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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Butterfly “一起去世界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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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Butterfly “一起去世界盡頭……

應粟知道即使他們偽裝的再天衣無縫, 也不可能真的忘懷過去心無芥蒂地相愛,除非兩人被洗去記憶。

這就是命運最溫柔也最殘忍的地方。

給他們造了一場美夢,卻時刻提醒著夢終會醒。

一切都是徒勞。

應粟那個午後和席則擁抱了很久, 她能感受到他突然湧起的悲痛, 她甚至知道這悲痛緣何而來。

可她說不出任何話來安慰他,因為自己才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應粟, ”許久後,席則從她懷裏擡起臉, 紅著眼看向她,舉起手裏那枚女戒,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買下這枚戒指送給你,你願意為我戴上嗎?”

“……”應粟眼神震驚。

她看了看席則,又看了看那枚戒指, 明明是很普通的戒指,但席則孤註一擲的神色和語氣, 仿佛為它賦予了最為神聖的意義。

——她有種席則正在跟她求婚的感覺。

如果我買下這枚戒指送給你, 你願意嫁給我嗎?

“你願意嗎?”席則緊緊盯著她, 又問了一遍。

應粟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有重量,她心臟不斷下沈, 身體卻仿佛飄在了雲端。

她腦袋有些發昏, 輕輕閉了下眼, 不知道自己是否還保持著清醒。

“我……願意。”

既然是在夢中,瘋狂一次又如何。

他們之間只有七天,是做情人,還是夫妻,沒什麽區別。

相愛, 就應該愛得毫無保留,轟轟烈烈。

她話音落地的一霎,席則似乎抽了下鼻子,然後將那枚戒指緩緩推進了她的無名指。

嚴絲合縫,尺寸完美嵌合。

那一瞬,真是天意。

而應粟也笑著將那枚男款戒指戴進了他的左手無名指。

玻璃窗外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繽紛得像童話故事。

而他們在老奶奶的見證下,走進了夢的城堡,迎來happy ending。

-

那天是席則結的賬。

拎著首飾、紅酒和鮮花,他們迫不及待地飛奔回了酒店。

“今晚就當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了。”席則取出兩只高腳杯,倒滿後遞給她一杯,笑著問,“要不要先喝個交杯酒?”

應粟笑了句幼稚,卻還是縱容地勾過他胳膊,在彼此距離逐漸貼近至鼻息可聞時,仰起頸子將紅酒飲盡。

屋內燈光朦朧,床頭燃著香薰,窗外夜色正濃。

席則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唱片機,一段慵懶迷醉的旋律靜靜流淌出來。

浪漫氛圍是愛情的催化劑。

一切的一切都註定這是個美好而難忘的夜晚。

於是,那瓶美酒只喝了不到一半,兩人就將唇吻向了對方。

席則可能真的將今晚當作了洞房花燭夜,動作溫柔至極。

和第一次一樣,有種稚嫩的青澀感,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探入都帶著無限憐惜。

應粟雖然很難耐他的節奏,卻沒有催促他。

而是放松自己的身體,將自己完全交給他。

他對她的稱呼也和第一晚一樣,還是那副黏人腔調的‘姐姐’,好幾次她都差點交代了。

“姐姐,你親親我,好不好?”

好。

“姐姐,你自己動一會兒,好不好?”

好。

“姐姐,我有點疼,你摸摸我,好不好?”

好。

“姐姐,你再說句愛我,好不好?”

好。

應粟與他十指緊握,兩人無名指上的戒指碰撞在一起。

她渙散的視線從戒指移到他臉上,然後咬了咬唇,紅著臉小聲說——

“寶貝,我愛你。”

這一夜,你贏過了全世界。

是我生命中的全部。

-

席則之後的課程並不多,兩人有大把閑暇時間可以出去玩。

他按照提前做好的攻略,第二日去了羅丹美術館。

第三日去了巴黎歌劇院,兩人觀賞了出歌舞劇《吉賽爾》,基調有些悲,於是走出歌劇院後他們去了迪士尼,玩了七八個項目,最喜歡驚魂電梯和料理鼠王。

晚上正好遇上煙花秀,他們在絢麗的城堡裏,在喧囂的人群中,擁抱了很久。

然後第四日一起去了蒙馬特看日出。

零下四度的冬日清晨有些涼,不過站在聖心大教堂前,能俯瞰整個巴黎。

當看到金黃色的曦光一點點照亮城市的每個角落時,所有疲憊和寒冷都一掃而空。

廣場上人滿為患,各種聲音充斥進來,叫醒了巴黎的清晨。

臺階上的街頭藝人在彈吉他駐唱,教堂前的老爺爺在吹手風琴,階梯上有人在擁抱,有人在親吻,有人在拍照。

應粟和席則肩靠著肩,安靜地欣賞日出。

然後他借了把吉他,為她在人群中再次獨奏了那首《墜溺她的海》。

他們被起哄著,接了個法式深吻。

應粟感覺自己仿佛也被包裹在了金燦燦的太陽裏。

而當天下午他們去玩了跳傘,兩人在一萬多英尺的高空中縱身一躍時,仿佛穿越了雲層,風托舉著他們,世界盡在腳下,自由觸手可及。

許多年後,應粟都依稀記得那日的風和席則摟住她腰間的溫度,以及落在她耳畔的那聲“別怕,我托住你。”

……

晚上兩人收拾行李的時候,應粟有些不舍。

“別悶悶不樂了,挪威更漂亮。”席則合上行李箱,捏了捏她臉。

可是時間只有兩天了,離開挪威,他們就……結束了。

為什麽時間不能靜止呢?

