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糖，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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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有糖，不苦
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江憫！成績出了！你看見了嗎？”
……倒數……三十二。
白讓沐嶸哥輔導課半個月，一點長進都沒有，誰叫我天生就不是學習的料呢。
“小憫。”
嗯？沐嶸哥也來了。
“哥，我看到你了。”我抿了下嘴，段沐嶸這個名字很顯眼，我都不用往後看，“年級第一。”
“嗯。”段沐嶸面容看起來有些失落。
“哥，你不開心嗎？”我疑惑道。
我不解，都是年級第一了，要保送也是穩穩的，要是我，我都得高興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考了個第一。
“沒有。”段沐嶸解釋道：“小憫，你的成績……”
……原來是因為我嗎？
“啊哈……沒事兒！說不定下學期就提上去了！”我勉強的擠出笑容，拍了拍胸脯道：“哥，你放心吧！”
段沐嶸沒再應聲，直勾勾的盯著成績榜單。
“看什麽呢？”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麽也沒有。
“……沒什麽。”段沐嶸回過神，“放假了，小憫，我們回家。”
——
城市裏的樓房燈火通明。
家裏的東西都原封不動，和剛走的那一天一模一樣，連水杯書本的位置都沒變，看起來是沒有人住過。
“小憫，你想看電視的話那邊有遙控器，我去做飯。”段沐嶸把我安頓好之後，就關上了廚房門，我對此很不滿。
可他說是為了我好，怕油煙味嗆到我。
那好吧，我妥協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無聊的撥弄著遙控器。
我沒看過電視，更別說這玩意兒了，我研究了很久，才按到開機鍵。我緊接著胡亂按了一通，最終它停在了情感電臺。
半個小時不到，沐嶸哥就端著菜走了出來，“吃飯了，小憫。”
不得不說，沐嶸哥的廚藝一絕。
不過上次自殺未遂在醫院待的那幾天，醫生當著沐嶸哥的面檢查出了我營養不良，除了開一盒胃藥，還不忘告誡他，不能讓我吃太飽，要循序漸進，否則會得胃穿孔。
誰想到段沐嶸真的聽進去了。只要他在，我就不會吃太飽。
其實我已經有輕微的胃病了，很小的時候就有了。在江健那裏吃不飽，開了學就狂吃，長期下來，有的時候就會胃疼，催著吐出來就好了，也不算厲害。
但今天可能是在哥家裏的緣故，一激動吃的太急，導致我胃病犯了。
我蜷縮在沐嶸哥的懷裏，身體止不住的痙攣，眼角被強行逼出了淚花，嘴裏不停呢喃著段沐嶸的名字。
可能因為早就有預料到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犯胃病，所以胃藥這種東西段沐嶸都會放在最明顯的位置。
“小憫，張嘴……”段沐嶸輕拍著我的背，把藥片餵到我嘴邊。
因為身體的疼痛，致使我的嘴繃成一條直線，不肯分開，額頭上不斷冒出汗珠，手裏還緊握著他的衣袖。
“小憫……”我昏昏沈沈中聽見他反覆喚著我的名字，下一秒，段沐嶸偏頭吻了下來。
液體隨著唇角流下，是苦澀的，帶著侵略性的吻。
好苦……
我的手搭在他胸前，完全使不上力氣。
“段沐嶸……”
他深呼了一口氣，溫熱的氣體打在我耳畔，“小憫，我在的。”
“我一直都在……”
我閉上眼睛，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段沐嶸低頭親去了掛在下顎上的淚珠。
原來，生病也是可以哭的。
等我醒過來都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我揉了揉眼睛，沒有看見段沐嶸，只瞥見了床頭櫃上放著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粥。
我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節奏雜亂無章，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攪動著，一陣陣惡心湧上喉嚨。
我試圖深呼吸，可空氣卻像是被抽幹了，胸口悶得發疼。
顧不上身體的難受，我光著腳沖出房間，正巧碰見了拿著水杯正打算開門的段沐嶸。
“小憫，你醒了。”段沐嶸率先開口道，“我給你接了水，把藥吃了吧，不苦的，我這裏有糖。”
