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Butterfly “她也是我活著的……

關燈
第75章 Butterfly “她也是我活著的……

席則上午只有一堂作曲理論的課。

應粟沒有陪他去上課, 而是在圖書館待了半天。

等他下課後,兩人在學校裏逛了逛,然簡單在食堂裏吃了個午飯, 然後應粟拉著席則回酒店, 讓他睡了一個小時。

下午,兩人去學校的音樂廳聽了場爵士樂團的演奏會, 其中吹薩克斯的就是席則大師班裏的教授之一,叫查爾斯, 年過半百,但精神矍鑠,眼睛明亮,充滿無限活力。

“我其實是為他而來的。”席則低聲對應粟說,“他是我的忘年交,三年前在美國參加吉他大賽時, 他是主評委,我們有過一面之緣。”

應粟很少聽他提及有關自己的事情, 遂認真地看著他。

“當時我彈的那首吉他曲激情恣意, 評委席一致給我扣上了不負少年狂的讚譽, 但只有他聽出了曲子冷卻後的絕望悲涼,只有他讀懂了我的音樂和內心。”

應粟將手輕輕搭在他手腕上, “然後呢?”

席則笑了笑, “然後他就給我打出了全場最高分。”

“離開之際, 他還送給我一句話。”

“什麽話?”

“人生總會受困於無數囚籠中,願我永不丟失掙脫枷鎖的勇氣。”

話落的一霎,偌大的音樂廳內掌聲雷動。

應粟鼓噪震動的心跳聲被掌聲淹沒。

她視線緩慢地從席則身上移到臺上——查爾斯教授頭發花白,正優雅從容地向臺下鞠躬,臉上的每道褶皺都被笑容撫平, 以最完美的姿態回饋歲月的洗禮。

她好像懂了,席則為何要帶她來看這場演奏會。

因為這場音樂,因為查爾斯教授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昂揚的生命力。

這種生命力,是她和席則都不曾擁有的。

謝幕之後,查爾斯教授沒有隨樂團其他人一同離開,而是笑著朝他們走過來,席則起身迎上前,和他擁抱了一下。

查爾斯教授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溫柔地落在應粟身上,對席則說:“孩子,你好像找到掙脫枷鎖的勇氣了。”

席則向後伸出胳膊,握住了應粟的手心,笑著說:“她也是我活著的勇氣。”

兩人是用法語交流的,應粟沒有聽懂他們在說什麽。

只覺得教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種溫和卻悲憫的重量。

她微笑著頷首致意了下。

之後席則又和教授簡單交談了幾句。

離開學校時已經下午四點左右了,席則問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應粟擔心他身體,“你累嗎?我們可以回酒店休息。”

席則玩味地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回酒店我可能會更累。”

應粟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她錘了下他胳膊,“我說的是……休息。”

“和你躺在一張床上,我只想做——”

應粟一把捂住他的嘴,扯住他往前走,“那就陪我去逛街吧。”

巴黎是個很有氛圍感和藝術氣息的城市,隨處可見街頭塗鴉和花店書攤,加之奧斯曼風格的法式建築,每條街都像是一座博物館。

這裏的生活節奏也很慢,街上的行人匆匆,但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獨特的‘chic’感,悠閑而自由,應粟和席則漫無目的地穿梭在街頭巷尾間,感覺時間都慢了下來。

路過一家裝潢浪漫的街角花店,席則走進去為她買了十束厄爾多瓜藍玫瑰。

顏色是極其妖冶的克萊因藍,像星空也像大海,應粟很喜歡,她捧著玫瑰站在街角布滿鮮花的遮陽棚下,笑容明媚,比玫瑰更美。

席則忽然攬住她的腰,將人擁進懷裏,應粟驚訝擡頭時,他滾燙的熱吻落下來。

周圍有路人經過,耳邊傳來友好的笑聲和起哄聲,混著冬日裏微微鼓噪的風聲。

應粟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場浪漫的法國電影裏。

而她和席則就是故事中唯一的男女主人公。

他們在巴黎街頭旁若無人地甜蜜擁吻。

整個世界都為他們的愛情祝頌。

應粟產生了種幸福的眩暈感,她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回吻他。

漫長的一吻後,他呼吸不穩地貼著她唇畔啞聲:“姐姐,回酒店嗎?”

應粟笑著輕咬了口他下嘴唇,“我還有件事想做。”

他指腹抹了下她唇角暈開的口紅,“什麽事?”

應粟直接牽起他手,順著來時路,往回走了幾十米,找到一家覆古裝潢的小店走進去。

她剛才就註意到了,這是家中古風的純手工飾品店。

店主是個和藹慈祥的老奶奶,她正坐在窗邊搖椅上串珠,見兩人走進來,她熱情地揚起笑,似乎用法語說了句你們好。

應粟擔心老奶奶聽不懂英語,便讓席則去和她交涉,“你問問老奶奶,這裏可不可以穿耳骨釘?”

