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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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夢
叮鈴鈴叮鈴鈴~
青銅鐘墜突然震顫起來。
山道盡頭浮起細碎光點，他看到花轎的輪廓在霧中忽隱忽現，轎簾上金線繡著的並蒂蓮隨波蕩漾，恍惚間竟比鐘面上凝固的太陽更灼人眼。
“郎在——千山——萬水間——”
遠處仿佛有人在和他應和，殘破的戲文從那人唇齒間滲出，尾音被拉成長長的顫弦。
叮鈴鈴叮鈴鈴~
花轎上的鈴鐺隨風作響，仿佛在附和。
當花轎的鸞鈴反射回去的光穿透雲層時，他分明看見天上的月亮變成了朱砂色，像是新娘即將掀開的紅蓋頭一樣。
隨著花轎越來越近，他的新娘要到了。
楚雲霽眼中透露出迷茫，好像不對，他在等花轎，他才是新娘。
那他的蓋頭呢？
就在他迷茫的時候，一只手遞到了他面前。
他擡起頭，那人俯著身。
來人身穿玄色冕服，九重衣袂的最外層披著一件紅袍，那件紅袍紅的仿佛黃泉彼岸的曼珠沙華染成。
楚雲霽看不清這人的模樣，這人的五官仿佛被霧遮擋住了一樣，讓人不能窺視。
“阿霽。”
這人伸出手輕喚道。
楚雲霽這才意識到，這人就是來接他的……新郎。
於是擡起手，指尖相觸的瞬間，他聽到三足金烏在青銅鐘上發出尖嘯。
而握住他手的那個人，只是輕笑了一聲，很不真切。
楚雲霽被那個人牽著上了花轎。
等他坐好後，那人的手放下轎簾，整片月色陡然暗沈。
“坐好了。”身旁的人拉著他的手說道。
楚雲霽恍惚一瞬，花轎裏就又亮了起來。
轎簾合攏時，那剛剛他看著平平無奇的花轎一瞬間化作一輛豪華的車輦，九匹黑色的戰馬在前方嘶鳴。
車輦碾過三更的月光，那個人輕撫著他的頭發。
“我的蓋頭呢？”楚雲霽看著身邊的人吶吶的問。
他說完，仿佛從晃動的珠串間隙窺見了那人勾起的嘴唇。
“不要蓋頭，蓋上了，我會看不見你。”
他聽到那個人說道。
隨後，當這人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嘴唇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咬著嘴唇，唇上已經沁出鮮血。
接著，取代手指觸碰到他嘴唇的，就是剛剛他看到的那張勾起的薄唇，在他嘴唇上輕輕舔舐。
呼吸交纏。
一瞬間，那些凝固在青銅鐘面的三足金烏突然集體轉頭，十八雙鎏金的瞳孔映出他們觸碰的剪影，像是被祭壇供奉千年的禮器終於咬合。
他想掙紮，卻被那人雙手箍住。
轎外傳來地層碎裂的聲音，一座宮殿憑空從地脈深處生長出來。那人的嘴唇也終於肯松開，他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像是時空轉換一樣，他所在的花轎內部已經變成了一處空曠而又威嚴的宮殿。
他與那人一起坐在大殿最上面的寶座上。
他看著這座大殿，好像在哪裏見過。
“一拜天地！”
一個面容模糊的司禮官喊道。
麌０
錫０
他一瞬間又到了大殿上，兩側是裏裏外外面容模糊正在圍觀的賓客。
他跟著旁邊這人的動作，對著大殿外下拜。
餘光看到身旁這人冕服上的玄鳥一瞬間撞進他們身後，大殿中央擺的一口巨大的青銅鐘上，震出巨大的響聲。
“二拜高堂——”
他轉過身，前方上那巨大的青銅鐘，他擡頭看向大殿最上層空空蕩蕩的寶座。
就在他下拜的瞬間，他的目光穿過眼前的青銅鐘，仿佛看到了大殿上方有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青銅鐘又響了一聲。
“夫妻對拜！”
司儀最後的頌詞說完，楚雲霽站在原地未動，他楞楞的看著對面被迷霧遮擋面孔的人，緩緩問道，“我為什麽看不見你的臉？”
他話音剛落，就見對面那人臉上的迷霧漸漸消散，楚雲霽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張極為驚艷的面孔，有著優越的仿佛用千年古玉雕琢的骨相。高鼻薄唇，眉目深邃，顯得整個人十分矜貴內斂。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左眼藏著三足金烏燃燒的日輪，右眼蓄滿了正在融化的月魄，瞳孔中仿佛倒映著不同的日相月相。
真的好熟悉。
楚雲霽突然搶過擺在大殿中的鐘杵，砸向眼前的青銅鐘。響徹整個天地的轟鳴發出，大殿頃刻破碎，將楚雲霽震出這場瑰麗又奇異的夢。
楚雲霽在床上醒來，眼中還倒映著在夢裏最後一刻，月輪徹底碎裂的瞬間，那人的神情。
他默默呼出一口氣，這個夢真是詭異，冥王長了個陸踆臉。
