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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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是同性戀
一直到打了下課鈴，段沐嶸才肯放我走。
一點也不想回教室……
雖然我心裏抗拒得很，但總不至於曠課吧，我還要問清楚王安呢……
“喲，這誰啊？死同性戀回來了？”
我前腳剛踏進教室門，就被人指著鼻子罵：“還以為你沒臉回來了呢！沒想到臉皮這麽厚？”
我蹙起眉，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去去去！嘴巴給老子放幹凈點！”杜瀟瀟攔在我前面，叱道：“我兄弟清清白白！都給我滾一邊去！”
杜瀟瀟雖然學習不行，但好歹是一些人的“老大哥”，在班裏還是有些威望的，他一張口，剛剛還得意的男人立馬拉下了臉。
“沒事兒吧？”杜瀟瀟問我，“和段哥聊什麽了？”
“沒什麽。”我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
“那就行，還以為段哥也和他們一樣呢，要真那樣，我也不跟他做兄弟了！”
杜瀟瀟最大的優點就是講義氣，剛上學的時候，我因為性格懦弱，好幾次被他們故意潑一身水，還會往我桌子上放假蜘蛛，都是杜瀟瀟替我還了回去。
“你和段沐嶸關系好嗎？”
“還行吧，之前在李魔頭的辦公室見過一面，他問我是幾班的，我說八班，就認識了。”
“那你……跟他提起過我嗎？”我問道。
他靠在桌子上，用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說：“沒，但他經常在咱班門口，不知道看誰，你不知道？”
還能看誰？也只有我了……
但我為什麽一點都沒發覺？
“江憫？”杜瀟瀟試探的叫了我，“你沒事兒吧？”
我心不在焉，心裏有點後悔今天跟段沐嶸說了這麽多狠話，但也是事實，我別無他法。
好累啊。
我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然後深吸一口氣，不想再掩飾自己的內心。
“杜瀟瀟……”我輕聲說道，眼神不敢直視對方，只是凝視著杯中波動的液體，“我喜歡段沐嶸。”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杯沿，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透露出內心的不安與掙紮。見杜瀟瀟沒說話，我繼續道：“他今天跟我表白，他也喜歡我，但我拒絕了，因為我覺得同性戀是不對的。”
……
杜瀟瀟罕見的沈默了。
果然，沒有人會接受一個同性戀，哪怕是杜瀟瀟。
“我是同性戀。段沐嶸不是。他或許只是喜歡我女生的長相，過幾個月就放下了。”話語間，我聽見杜瀟瀟呼吸沈悶。
過了大概一分鐘，杜瀟瀟開口道：“江憫，其實……我不在乎，他們說的，我也不在乎。”
他……不在乎？
不在乎我是同性戀？
“段哥知道你喜歡他嗎？”杜瀟瀟問。
“我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他沒有看過我的草稿本，我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喜歡段沐嶸，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但他知道我是同性戀。
“段沐嶸馬上要保送了。”我訕訕地說道：“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影響他。”
“那你還真偉大！”杜瀟瀟諷刺似的，像是在斥責我的荒唐和矛盾。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沈默。
“誒誒誒！老周讓我發的，你可別跟我搶！”
“嘁，誰稀罕！”
順著聲音尋去，我的目光停留在王安身上。
“是王安？”杜瀟瀟疑惑道：“我靠，他什麽時候變課代表了？還是周老師的？”
周老師是我們班的英語老師，而王安，一個名副其實英語只蒙選擇題才考十三分的學渣。這兩者根本聯系不到一起。
“王安……”我沙啞著嗓音，擡頭望向他。
“哦喲，小美女？”王安語氣裏透著幾分譏笑，每個字都像是刻意拉長：“找哥哥有事？”
……讓人作嘔。
“我警告你王安，別他媽說這麽惡心的話，信不信老子把你嘴撕了！”杜瀟瀟喊道，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意。
王安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杜瀟瀟，你真沒本事。”