我捂著肚子，眼神四處游離，試圖掩蓋剛才的狼狽。
“想喝粥……”我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哥，粥還熱著。”
“好，那我們先喝粥。”
沐嶸哥總是依著我，我也喜歡向他提條件，雖然我知道這樣不好。
他扶著我坐到床邊，輕輕舀起一勺粥，放到嘴邊吹了吹再遞給我。粥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沐嶸哥每次舀起的量都不多不少，剛好是我能一口咽下的分量。
“再喝一點。”
……我又不是小孩子。
“哥，喝不下了。”我小聲說。
“那吃藥。”
“……那我還是再喝點吧。”
該死，又被拿捏了……
段沐嶸總能猜透我的心思，並且是知道怎麽掌控我的。
直到一碗粥都喝完了，段沐嶸這才放下碗，順帶誇了我一句“小憫真棒”。接著是藥片。
該來的還是會來，眼看逃不過，我便蹭了蹭他，又吻上他的唇角：“哥，不想吃，太苦了……”
段沐嶸皺了皺眉，撇開了頭，避開我的目光，冷冷道：“江憫，求人不是這麽求的。”
哥生氣了？
不是這麽求的……哥是想讓我跟他上/床嗎？
“那我……”我停頓了一下， 用質樸的眼神看著他：“哥，我去洗澡。”
……
段沐嶸不語，臉色蒼白，看起來更生氣了。
好難伺候。
“江憫。”他的聲音低沈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你真的很難教。”
……哥嫌棄我。
“我不是嫌棄你，小憫。”段沐嶸目光誠懇，視線落在我身上，“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這樣自輕。”
我習慣了自輕自賤，連最基本的自愛都做不到，從小江健帶給我的陰影太深了，我害怕只要有人來愛我，我都會迫不及待的給他，想要報答他。
可最後，我還是沒能逃離這個陰翳。
沐嶸哥對我好，我不想欠他什麽……
我身上沒有什麽有價值的，只有這具殘敗的身體。
“小憫。”
“嗯？”我猛地擡起頭，段沐嶸用指腹勾著我的唇，沒等我反應過來，指尖就已探入了我的口中，肆意攪動著，我沒忍住“嗚咽”一聲，段沐嶸最終把藥片放在了我的舌尖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水，掰著我的下巴度給我。
……是甜的。
“有糖，不苦的。”段沐嶸輕笑一聲，張了張嘴，露出藏在舌苔上面的糖，真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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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江憫！成績出了！你看見了嗎？”
……倒數……三十二。
白讓沐嶸哥輔導課半個月，一點長進都沒有，誰叫我天生就不是學習的料呢。
“小憫。”
嗯？沐嶸哥也來了。
“哥，我看到你了。”我抿了下嘴，段沐嶸這個名字很顯眼，我都不用往後看，“年級第一。”
“嗯。”段沐嶸面容看起來有些失落。
“哥，你不開心嗎？”我疑惑道。
我不解，都是年級第一了，要保送也是穩穩的，要是我，我都得高興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考了個第一。
“沒有。”段沐嶸解釋道：“小憫，你的成績……”
……原來是因為我嗎？
“啊哈……沒事兒！說不定下學期就提上去了！”我勉強的擠出笑容，拍了拍胸脯道：“哥，你放心吧！”
段沐嶸沒再應聲，直勾勾的盯著成績榜單。
“看什麽呢？”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麽也沒有。
“……沒什麽。”段沐嶸回過神，“放假了，小憫，我們回家。”
——
城市裏的樓房燈火通明。
家裏的東西都原封不動，和剛走的那一天一模一樣，連水杯書本的位置都沒變，看起來是沒有人住過。
“小憫，你想看電視的話那邊有遙控器，我去做飯。”段沐嶸把我安頓好之後，就關上了廚房門，我對此很不滿。
可他說是為了我好，怕油煙味嗆到我。
那好吧，我妥協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無聊的撥弄著遙控器。
我沒看過電視，更別說這玩意兒了，我研究了很久，才按到開機鍵。我緊接著胡亂按了一通，最終它停在了情感電臺。
半個小時不到，沐嶸哥就端著菜走了出來，“吃飯了，小憫。”
不得不說，沐嶸哥的廚藝一絕。
不過上次自殺未遂在醫院待的那幾天，醫生當著沐嶸哥的面檢查出了我營養不良，除了開一盒胃藥，還不忘告誡他，不能讓我吃太飽，要循序漸進，否則會得胃穿孔。
誰想到段沐嶸真的聽進去了。只要他在，我就不會吃太飽。