直接把他嚇醒了，讓他馬上就意識到他是在做夢。
於是他趕緊從夢裏掙脫出來了。
——
第二天早上，喬橋來到前一天和楚雲霽他們約好的一處河邊，楚雲霽和衛然也已經到了。
衛然取出浸泡過黑狗血的五色線系到喬橋手腕上，線的另一頭系了一枚五帝錢，沈入到流動的河水中。
隨後他拿出剪刀，哢嚓一剪。
線斷姻緣斷！
五帝錢帶著線順著水流遠去。
“完事兒了！”衛然伸了伸懶腰，叮囑道，“最近七天不要見喪事。”
喬橋也松了一口氣，將手上的線扒拉下去，扔進河水裏。
接著，喬橋看著倚靠在河邊柵欄旁的楚雲霽，問道，“楚哥，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無精打采的。”
楚雲霽聽到喬橋的話微微掀開眼簾，“昨晚睡的不太好。”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竟然夢見自己也被冥婚了。
那冥婚對象居然還是他那上司冥王，而且還夢到冥王和陸踆的臉一樣。
實在是嚇人。
都到了最後一步，快拜完天地了。
這如果不是夢的話，就相當於天地祖宗都承認了。
不過也幸好只是夢，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同意或者有他的本命血，沒人能和他結婚契。
一想到今晚還要下酆都去執法局打卡，他就想翹班。
萬一又見了冥王，想到那個夢，還有他們在車輦中的動作。
那實在是太大不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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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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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盡頭浮起細碎光點，他看到花轎的輪廓在霧中忽隱忽現，轎簾上金線繡著的並蒂蓮隨波蕩漾，恍惚間竟比鐘面上凝固的太陽更灼人眼。
“郎在——千山——萬水間——”
遠處仿佛有人在和他應和，殘破的戲文從那人唇齒間滲出，尾音被拉成長長的顫弦。
叮鈴鈴叮鈴鈴~
花轎上的鈴鐺隨風作響，仿佛在附和。
當花轎的鸞鈴反射回去的光穿透雲層時，他分明看見天上的月亮變成了朱砂色，像是新娘即將掀開的紅蓋頭一樣。
隨著花轎越來越近，他的新娘要到了。
楚雲霽眼中透露出迷茫，好像不對，他在等花轎，他才是新娘。
那他的蓋頭呢？
就在他迷茫的時候，一只手遞到了他面前。
他擡起頭，那人俯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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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霽。”
這人伸出手輕喚道。
楚雲霽這才意識到，這人就是來接他的……新郎。
於是擡起手，指尖相觸的瞬間，他聽到三足金烏在青銅鐘上發出尖嘯。
而握住他手的那個人，只是輕笑了一聲，很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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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坐好後，那人的手放下轎簾，整片月色陡然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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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霽恍惚一瞬，花轎裏就又亮了起來。
轎簾合攏時，那剛剛他看著平平無奇的花轎一瞬間化作一輛豪華的車輦，九匹黑色的戰馬在前方嘶鳴。
車輦碾過三更的月光，那個人輕撫著他的頭發。
“我的蓋頭呢？”楚雲霽看著身邊的人吶吶的問。
他說完，仿佛從晃動的珠串間隙窺見了那人勾起的嘴唇。
“不要蓋頭，蓋上了，我會看不見你。”
他聽到那個人說道。