“你他媽！”
杜瀟瀟掄起椅子就甩了過去，正中王安懷裏。王安吃痛，悶哼一聲，隨即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拳頭和膝蓋不斷撞擊，發出“砰砰”的聲響。
“別打了！”我不知所措地想要出手制止，路過的同學也不肯上前，我臉色變得蒼白，聲音微微顫抖：“杜瀟瀟，一會兒老師來了要記過的！”
毫無意外，過了一會兒，李麗撥開人群擠了進來，費力的把他倆分開。
“你們兩個！給我來辦公室！”李麗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江憫！還有你！”
本來也是因我而起，理所當然。
辦公室內，我們三個並排著站在一起，李麗坐在辦公桌前，喝了一口茶後，目光如炬地盯著我們。
“長本事了你們三個，在教室打架！”
“不關江憫的事。”杜瀟瀟率先開口道：“是王安先罵江憫的，我氣不過……”
“你還挺講義氣？”李麗身體微傾，語氣嚴厲，問道：“那王安，你呢？為什麽罵人？”
王安擡頭瞥了一眼我，但很快又低下了頭，嘴裏嘟囔著：“是他搞同性戀。”
李麗沒回他，不知是不是沒聽見。
“你們兩個，回去一人兩千字檢討，外加記班級處分。”她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江憫留下。”
我“嗯”了一聲，給了杜瀟瀟一個眼神，杜瀟瀟知趣的拽著王安的領子就往外拖，邊拖邊低聲咒罵。
王安倒也不反抗了，由著他罵，恐是怕李麗再給他個年級處分吧。
“江憫。”
我垂著眼皮，點了點頭。
“關於你的一些流言我聽說了。”她坦白，“我知道江憫不是這樣的學生，所以你能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嗎？”
我楞在原地，仿佛心臟有一瞬間驟停。
“老師……”我艱難的開口，“那天我爸給您打電話了……”
“是的，好像是說家裏出了急事。”
“沒有出事。”我頓了頓，又重覆了一遍，“老師……那天家裏沒有出事。”
李麗費解的扶了扶眼鏡，問道：“那是什麽？”
……
那天，他徹底地毀了我。
不過我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到現在我才意識到，那個所謂的家，不過是在我短暫的人生當中，一場持續的局部暴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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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打了下課鈴，段沐嶸才肯放我走。
一點也不想回教室……
雖然我心裏抗拒得很，但總不至於曠課吧，我還要問清楚王安呢……
“喲，這誰啊？死同性戀回來了？”
我前腳剛踏進教室門，就被人指著鼻子罵：“還以為你沒臉回來了呢！沒想到臉皮這麽厚？”
我蹙起眉，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去去去！嘴巴給老子放幹凈點！”杜瀟瀟攔在我前面，叱道：“我兄弟清清白白！都給我滾一邊去！”
杜瀟瀟雖然學習不行，但好歹是一些人的“老大哥”，在班裏還是有些威望的，他一張口，剛剛還得意的男人立馬拉下了臉。
“沒事兒吧？”杜瀟瀟問我，“和段哥聊什麽了？”
“沒什麽。”我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
“那就行，還以為段哥也和他們一樣呢，要真那樣，我也不跟他做兄弟了！”
杜瀟瀟最大的優點就是講義氣，剛上學的時候，我因為性格懦弱，好幾次被他們故意潑一身水，還會往我桌子上放假蜘蛛，都是杜瀟瀟替我還了回去。
“你和段沐嶸關系好嗎？”
“還行吧，之前在李魔頭的辦公室見過一面，他問我是幾班的，我說八班，就認識了。”
“那你……跟他提起過我嗎？”我問道。
他靠在桌子上，用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說：“沒，但他經常在咱班門口，不知道看誰，你不知道？”
還能看誰？也只有我了……
但我為什麽一點都沒發覺？
“江憫？”杜瀟瀟試探的叫了我，“你沒事兒吧？”
我心不在焉，心裏有點後悔今天跟段沐嶸說了這麽多狠話，但也是事實，我別無他法。
好累啊。
我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然後深吸一口氣，不想再掩飾自己的內心。