席則挑了下眉,眼尾漫開笑意,“你原來還記得?”

是啊,關於你的一切我都記得。應粟說:“快去。”

“遵命。”

席則走過去,彎腰和老奶奶說了句什麽,老奶奶滿臉笑意地走了過來。

席則對應粟說:“可以穿。”

“她問你要穿幾個?”

應粟看了眼席則的耳骨,他左邊一個,右邊兩個,於是應粟說:“左邊兩個,右邊一個。”

席則低頭笑起來。

應粟捏了下他胳膊,小聲警告,“不許笑。”

雖然她都這個年紀了,為了個小自己九歲的男孩,打情侶耳骨釘確實有些幼稚。

不過,她很樂意。

“沒笑你,我是開心。”席則真心實意地笑起來時,眼睛很亮,能看到他小時候的影子。

應粟被晃了下神,她將懷裏的玫瑰遞給他,臉頰微紅地走向那個老奶奶。

“放心,不會疼的。”老奶奶溫柔地安撫她。

應粟擡眼看席則,席則翻譯,“她問你臉為什麽紅了?”

“……”應粟有些窘,不好意思再看老奶奶。

席則被她的反應驚喜到,“姐姐,你原來談起戀愛來,這麽純情啊。”

應粟嗔了他一眼,神態是席則從未見過的嬌媚。

席則被她瞥來的這一眼看得有些心癢,不敢再逗她,拉住她手腕,捏了捏她掌背,“別怕,不疼。”

應粟失笑,“我不是小孩。”

何況比這更疼百倍千倍的她都承受過。

老奶奶也在一旁笑起來,用法語對席則說:“會疼老婆的才是好小夥。”

席則笑著點頭:“我曉得。”

老奶奶:“你是個有福氣的,老婆比女明星還漂亮。”

“是啊,幾輩子修來的漂亮老婆。”

“你也長得好看,你們很般配。”

“謝謝。

“你們小夫妻是來這邊游玩的?”

“來度蜜月。”

應粟被這兩人一來一往,笑得有些臉熱,她撓了下席則掌心,“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呀?”

“誇你長得漂亮呢。”

應粟蹙了蹙眉,明顯不信。

但來不及多問,老奶奶已經用碘伏給她耳朵消好毒,動作利落地在標記好的位置上穿孔、戴釘。

應粟沒有感覺到絲毫痛楚,老奶奶非常利索。

她拿過一柄銅鏡,讓應粟照一下,隨後她又細心地囑咐了些註意事項,例如每天用生理鹽水清潔2次,三天內最好不要沾水,忌口兩周,未恢覆前禁止側睡之類的。

席則都悉數記下了。

等他再回過頭時,才發現應粟已經興致沖沖地去櫥櫃前挑選飾品了。

她不知道看到什麽,眼睛亮了亮,果斷挑中一副耳骨釘拿了出來。

席則走到她身後,看了一眼,發現是銀色的琺瑯字母耳釘,設計簡約精致。

的確符合她審美,只是看清那字母的時候,席則挑了下眉,“X,Z。姐姐,你要把我名字戴到耳朵上?”

應粟口是心非,“只是這兩個字母設計的最好看。”

“好吧。”席則嘆了口氣,佯裝失落,“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應粟無奈,笑著瞥他一眼,“寶貝,別演了好嗎。”

這是應粟第二次喊他寶貝,席則依然遭不住,他差點想當著老奶奶的面親她了。

不過他忍住了,然後視線向後面一掃,伸長胳膊取出櫥櫃裏另一副字母釘,是Y和S,他沖應粟晃了晃,“你的寶貝想要這副耳骨釘,姐姐給不給買?”

“……”應粟快笑噴,“給。”

“你喜歡什麽,都給買。”

“姐姐真大方。”

席則也沒有客氣,他其實從進來時就看上了一樣飾品。

在應粟的註視下,他走過去,將東西取出來——是一對六芒星的鏤空情侶戒。

覆古做舊風格,鑲嵌藍寶石,很有質感。

只是拿到手上的那一刻,席則才發現戒環裏面刻了一行法文小字。

翻譯過來是——荒謬當道,愛拯救之。

似是冥冥之中的一種註定。

他們走進這家店,遇到這對戒指。

席則之後查過這句完整的話是出自《加繆日記》。

其中寫道:“這個世界的悲慘和偉大,不給我們任何真相,但有許多愛。荒謬當道,愛拯救之。”

席則心臟狠狠一顫。

他拿著那對戒指,一步一步朝應粟走過去。

她正想迎上前,席則已經伸出胳膊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裏。

“應粟,我愛你。”

“……我知道。”她擡起手環住他的腰,有些不解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句話。

席則忍耐著閉上眼,在心裏搖頭。

不,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你更不知道——

我愛你愛的有多痛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