其實我已經有輕微的胃病了，很小的時候就有了。在江健那裏吃不飽，開了學就狂吃，長期下來，有的時候就會胃疼，催著吐出來就好了，也不算厲害。
但今天可能是在哥家裏的緣故，一激動吃的太急，導致我胃病犯了。
我蜷縮在沐嶸哥的懷裏，身體止不住的痙攣，眼角被強行逼出了淚花，嘴裏不停呢喃著段沐嶸的名字。
可能因為早就有預料到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犯胃病，所以胃藥這種東西段沐嶸都會放在最明顯的位置。
“小憫，張嘴……”段沐嶸輕拍著我的背，把藥片餵到我嘴邊。
因為身體的疼痛，致使我的嘴繃成一條直線，不肯分開，額頭上不斷冒出汗珠，手裏還緊握著他的衣袖。
“小憫……”我昏昏沈沈中聽見他反覆喚著我的名字，下一秒，段沐嶸偏頭吻了下來。
液體隨著唇角流下，是苦澀的，帶著侵略性的吻。
好苦……
我的手搭在他胸前，完全使不上力氣。
“段沐嶸……”
他深呼了一口氣，溫熱的氣體打在我耳畔，“小憫，我在的。”
“我一直都在……”
我閉上眼睛，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段沐嶸低頭親去了掛在下顎上的淚珠。
原來，生病也是可以哭的。
等我醒過來都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我揉了揉眼睛，沒有看見段沐嶸，只瞥見了床頭櫃上放著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粥。
我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節奏雜亂無章，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攪動著，一陣陣惡心湧上喉嚨。
我試圖深呼吸，可空氣卻像是被抽幹了，胸口悶得發疼。
顧不上身體的難受，我光著腳沖出房間，正巧碰見了拿著水杯正打算開門的段沐嶸。
“小憫，你醒了。”段沐嶸率先開口道，“我給你接了水，把藥吃了吧，不苦的，我這裏有糖。”
我捂著肚子，眼神四處游離，試圖掩蓋剛才的狼狽。
“想喝粥……”我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哥，粥還熱著。”
“好，那我們先喝粥。”
沐嶸哥總是依著我，我也喜歡向他提條件，雖然我知道這樣不好。
他扶著我坐到床邊，輕輕舀起一勺粥，放到嘴邊吹了吹再遞給我。粥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沐嶸哥每次舀起的量都不多不少，剛好是我能一口咽下的分量。
“再喝一點。”
……我又不是小孩子。
“哥，喝不下了。”我小聲說。
“那吃藥。”
“……那我還是再喝點吧。”
該死，又被拿捏了……
段沐嶸總能猜透我的心思，並且是知道怎麽掌控我的。
直到一碗粥都喝完了，段沐嶸這才放下碗，順帶誇了我一句“小憫真棒”。接著是藥片。
該來的還是會來，眼看逃不過，我便蹭了蹭他，又吻上他的唇角：“哥，不想吃，太苦了……”
段沐嶸皺了皺眉，撇開了頭，避開我的目光，冷冷道：“江憫，求人不是這麽求的。”
哥生氣了？
不是這麽求的……哥是想讓我跟他上/床嗎？
“那我……”我停頓了一下， 用質樸的眼神看著他：“哥，我去洗澡。”
……
段沐嶸不語，臉色蒼白，看起來更生氣了。
好難伺候。
“江憫。”他的聲音低沈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你真的很難教。”
……哥嫌棄我。
“我不是嫌棄你，小憫。”段沐嶸目光誠懇，視線落在我身上，“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這樣自輕。”
我習慣了自輕自賤，連最基本的自愛都做不到，從小江健帶給我的陰影太深了，我害怕只要有人來愛我，我都會迫不及待的給他，想要報答他。
可最後，我還是沒能逃離這個陰翳。
沐嶸哥對我好，我不想欠他什麽……
我身上沒有什麽有價值的，只有這具殘敗的身體。
“小憫。”
“嗯？”我猛地擡起頭，段沐嶸用指腹勾著我的唇，沒等我反應過來，指尖就已探入了我的口中，肆意攪動著，我沒忍住“嗚咽”一聲，段沐嶸最終把藥片放在了我的舌尖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水，掰著我的下巴度給我。
……是甜的。
“有糖，不苦的。”段沐嶸輕笑一聲，張了張嘴，露出藏在舌苔上面的糖，真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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