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愛和死亡一樣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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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愛和死亡一樣強大
“媽的，真該死！兩千字我要寫到什麽時候啊！”杜瀟瀟撇了撇嘴，不滿的說：“靠！我上次就應該把他揍成殘廢！”
“要真打成殘廢了，你還要付醫藥費。”我沖他笑了笑，低頭拿出草稿本和顏料。
段沐嶸的眉眼間帶著憂郁，讓人捉摸不透，這也是我怎麽都畫不出來的地方，總覺得差點意思。
一節自習課，我撕了十幾張紙，垃圾桶都要被我的紙塞滿了。
“你浪不浪費？”杜瀟瀟看了眼我的畫，說道：“畫的段哥？我覺得挺像的啊！”
“不像。”我語氣沒什麽起伏，“我畫不出來。”
“那你在他面前畫不就好了？讓他當你模特兒，他一定很樂意。”
杜瀟瀟說的何嘗不是我想的？但我現在在他面前把話都說絕了，哪還有這種機會，於是我搖了搖頭，嘴硬的說：“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見他。”
杜瀟瀟“嘖”了一聲，沒再回我。
直到整個草稿本都撕完了，也沒一張能看的。
真煩。
有的時候看見王安他們在廁所抽煙，我也想試試，聽說抽煙能消愁，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算了，別被嗆死了。
“江憫。”聽見有人喊我，我便下意識的擡了頭，但接下來我就後悔了。
“你去三班數學課代表桌子上把卷子拿過來。”
……
我又不是課代表，叫我去幹嘛？
但我還是乖乖去了。
我剛到門口，就撞見段沐嶸在和一個女生聊天，說的什麽我沒聽清，但看起來，段沐嶸好像笑的很開心……是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煩。
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本來他喜歡誰都是他的自由。
我耷拉著臉走了進去，他大抵是看見我了，瞬間收回了笑意：“小憫？”
“我來拿試卷。”我有點不悅的略過段沐嶸，毫不猶豫的拿起試卷就要走。
“小憫。”段沐嶸拉住我，“你別誤會。”
……
我誤會什麽？
誤會他和女生談戀愛嗎？
我甩開他，咂了下嘴，“沒什麽好誤會的，你現在才是讓別人誤會吧……”
他沒吱聲，默認了。
“段沐嶸，挺好的。”我其實是想祝他幸福的，但這種話我說不出口。
“不是的……”
我沒給他解釋的機會，抱著卷子走出了教室，我也不想再聽下去，生怕聽到他說他不喜歡我。
段沐嶸，希望你幸福。
至於我，我走不下去了。
那段時間，我依舊隱忍著，重覆著之前的日子，除了上學之外，就是畫畫，什麽都畫。然後到了周末就難免會挨一頓毒打，又或者被送上某個男人的床。
當然，也可能是江健的。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多了一個人。
一開始我都認為是巧合，可每次我挨打之後，段沐嶸總能在我想死的時候打電話給我送安慰，又或者來百貨商店給我送紙糖和藥膏。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絕對不是巧合。
算是到冬天了，北方鮮少的連著下了一周的雨，學校的位置本來就低，水都沒過了腳踝。
這也是我第一次嘗試自殺。
自殺這種事情就不需要儀式感了吧。
等放學之後，我就隨便找了個池塘，把草稿本和顏料從書包裏拿出來，放在蘆葦旁，就當作我的遺物了，不知道會被什麽人拾去……
罷了，死人的東西誰又在乎呢。
我赤著腳，平日穿的都是單薄的鞋，腳背都已經生了凍瘡。
腳下的泥土冰涼而潮濕，走過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無底的深淵邊緣。
我緩緩擡起腳，腳尖輕碰到水面，冰涼的觸感瞬間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要自由了……
池塘很平靜，雖說雨後水位漲了許多，但也只有幾片枯葉在水面上輕輕漂浮，像是無聲的哀悼。
水漸漸地沒過我的身體，我閉上眼睛，等待新生。
然而，水面被一陣劇烈的攪動打破。一只大手抓住了我。我掙紮著想要逃離，奈何那人的手臂強有力的勾著我的腰，硬生生的把我拖上了岸邊。
我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知道是一個男人，我張了張嘴，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在我失去意識前，我仿佛聽見了他叫了我的名字。
都要死了。
是誰不重要了。
