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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Butterfly “你一定要做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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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Butterfly “你一定要做這麽……

傅斯禮明明知道她最怕黑, 還是關上了所有燈。

應粟知道,他是想懲罰她。

“你躺在我的床上,卻叫出了別的男人名字。”傅斯禮陰涼萬分的呼吸透過真絲睡裙貼上她胸口, 卻好似一塊烙鐵燙傷了她的心臟, “粟粟,你是想我弄死你, 還是弄死他?”

應粟全身都在冒冷汗,不止是對黑暗的恐懼, 更多的是——

她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傅斯禮的殺意,比白天在公寓遇到席則時更濃烈。

一股不安的預感直沖腦海,她猛地睜開眼,在黑暗中直勾勾地逼視著他那雙溫和卻冷戾的深眸,嘴唇不住打顫,“你……是不是做什麽了?”

話落的瞬間, 落地窗外萬千火樹銀花倏然升空,在遙遠的天際炸開, 火光映亮了兩人相望的臉龐。

傅斯禮伏在她耳畔, 低低地笑一聲, “寶貝,生日快樂。”

“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

應粟徹底怔住, 她僵硬地扭動脖頸, 望向了窗外。

藍色煙花在夜色中劃過一道道亮光, 鋪天蓋地灼燒了整片星空,璀璨又盛大。

而隨著這場絢麗焰火在霖市夜空中炸開的是高調至極的一行字。

——傅太太,生日快樂。

應粟震驚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傅斯禮從來不是這麽高調的人。

不, 不對。

下一刻,應粟眼神一凝,煙花升空的方向分明是——城西舊居民區!

她心跳幾乎停擺,一把抓住傅斯禮的手腕,咬著發顫的牙齒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麽?!”

傅斯禮眼神沒有分毫波動,他甚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她額頭的冷汗,柔聲說:“我說過,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他死在你心裏。”

“所以,今晚這場火,只是警告。”

應粟渾身汗毛豎起。

火,他竟然縱了場火!

從公寓時她就一直提心吊膽,從來沒人敢挑釁傅斯禮。

而席則當面給了他那麽大一個難堪,他卻一直風平浪靜,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應粟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推開他,她攏緊衣領,踉踉蹌蹌下床,赤著腳直往外面奔。

可還沒等她走到門口,傅斯禮的聲音在身後幽幽響起。

“我今晚只是放火燒了他的房子,如果你敢踏出這個門,這起失火事故就會變成席則深夜自焚。”

“……”

應粟伸手扶住墻壁,緩慢回頭,眼底的恨意駭人,“我已經答應跟你結婚了,你一定要做這麽絕嗎?”

傅斯禮起身從床上下來,閑庭信步地走到應粟面前,聲線平穩淡然,“你知道,我不止能做到這一步。”

應粟木然地看著他,“傅斯禮,你也知道我說到做到。如果席則真的出現什麽意外,我一定死在你眼前。”

“這次學會用自己威脅我了,有長進。”傅斯禮笑了聲。

隨後又垂眸看了眼應粟光著的腳,雖然房間暖氣開得很足,但她體質特殊,很容易著涼。

傅斯禮似乎嘆了口氣,在應粟尚未緩過神的時候,將她打橫抱起,重新走到床邊,小心翼翼放下,掀開被子蓋上,仔細掖好被角,“只要你聽話,他就不會有事。”

他彎腰吻了吻她額頭,“明天會有設計師來家裏給你量尺寸,你之前鐘愛的那些高定品牌,我也已經定好了當季新款,會一起送來家裏,你自己挑選喜歡的當禮服和敬酒服。”

應粟無動於衷地閉上眼睛。

傅斯禮說完後,又看了她片刻,才離開房間,走前沒有忘記摁開她床頭的壁燈。

應粟一夜未眠。

第二天從新聞上看到了昨夜的火災報道。

2024年12月4日23時45分,城西區青裏莊三號居民樓發生意外燃爆事故,本市消防救援支隊接警後,立即組織滅火救援力量到場處置,截止目前,此次火災僅造成建築重大燒毀,尚未有人員傷亡。

應粟在看到‘尚未有人員傷亡’時重重松了口氣。

可報道裏面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照片和視頻,還是激起了她一身冷汗。

她不知道昨晚席則有沒有在家,如果在的話,他離死神就只有一步之遙。

如果不在的話,他知道自己精心維護那麽多年的家被一把大火焚毀殆盡,該有多難過啊。

他連爸媽給他的最後一絲溫度和記憶都留不住了……

應粟思及此,五內俱焚。

她直接抄起茶幾上傅斯禮最鐘愛的那盞元青花釉的雪茄缸,狠狠砸向了液晶電視,砰地一聲巨響,屏幕和雪茄缸驟然四分五裂。

這一陣劈裏啪啦的響動引來了在外一直候著的傭人和管家。

她們驚呼一聲,“應小姐——”

“滾!”