隨後，當這人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嘴唇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咬著嘴唇，唇上已經沁出鮮血。
接著，取代手指觸碰到他嘴唇的，就是剛剛他看到的那張勾起的薄唇，在他嘴唇上輕輕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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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那些凝固在青銅鐘面的三足金烏突然集體轉頭，十八雙鎏金的瞳孔映出他們觸碰的剪影，像是被祭壇供奉千年的禮器終於咬合。
他想掙紮，卻被那人雙手箍住。
轎外傳來地層碎裂的聲音，一座宮殿憑空從地脈深處生長出來。那人的嘴唇也終於肯松開，他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像是時空轉換一樣，他所在的花轎內部已經變成了一處空曠而又威嚴的宮殿。
他與那人一起坐在大殿最上面的寶座上。
他看著這座大殿，好像在哪裏見過。
“一拜天地！”
一個面容模糊的司禮官喊道。
麌０
錫０
他一瞬間又到了大殿上，兩側是裏裏外外面容模糊正在圍觀的賓客。
他跟著旁邊這人的動作，對著大殿外下拜。
餘光看到身旁這人冕服上的玄鳥一瞬間撞進他們身後，大殿中央擺的一口巨大的青銅鐘上，震出巨大的響聲。
“二拜高堂——”
他轉過身，前方上那巨大的青銅鐘，他擡頭看向大殿最上層空空蕩蕩的寶座。
就在他下拜的瞬間，他的目光穿過眼前的青銅鐘，仿佛看到了大殿上方有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青銅鐘又響了一聲。
“夫妻對拜！”
司儀最後的頌詞說完，楚雲霽站在原地未動，他楞楞的看著對面被迷霧遮擋面孔的人，緩緩問道，“我為什麽看不見你的臉？”
他話音剛落，就見對面那人臉上的迷霧漸漸消散，楚雲霽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張極為驚艷的面孔，有著優越的仿佛用千年古玉雕琢的骨相。高鼻薄唇，眉目深邃，顯得整個人十分矜貴內斂。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左眼藏著三足金烏燃燒的日輪，右眼蓄滿了正在融化的月魄，瞳孔中仿佛倒映著不同的日相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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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霽在床上醒來，眼中還倒映著在夢裏最後一刻，月輪徹底碎裂的瞬間，那人的神情。
他默默呼出一口氣，這個夢真是詭異，冥王長了個陸踆臉。
直接把他嚇醒了，讓他馬上就意識到他是在做夢。
於是他趕緊從夢裏掙脫出來了。
——
第二天早上，喬橋來到前一天和楚雲霽他們約好的一處河邊，楚雲霽和衛然也已經到了。
衛然取出浸泡過黑狗血的五色線系到喬橋手腕上，線的另一頭系了一枚五帝錢，沈入到流動的河水中。
隨後他拿出剪刀，哢嚓一剪。
線斷姻緣斷！
五帝錢帶著線順著水流遠去。
“完事兒了！”衛然伸了伸懶腰，叮囑道，“最近七天不要見喪事。”
喬橋也松了一口氣，將手上的線扒拉下去，扔進河水裏。
接著，喬橋看著倚靠在河邊柵欄旁的楚雲霽，問道，“楚哥，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無精打采的。”
楚雲霽聽到喬橋的話微微掀開眼簾，“昨晚睡的不太好。”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竟然夢見自己也被冥婚了。
那冥婚對象居然還是他那上司冥王，而且還夢到冥王和陸踆的臉一樣。
實在是嚇人。
都到了最後一步，快拜完天地了。
這如果不是夢的話，就相當於天地祖宗都承認了。
不過也幸好只是夢，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同意或者有他的本命血，沒人能和他結婚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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