……
我被救活了。
我是在醫院醒來的。我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場景，竟是段沐嶸坐在我床前，低頭默不作聲地削著蘋果。
“你……怎麽，在這兒……”我的呼吸很淺，聲音也斷斷續續。
段沐嶸聽見了我說話，立馬放下了手裏的刀和蘋果，擡起頭，聲音有些不易發覺的無助：“小憫，你醒了。”
我艱難的擡了擡手，他一把拉住我，問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段……”
“我在。”他答道。
我思考了一下，改了口：“哥……哥。”
段沐嶸明顯怔了下，難以置信的望向我。
對！沒錯，就是這個眼神。
我想畫卻怎麽都畫不出來的眼神。
“小憫，你叫我什麽？”他問道。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拉著他的手也跟著用力，聲音虛弱的很：“沐嶸……哥……”
“我在，我在。”段沐嶸一遍遍重覆著，像是在擁抱失而覆得的愛人。
“我在，小憫，我在的。”
原來，愛和死亡一樣強大……
“沐嶸哥……我想回家了。”我看著他微微紅腫的眼睛，喃喃自語道：“哥，我好喜歡你啊……好喜歡……”
“哥知道。”
段沐嶸輕輕地挪到了我的床頭，呼吸溫熱而輕柔，我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氣息越來越近，直到在我的臉頰落下一個吻。
吻畢，他稍稍退後，眼神裏充滿了滿足，嘴角微微揚起，像是藏著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秘密。
我的臉頰瞬間泛起了一層紅暈，目光不自覺地躲閃，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這算是跟我表白嗎？小憫。”
……明知故問。
算了，不賭氣了！
“段沐嶸……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和我在一起不會有好的結局的。”我格外嚴肅，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如果你想走，記得給自己留退路。”
“小憫。”段沐嶸目光深邃，語氣有些哽咽道：“我們私奔吧。”
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三日
我們在一起了，於是我的生命也就此進入了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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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真該死！兩千字我要寫到什麽時候啊！”杜瀟瀟撇了撇嘴，不滿的說：“靠！我上次就應該把他揍成殘廢！”
“要真打成殘廢了，你還要付醫藥費。”我沖他笑了笑，低頭拿出草稿本和顏料。
段沐嶸的眉眼間帶著憂郁，讓人捉摸不透，這也是我怎麽都畫不出來的地方，總覺得差點意思。
一節自習課，我撕了十幾張紙，垃圾桶都要被我的紙塞滿了。
“你浪不浪費？”杜瀟瀟看了眼我的畫，說道：“畫的段哥？我覺得挺像的啊！”
“不像。”我語氣沒什麽起伏，“我畫不出來。”
“那你在他面前畫不就好了？讓他當你模特兒，他一定很樂意。”
杜瀟瀟說的何嘗不是我想的？但我現在在他面前把話都說絕了，哪還有這種機會，於是我搖了搖頭，嘴硬的說：“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見他。”
杜瀟瀟“嘖”了一聲，沒再回我。
直到整個草稿本都撕完了，也沒一張能看的。
真煩。
有的時候看見王安他們在廁所抽煙，我也想試試，聽說抽煙能消愁，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算了，別被嗆死了。
“江憫。”聽見有人喊我，我便下意識的擡了頭，但接下來我就後悔了。
“你去三班數學課代表桌子上把卷子拿過來。”
……
我又不是課代表，叫我去幹嘛？
但我還是乖乖去了。
我剛到門口，就撞見段沐嶸在和一個女生聊天，說的什麽我沒聽清，但看起來，段沐嶸好像笑的很開心……是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煩。
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本來他喜歡誰都是他的自由。
我耷拉著臉走了進去，他大抵是看見我了，瞬間收回了笑意：“小憫？”
“我來拿試卷。”我有點不悅的略過段沐嶸，毫不猶豫的拿起試卷就要走。
“小憫。”段沐嶸拉住我，“你別誤會。”
……
我誤會什麽？
誤會他和女生談戀愛嗎？
