，“那我們做題？”
“我畫！”
我感覺自己完全被段沐嶸掌握了，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他都了如指掌……
但段沐嶸不知道的是，他越是這樣掩飾，我就越好奇，越想知道他冰山面孔下到底在隱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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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七年一月二十一日
哥帶我去見了美術老師，他很喜歡我，他說我天資高，一點即通，是個好苗子，可以報考A大美院。
所以他每次教我的時候喜歡拿著我的手畫，喜歡靠的我很近，喜歡摸著我的後頸，偶爾還會把手伸進衣服裏去……
我推他，他說這樣方便教我，我覺得有些反胃，他卻說他是我的老師，這是他的職責。
但哥說過，除了哥之外，別人不可以靠我這麽近，老師也不行嗎……
我不懂，所以我跟哥說了。
哥很生氣，發了很大的脾氣，砸了家裏很多東西，從那之後他就沒再讓我去上過課。
沐嶸哥告訴我，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碰我，家人不行，老師不行，朋友也不行，這是犯罪，是會被抓起來的。
那我之前……也是犯罪嗎？
“哥。”等他平靜一些，我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是不是也要被抓起來啊……”
我低著頭，不敢直視他，我怕他生氣，怕他不喜歡我了，怕他會打我。
我閉了閉眼，只聽見沐嶸哥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卻多了些疲憊。
“江憫，性和愛是相輔相成的，性無辜，不代表人無辜。你不喜歡，也有拒絕的權利。”
“可他……”
“哪怕他是長輩，哪怕他位高權重，小憫，明白嗎？”
……
說實話，我不明白。
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沒有接受過這類的性教育，我就連第一次知道做/愛也是小時候看見我媽和那些男人……
我問過我媽，我媽說這種事情只能和喜歡的人做，她是迫不得已，希望我不要走和她一樣的路。
再後來，和男人上床，為了還債我沒有理由說不，睡得多了，我漸漸地就忘記了原來這種事情只能和喜歡的人做。
一晚上，段沐嶸再也沒和我說過話，試卷都做了七套，也不嫌膩。
我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情，纏著他求原諒，他不理我，我就爬到他身下，伸手想解他的腰帶，卻被他用一只手按回到床上。
“哥……”我小聲地喚了一聲，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迅速的用餘光瞄了一眼我，又低下頭繼續做試卷。
段沐嶸討厭鬼，有什麽好做的！
雖然心裏很委屈，但我又不敢正面跟段沐嶸吵，只能滿床打滾，想要他註意到我。
“江憫，睡覺。”
……哥註意到我了！
“哥，別生氣了……”我貼在段沐嶸後背上，小聲嘟囔著：“我知道錯了。”
他不領情，又重新把我壓覆在床上，聲音冷得瘆人，“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應該讓他碰的！”我語速快到我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些什麽，整個人緊繃著，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段沐嶸緘默半刻，才徐徐啟齒，“小憫，好難教啊。”
我沒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看著他垂下來的眼眸帶著乏力。
我讓沐嶸哥為難了。
我不應該讓哥為難的……
我為什麽不能聽哥的話呢？
我為什麽總是能讓哥難過呢？
沐嶸哥跟我在一起之後，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發自肺腑的笑過，我好笨啊，始終都學不會怎麽才能讓哥開心。
那我應該跟哥說什麽呢？
……段沐嶸，我愛你。
我欲言又止，看著他蒼白得像紙的臉龐，眼下的陰影如同夜色中的暗影。
我從床頭拿起一顆紙糖，含在嘴裏，說，“段沐嶸，糖挺甜的。”
——
我自殺了。
家裏的糖被我吃光了，於是我讓哥去超市再買一些，我趁他出門的功夫，偷偷溜了出去。
我什麽都沒留下，我怕他會再找到我。
這是我第二次自殺，相較於第一次，我有了些經驗。
於是我選擇了段沐嶸不可能知道的小山坡，我小時候被江健打得受不了了，就會來這裏躲一會兒，躲不了多久又被抓回去。
我猶豫了一會兒，從包裏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繩子，掛在那棵柏樹上，我媽的骨灰就埋在這下面。
我從書包裏翻出畫冊。
我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畫冊，是哥送給我的，他說我一定可以考上A大，那樣我們就可以上同一所大學，一直在一起了。
但……我讓沐嶸哥失望了。
我何嘗不想成為哥的驕傲，可我連哥的愛都留不住。
……時代的糟粕。
我放下畫冊，走向光明……
“——江憫！”
……
又被段沐嶸抓到了，真該死。
每次這種關鍵時候，段沐嶸總能出現，他在我身上裝監控了？
他不費吹灰之力地把我從柏樹上抱下來，眼睫低垂，我瞥過眼，卻看到了他手背上的淚痕。
沐嶸哥吻了吻我的眼角，他的聲音還殘留著剛哭過的沙啞，像是全都糊在了嗓子裏。
他說，“小憫，別跑了，我找不到你。”
那天之後，段沐嶸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就連我尿尿都要跟著。
“我真的不那什麽了……”我求他別再跟著我了，就差在我身上安攝像頭了。
“不行。”段沐嶸拒絕的很幹脆。
我沒招，一次我半夜偷偷爬起來去上廁所，結果剛尿完就看見段沐嶸在門口盯著我。
……討厭死了。
我問他是怎麽知道我會在山坡的，他就轉移話題，關於我的事情閉口不談。我其實好幾次的懷疑哥對我的愛不是一時興起，奈何我沒有證據。
他該不會……覬覦我很久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直到我的目光停留在書櫃裏帶鎖的盒子上，我疑惑地拿起來晃了晃，“哥，這是什麽？”
“沒東西。”
“可我明明聽到有聲音！你騙我！”
“小憫，杯子我幫你擺好了，今天畫這個吧。”
……
又轉移話題！氣死了！
心裏雖然很想發火，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坐在了桌前，拿起筆刷開始發呆。
段沐嶸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起伏，像個木頭人。
“不想畫嗎？”他坐在床邊，撐著手身體探到我身旁，“那我們做題？”
“我畫！”
我感覺自己完全被段沐嶸掌握了，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他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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