“杜瀟瀟……”我輕聲說道，眼神不敢直視對方，只是凝視著杯中波動的液體，“我喜歡段沐嶸。”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杯沿，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透露出內心的不安與掙紮。見杜瀟瀟沒說話，我繼續道：“他今天跟我表白，他也喜歡我，但我拒絕了，因為我覺得同性戀是不對的。”
……
杜瀟瀟罕見的沈默了。
果然，沒有人會接受一個同性戀，哪怕是杜瀟瀟。
“我是同性戀。段沐嶸不是。他或許只是喜歡我女生的長相，過幾個月就放下了。”話語間，我聽見杜瀟瀟呼吸沈悶。
過了大概一分鐘，杜瀟瀟開口道：“江憫，其實……我不在乎，他們說的，我也不在乎。”
他……不在乎？
不在乎我是同性戀？
“段哥知道你喜歡他嗎？”杜瀟瀟問。
“我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他沒有看過我的草稿本，我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喜歡段沐嶸，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但他知道我是同性戀。
“段沐嶸馬上要保送了。”我訕訕地說道：“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影響他。”
“那你還真偉大！”杜瀟瀟諷刺似的，像是在斥責我的荒唐和矛盾。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沈默。
“誒誒誒！老周讓我發的，你可別跟我搶！”
“嘁，誰稀罕！”
順著聲音尋去，我的目光停留在王安身上。
“是王安？”杜瀟瀟疑惑道：“我靠，他什麽時候變課代表了？還是周老師的？”
周老師是我們班的英語老師，而王安，一個名副其實英語只蒙選擇題才考十三分的學渣。這兩者根本聯系不到一起。
“王安……”我沙啞著嗓音，擡頭望向他。
“哦喲，小美女？”王安語氣裏透著幾分譏笑，每個字都像是刻意拉長：“找哥哥有事？”
……讓人作嘔。
“我警告你王安，別他媽說這麽惡心的話，信不信老子把你嘴撕了！”杜瀟瀟喊道，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意。
王安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杜瀟瀟，你真沒本事。”
“你他媽！”
杜瀟瀟掄起椅子就甩了過去，正中王安懷裏。王安吃痛，悶哼一聲，隨即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拳頭和膝蓋不斷撞擊，發出“砰砰”的聲響。
“別打了！”我不知所措地想要出手制止，路過的同學也不肯上前，我臉色變得蒼白，聲音微微顫抖：“杜瀟瀟，一會兒老師來了要記過的！”
毫無意外，過了一會兒，李麗撥開人群擠了進來，費力的把他倆分開。
“你們兩個！給我來辦公室！”李麗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江憫！還有你！”
本來也是因我而起，理所當然。
辦公室內，我們三個並排著站在一起，李麗坐在辦公桌前，喝了一口茶後，目光如炬地盯著我們。
“長本事了你們三個，在教室打架！”
“不關江憫的事。”杜瀟瀟率先開口道：“是王安先罵江憫的，我氣不過……”
“你還挺講義氣？”李麗身體微傾，語氣嚴厲，問道：“那王安，你呢？為什麽罵人？”
王安擡頭瞥了一眼我，但很快又低下了頭，嘴裏嘟囔著：“是他搞同性戀。”
李麗沒回他，不知是不是沒聽見。
“你們兩個，回去一人兩千字檢討，外加記班級處分。”她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江憫留下。”
我“嗯”了一聲，給了杜瀟瀟一個眼神，杜瀟瀟知趣的拽著王安的領子就往外拖，邊拖邊低聲咒罵。
王安倒也不反抗了，由著他罵，恐是怕李麗再給他個年級處分吧。
“江憫。”
我垂著眼皮，點了點頭。
“關於你的一些流言我聽說了。”她坦白，“我知道江憫不是這樣的學生，所以你能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嗎？”
我楞在原地，仿佛心臟有一瞬間驟停。
“老師……”我艱難的開口，“那天我爸給您打電話了……”
“是的，好像是說家裏出了急事。”
“沒有出事。”我頓了頓，又重覆了一遍，“老師……那天家裏沒有出事。”
李麗費解的扶了扶眼鏡，問道：“那是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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