我甩開他，咂了下嘴，“沒什麽好誤會的，你現在才是讓別人誤會吧……”
他沒吱聲，默認了。
“段沐嶸，挺好的。”我其實是想祝他幸福的，但這種話我說不出口。
“不是的……”
我沒給他解釋的機會，抱著卷子走出了教室，我也不想再聽下去，生怕聽到他說他不喜歡我。
段沐嶸，希望你幸福。
至於我，我走不下去了。
那段時間，我依舊隱忍著，重覆著之前的日子，除了上學之外，就是畫畫，什麽都畫。然後到了周末就難免會挨一頓毒打，又或者被送上某個男人的床。
當然，也可能是江健的。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多了一個人。
一開始我都認為是巧合，可每次我挨打之後，段沐嶸總能在我想死的時候打電話給我送安慰，又或者來百貨商店給我送紙糖和藥膏。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絕對不是巧合。
算是到冬天了，北方鮮少的連著下了一周的雨，學校的位置本來就低，水都沒過了腳踝。
這也是我第一次嘗試自殺。
自殺這種事情就不需要儀式感了吧。
等放學之後，我就隨便找了個池塘，把草稿本和顏料從書包裏拿出來，放在蘆葦旁，就當作我的遺物了，不知道會被什麽人拾去……
罷了，死人的東西誰又在乎呢。
我赤著腳，平日穿的都是單薄的鞋，腳背都已經生了凍瘡。
腳下的泥土冰涼而潮濕，走過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無底的深淵邊緣。
我緩緩擡起腳，腳尖輕碰到水面，冰涼的觸感瞬間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要自由了……
池塘很平靜，雖說雨後水位漲了許多，但也只有幾片枯葉在水面上輕輕漂浮，像是無聲的哀悼。
水漸漸地沒過我的身體，我閉上眼睛，等待新生。
然而，水面被一陣劇烈的攪動打破。一只大手抓住了我。我掙紮著想要逃離，奈何那人的手臂強有力的勾著我的腰，硬生生的把我拖上了岸邊。
我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知道是一個男人，我張了張嘴，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在我失去意識前，我仿佛聽見了他叫了我的名字。
都要死了。
是誰不重要了。
……
我被救活了。
我是在醫院醒來的。我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場景，竟是段沐嶸坐在我床前，低頭默不作聲地削著蘋果。
“你……怎麽，在這兒……”我的呼吸很淺，聲音也斷斷續續。
段沐嶸聽見了我說話，立馬放下了手裏的刀和蘋果，擡起頭，聲音有些不易發覺的無助：“小憫，你醒了。”
我艱難的擡了擡手，他一把拉住我，問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段……”
“我在。”他答道。
我思考了一下，改了口：“哥……哥。”
段沐嶸明顯怔了下，難以置信的望向我。
對！沒錯，就是這個眼神。
我想畫卻怎麽都畫不出來的眼神。
“小憫，你叫我什麽？”他問道。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拉著他的手也跟著用力，聲音虛弱的很：“沐嶸……哥……”
“我在，我在。”段沐嶸一遍遍重覆著，像是在擁抱失而覆得的愛人。
“我在，小憫，我在的。”
原來，愛和死亡一樣強大……
“沐嶸哥……我想回家了。”我看著他微微紅腫的眼睛，喃喃自語道：“哥，我好喜歡你啊……好喜歡……”
“哥知道。”
段沐嶸輕輕地挪到了我的床頭，呼吸溫熱而輕柔，我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氣息越來越近，直到在我的臉頰落下一個吻。
吻畢，他稍稍退後，眼神裏充滿了滿足，嘴角微微揚起，像是藏著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秘密。
我的臉頰瞬間泛起了一層紅暈，目光不自覺地躲閃，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這算是跟我表白嗎？小憫。”
……明知故問。
算了，不賭氣了！
“段沐嶸……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和我在一起不會有好的結局的。”我格外嚴肅，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如果你想走，記得給自己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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