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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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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冥婚

陳警官吞了吞口水,拿著手機看著彈幕不斷彈出,心裏有點安慰。

突然,一道嗩吶聲從遠方傳了過來,聽著調子,本該是喜慶的《百鳥朝鳳》,此刻卻扭曲的像是陣陣嗚咽聲。

衛然腳下生風,來到紙新娘面前,將喬橋的頭發裹到一張替身符裏,在放到了紙新娘身上的一瞬間,紙人和符箓一起迎風自燃。

衛然趕忙念道,“三魂替形,七魄代影,紙馬過陰山,精魄換真元。”

同樣的操作在紙人老頭上也來了一遍,只不過將頭發換成了喬橋提供的她爸的八字。

嗩吶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八個吹鼓手腮幫子鼓著仿佛蛤蟆,走在最前面。銅鈸敲一聲,走在兩旁的侍女就灑下一次紙錢。身後,一個猩紅的大花轎被四個轎夫擡著,踩著紙錢鋪就的路往前走著。

楚雲霽和衛然的目光都看向了一個地方。

坐在花轎轎頂的鬼新郎。

鬼新郎穿著紅色的喜服,臉色慘白。

“duang”的一聲,陳原舉著的手機猛然落地。

正由由西向南拐彎的迎親隊伍腳步驟然停下。

陳原趕忙撿起手機,一擡頭,被迎親隊伍裏的人盯得不知所措,甚至心裏懷疑,這些人,真的是所謂的群演嗎?

“灑五谷!”楚雲霽說道。

衛然反手拋出一把混著香灰的糯米,撒在陳原身前,一瞬間,霧氣中頓時顯出一道猩紅的痕跡,如同屏障般隔開了眾小鬼看向他的視線。

迎親隊伍的頭又都轉了回去,繼續向前走去。

等迎親隊伍走遠了,陳原終於哆哆嗦嗦的開口,“剛剛……”

“群演嘛,大家還是都很有職業操守的!”楚雲霽趕忙說道。

衛然也將陳原手上的手機拿了過來,不知道何時手機已經沒了信號,他依舊淡定自若的開口道,“各位老鐵,來666走一個。”

就在他以為唬一下那小警察就行,沒想到屏幕突然一閃。

【666】

【這個主播好帥。】

【原來這就是冥婚,單身鬼羨慕。】

【那花轎上坐的是新死的鬼吧?這就有對象了?】

【我的情鬼在何方?】

【剛剛發生了什麽?我才翻墻進來,酆都鬼。】

衛然看著刷的飛快的彈幕,臉色一白,他這手機不會連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吧。

他看向楚雲霽,楚雲霽正在繼續接受陳警官的問話。

“身份證號碼也沒問題啊,”陳原摸不到頭腦,到底為什麽他為什麽會覺得熟悉呢?

“警察同志,沒問題的話您就趕緊回去了,我們一會兒還要再直播一場呢,”楚雲霽淡淡說道。

陳原聽到這樣詭異的場景一會兒他們還要再來一次,吸了一口涼氣,趕忙坐上摩托,“太晚了你們趕緊回家,別讓家裏人擔心。”

隨即開著摩托往南騎著走了。

衛然趕忙過來將手機遞給楚雲霽,“楚哥,我的手機好像是出問題了。”

“被那小警察摔壞了?”楚雲霽接過來,前後轉了轉手機,“那可得讓他賠。”

“手機沒有壞,好像出了點其他問題,你看這些彈幕,”衛然指道。

【謔,哪來的大帥哥?】

【一閃而過!】

【什麽!帥哥!】

【我看看我看看】

“哪有問題?”楚雲霽看著彈幕,剛剛攝像頭應該掃到了他,不過應該沒關系。而且這衛然的粉絲還怪活躍。

他隨手遞給衛然,“說兩句趕緊下播吧,等一會兒那邊兒也該接出來了。”

衛然接過手機,“主播下播了啊!”

趕忙將直播關了。

【怎麽就關了?】

【還沒看到拜天地呢!】

【切,我離得近,現在飄過去看現場版的!】

【上面的等等我,我也去!】

“楚哥,那警察和剛剛迎親的去了一個方向,會不會撞見啊?”衛然看著南邊的路問道。

“放心,我剛剛在他的摩托屁股上塞了張符箓,”楚雲霽揚了揚下巴,“除非他就合該是要倒黴,那怎麽都沒辦法。”

衛然點了點頭,也是。

過了一會兒,那遠去的嗩吶聲又響起。

楚雲霽和衛然望過去,只見剛剛迎親的隊伍此刻已經接到了新娘子。

不過娶親隊伍後面跟著好幾個小鬼在湊熱鬧。

鬼新郎只能火冒三丈的坐在花轎頂上給他們灑紙錢,想打發他們別搗亂。

那幾個小鬼一個個活像花果山的猴精,竄到半空接住冥幣就往嘴裏塞。

楚雲霽揉了揉太陽穴,可能是終於接到新娘子了,這嗩吶聲比剛剛過來時的有氣無力響多了。

“這年頭冥婚都帶鬧洞房的?”衛然看著跟在花轎後面活蹦亂跳的小鬼說道。

楚雲霽微微掐訣,一陣風將花轎簾子掀起,露出裏面兩個端坐的紙人。

一個與喬橋面容一樣的紙人新娘,還有一個正襟危坐的紙人老頭。

楚雲霽默默憋了憋笑。

就當給這男鬼娶一送一了。

隨後,等花轎走遠,楚雲霽就和衛然收拾了一下東西,回家睡覺!

夜還很長。

——

楚雲霽蜷在冰冷的窗柩邊,冰冷的手指攥著一個巴掌大的青銅鐘往窗外張望。

鐘壁上,游走的日月星辰在月光下泛起幽光,鐘上篆刻的三足金烏的羽翼忽而凝滯忽而流動,恍若古老的魂靈正在蘇醒。

子夜的霧霭漫過青石臺階,整座山都仿佛浸泡在冰冷的月色中。

山半的這座山寺也是如此。

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與外面樹葉落地的聲響共振。

空氣也仿佛被某種粘稠的蜜色覆蓋。

月光灑下大地,子夜的山寺靜得他想呼喊。

但是他又不敢呼喊。

他害怕他的聲音會驚擾到別人。

哪怕這裏其實只有他一個人。

他一個人在等著。

他在等著來接他的……花轎。

對,他要成親了。

和一個……鬼。

山寺裏有一個大師說他活不過二十四歲,於是,家裏人給他定了個陰親。

聽說和他結親的對象很是尊貴。

手裏的青銅鐘就是那人給的信物。

他攥著小鐘,坐在這裏不知道該做什麽。

可是他又想做些什麽,於是他對著月亮幽幽唱道,“郎在——千山——萬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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