“姐姐。”席則很輕地喚了她一聲。“嗯?”甕聲甕氣的。

“開心點,”席則笑著親了下她額頭,低聲說,“開心最重要。”

是啊,開心最重要。

既然註定要分別,至少他們留給對方的最後一段記憶都是歡樂。

應粟仰起臉啄了下他唇瓣,恢覆精神,“我去檢查一下還有沒有什麽忘帶的。”

“我已經檢查三遍了。”

席則拉住她手腕讓她坐在沙發上,撥開她頭發,看了看她耳骨。

這幾晚兩人做的時候,席則很小心,盡量不碰到不壓到她耳朵,可有時候興致上頭,動作難免激烈,還是有些發炎了。

他用棉簽蘸了點生理鹽水,給她仔細擦拭了一遍,“疼不疼?”

“不疼。”應粟笑了笑,“沒什麽感覺了。”

“都有點紅腫了。”

“真沒事,我還想明早去挪威就戴上你的名字呢。”

“再觀察幾天吧,別輕易摘下來,萬一發炎嚴重,怎麽辦?”

可再過幾天……

應粟搖了搖頭,不去想分別,她聽話點頭,“好吧。”

沈默片刻,她轉而問:“你提前結束巴黎這邊的研學,跟學校老師說好了嗎?”

“嗯,該掌握的,該交流的我都完成了。”

“可是研學的下一站是柏林藝術大學。”

“我不喜歡德國,德國也沒有極光,”席則看了她一眼,說,“何況,你真覺得我此行是為了訪學嗎?”

應粟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而且她也不想再顧念太多,就自私一回吧。

她目光挪到他臉上,笑意溫柔。

“那我們就去世界盡頭,一起追極光吧。”

-

次日,他們從戴高樂機場直飛特羅姆瑟。

走出航站樓後,擡眼望去便是鋪天蓋地的雪國風光,天空是濾鏡般的粉藍色,像是一腳踏入了冬日童話。

他們乘坐巴士抵達了席則提前訂好的民宿,在雪山腳下,是獨棟的小木屋,出門步行十分鐘就有公交站,很方便。

最重要的是民宿有漂亮的窗景,推開門或拉開窗簾就可以看到山川和海。

遠處的峽灣安靜如畫,雪山倒映在海面,與山腳成片的彩色房子交錯著,夢幻似仙境。

應粟一下子就愛上了這個地方。

可惜,他們只有兩天一夜了。

中午在民宿簡單修整後,兩人計劃去滑雪。

他們在巴黎時買了幾件保暖衣和雪地靴,席則囑咐她多添件衣服後,又親自蹲在她腳下為她穿上羊絨襪,套上靴子。

應粟一直安靜地看著他,舍不得移開目光。

以前他們從未坦誠相見過,席則在她面前總有很多偽裝,她分不清哪一面是真的哪一面是假的。

但一起旅行的這短短幾日,她看到了最真實的他——一個即使活在煉獄,背負仇恨卻依舊心懷溫情的少年。

他骨子裏的溫柔和細致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只要與他在一起,她可以不用操心任何事,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他照顧,可以放縱自己活成小孩。

被他愛著,好像可以感受到幸福。

“席則。”

他仰起臉,“怎麽了?”

“沒事,就想叫叫你。”

席則彎唇,直起腰親了她一口,“我怎麽覺得你在撒嬌。”

“我……不會撒嬌。”

“那我可能太喜歡你了,連你喊我名字都覺得在撒嬌。”

應粟笑著點了下他額頭,“別總說這種話哄我。”

“你是我女朋友,不哄你哄誰。”

“好啦,我們快去滑雪吧。”

應粟再跟他聊下去,有可能出不了門了。

“好。”席則給她戴上防風帽,牽著她出門。

他們直接乘坐巴士去了滑雪場。

應粟選擇的是十公裏越野滑雪,席則給她戴好護目鏡,又確認了一遍,“真要玩這麽刺激的?”

“別小看我。”應粟揚了下眉,“要不要比一場?”

“那我直接認輸。”席則笑著瞥她。

“……沒勁。”

踩上雪板後,在教練的帶領下,他們從一片森林裏飛馳而下,朝著日落的方向一路滑行。

前面是層層疊疊的山川,雲層很低,天際遙遠的好似沒有盡頭,他們並肩一路穿梭樹林,欣賞著最壯闊的冰川風光,將整個世界都甩在身後。

應粟感受到了久違的恣意,她望著白雪覆蓋的群山,望著一望無際的峽灣,奇異地體會到了生命的跳動。

那種感覺極其陌生。

她一直都活在陰霾裏,困在囚籠裏,沒有見過天地,沒有見過世界。

日覆一日的折磨、痛苦、絕望侵蝕掉了她的靈魂,她從不曾真正感受到活著。

這是第一次,她共感了生命的力度。

她心臟莫名劇烈跳動起來,眼前一陣模糊。

“應粟!”

席則在她腳下打滑的時候,飛奔過來,扶住了她的腰,但兩人還是摔倒了,齊齊滾倒在雪地裏。

席則壓在身下,護住她的腦袋,語氣有些緊張,“怎麽楞神了?摔到沒?”

應粟伏在他身上,沒有說話,但心跳越來越快。

席則又去查看她的耳朵,只是剛一動作就被她摁住了手腕。

應粟摘掉兩人的護目鏡,對準他冰涼的嘴唇,用力吻了下去。

我已經摔倒很多很多次了,只是從沒有人能接住她。

席則,你是第一個接住我的人。

可……偏偏是你。

是我虧欠最多的你。

是和我沒有未來的你。

我們相愛……難道就是為了分離嗎?

雪山能否給她一個答案。

為什麽愛一個人,會愛不到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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