應粟心裏這團火憋了太久了,她知道砸東西是最無能的表現,可她如果再不發洩出來一點,自己恐怕真要被逼瘋。

傅斯禮的別墅裏擺放了數不清的好物件,都是明清時古董級的藏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應粟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見什麽砸什麽,管家在後面膽戰心驚,看到地上的瓷器和玉石碎片都快心疼得出血了,也實在被眼前情形嚇到了,可他不敢跟應粟肢體接觸,只能一邊求著她別砸了,一邊讓人趕緊請示傅先生。

沒想到,傅先生的電話卻先打了過來,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沈穩,“讓她砸,註意別傷著她就行。”

“……”管家上嘴唇和下嘴唇磕絆了半天,肉疼地擠出一個字,“是。”

他算是深刻體會到了,愛果然是人中龍鳳才給得起的。

應小姐眉頭一皺,傅先生就縱容她把幾個億甚至幾十億都砸出去消火了。

哎。

管家又心疼地嘆了口氣,吩咐身後嚇傻的一群人,“還不打起精神來,跟著點啊,別讓應小姐受傷。”

應粟這通邪火發了半個多小時,幾乎把傅斯禮半棟別墅都砸爛了,順便還砸了五六個攝像頭。

冷靜下來後,她疲憊地走進臥室,撈起手機。

她迫切想知道席則現在狀況如何,可她該和誰打聽呢?這部手機一定被安了竊聽器,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傅斯禮眼皮底下。

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她現在不能再刺激他了。

應粟思慮良久,還是頹敗地將手機扔回了床上,雙手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將臉深深埋下去。

-

初悅在學校看到新聞報道後,立刻請假,打車去了青裏莊,七層的高樓已經變成了一堆燒焦的廢墟。

而她到達的時候,席則正孤身一人坐在廢墟裏,臉色慘白如鬼。

她倉皇地下車跑了過去,走近時才發現席則懷裏緊緊揣著一個相框。

四周都化為了黑色的灰燼,他守了十八年的家,除了這張全家福,什麽都沒留下。

初悅不忍地看著他,好半晌,才緩緩蹲在他面前,輕聲開口,“席則,人沒事就好。”

席則沈默地看著手裏的照片,許久沒說話,整個人氣息死沈,仿佛被抽了魂般。

初悅知道他此刻有多痛,可她也明白,自己並不是那個能給他安撫的人。

就在她費力措辭的時候,席則輕擡眼皮,平靜地看著她,啞聲說,“初悅,我身後什麽都沒了。”

他最後的一點精神慰藉也煙消雲散了。

初悅說:“當我們身後空無一物的時候,我們自己就是最大的倚仗。”

“只要你不倒下,你的世界就不會坍塌。”

席則無聲地閉上眼,“在這條路走到終點前,我當然不會倒下。”

初悅沈默了幾秒,“我看到最近的新聞了,應姐姐要嫁進傅家了。”

她有些艱難地啟唇:“你之前說她心裏有個忘不掉的人,是傅先生嗎?”

席則沒回答,但周身氣息驟然沈了幾分。

初悅嘆了口氣,“你這條路,太難了。”

席則睜開眼,平靜的眸底閃過一絲寒芒,“快結束了。”

他指腹小心翼翼撫過相冊上爸媽的眉眼,然後從廢墟裏站了起來,回頭望了眼,眼底只剩一抹狠戾的決然。

初悅隨他站了起來,側頭看向他,“席則,你想做什麽我不攔著你。”

“但有句話我還是想和你說。”初悅頓了頓,沈聲道,“這世上任何一種仇恨都不值得以命償命。”

席則收回視線,冷笑一聲,“我從來沒想過以命償命。”

“我要讓他們,和我一樣,永失所愛。”

-

離婚期越來越近,應粟的心也越來越忐忑。

別墅每天都有許多人進進出出,百來號傭人在忙著布置婚宴現場,各大奢侈品牌的秀場高定和高珠流水式地往裏送,還有明星造型師團隊一遍遍地為她試妝。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傅斯禮自那晚發瘋後,沒有再過激的舉動,也沒再踏足過她的臥室。

兩人井水不犯河水。

可應粟心裏的重石一刻都沒有放下,她總有種預感,婚禮當天一定會發生什麽大事。

12月24日是平安夜,本來是個浪漫喜慶的節日,如今卻成為了一顆炸彈,不知不覺,轉眼就到了引爆的日子。

應粟清晨在一片喧嘩熱鬧聲中醒來。

傅家老宅來了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親自為她妝點盤發,造型師們只在一旁輔助,甚至還虛心學起來。

應粟知道這幾個嬤嬤是宗老太太帶進傅家的,她們的母親是從宮裏出來的,服侍過後妃,有福氣。

嬤嬤們為她盤了個典雅大氣的低發髻,別上兩支金累絲嵌珠玉花蝶金簪。

然後換喜服,旗袍是純正的大紅色,工藝是精致的手工蘇繡,柔軟飄逸的面料上金銀滿繡,一只鳳凰自頸部蜿蜒至裙擺,圍繞著金色牡丹振翅欲飛,極其奢華。

應粟當時無心於這些細枝末節,後來的某一天她才反應過來。

這件旗袍需歷時至少一年才能制作完成,而喜服的尺寸是為她量身定制的。

——傅斯禮,曾經真心想過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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