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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能 “欠著,明天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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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能 “欠著,明天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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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鵲一挑眉, 指骨輕地點在手臂側,語氣鋒銳,寸步不讓:“你先說——”

楚宴的目光淡地移開, 沒再繼續展開什麽,只是道。

“先進來, 外面涼。”

沈可鵲隨他一同走進豪華郵輪的內部,裝飾風格典雅大氣,空氣中彌散著恰到好處的香氛, 讓人聯想到細雨過境後的榛子果。

視線正中,是被暖光束籠著方桌吧臺。

她忽而想起,宋觀提過的, 楚宴會調酒, 好巧不巧,她喜歡看調酒, 興致迅速蔓上心頭。

“聽說楚總會調酒?”

沈可鵲單手支著下頜,側身偎在吧臺側。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楚宴的關系實屬微妙, 他們擁抱、親吻,甚至名字相攜刻在同個紅本上, 卻鮮少向彼此袒露真心。

嬌蠻任性可以在楚宴面前毫無保留地釋放,她肆無忌憚地提出各式樣的要求, 他也都應下。

一如現在的眼前。

冷白指骨捏著冰錐, 錐尖刺入川藍的方冰,動作利落幹脆。吊燈光束下, 細碎的冰晶霎時在空氣中彌散而開。而他的長睫紛繞, 投下極淡的陰影。

杯壁沿順時針裹過海鹽的一瞬,楚宴已擡左手,從檀木架上取下三支細頸瓶。龍舌蘭沿著冰凍過的銀匙滑入杯底, 柑橘汁在即觸底時被覆燃翻轉的雪克杯截住。

隨著動作,他手背脈絡稍顯,在旖旎的光下,性感更甚;沈可鵲不自然地洇了洇嗓子。

搖酒器在他掌中來往翻覆,拋向空中,又穩地接住,動作精準而穩。冰塊撞擊聲密集如雨,壺身凝起薄霧,楚宴手下微傾,淡珀色的酒液流瀉,剛好漫過中央冰球。

他擡手,又將一片糖漬檸檬片落在酒面。

橘紅自上而下愈發地淡,呈極好看又輕快的漸變色,杯正中懸著的一捧冰,像是方才懸而既落的紅日。

沈可鵲接過,捧在掌中,細抿了一小口。

清新的橘香瞬間在唇齒間漾開,而酒精的刺激氣味被掩得極好,度數大概不高,口感綿密,很合她的心意。

又好看、又好喝,沈可鵲很容易被哄好,把他昨晚欺負自己的記憶拋至腦後。

轉而將視線又遞回楚宴的手中,冷白修長的手如故,他新調制的一杯,是藍綠色的,煞是夢幻。

沈可鵲握著杯子,去抵他的杯壁,清脆地落下一聲響。

她盈著笑意:“酒調得不錯,有名字麽?”

“日晷,”楚宴指骨點在她面前的一杯,又折點在自己的杯沿,“潮汐。”

兩杯不同的顏色,讓人很清晰地聯想到太陽與地球。

沈可鵲指尖輕顫:“……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是我的日心說。”

幾天前,她因為沈青長的冷淡而悶悶不樂。

而現在,楚宴雙臂撐在玻璃臺面,身子微向前抵。一雙狹長的眸,晦暗不明,濃重著壓脅意味。

用著近乎商業談判的語調,說著情話,是獨一份的感覺。

“以後有我圍著你轉。”

他眉頭稍擡,氣音亦是閑散:“夠麽?”

沈可鵲被他寥寥幾句時的情濃蠱住,長睫幾經顫著,眸底有情愫翻湧。

末了,被她扼住,紅潤的唇輕輕張合:“勉強算夠。”

她雙臂攬上楚宴的頸,唇瓣貼近,柔軟蔓開。

清新柑橘與薄荷相纏相抵,像是鋪開的一張密網,將兩人束住。

酒精帶來的微醺感,很快上頭,沈可鵲又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她拉著楚宴走到甲板上,張開雙臂,吹來的海風將她的不適感帶舒散了不少。

“鄭小鳳,是我的生母。”

楚宴的聲音驀地自沈可鵲的身邊傳來:“我是楚家的私生子。”

沒想到他會突然和自己提起他的家事,她訕訕地收回手,乖巧地並在身前。

借著皎潔月光,她的目光落在楚宴的眉眼之間。

“從我記事起,家中只有母親的身影,她最喜歡坐在巷子口的石板凳上。”

等人。楚宴將這二字隱下。

你爸爸會來。

你爸爸會娶我進門。

這是小時候楚宴聽過最多的兩句,也在某段時間內,是母子二人的精神寄托。

“十一歲那年,我被接回楚家,沒了和她的聯系。”

沈可鵲試圖在祝今給自己講過的楚家八卦裏檢索這一時間節點,答案未果,她將呼吸都放得很輕,聆聽他的繼續。

他進了鄭小鳳日思夜想的那個家。

卻發現一切,和母親所述大不相同。

父親另有妻子,兩人還誕有二子,看起來恩愛有加。

有一次他找到機會鉆進楚名韜的書房,問他什麽時候把母親也接過來。

其實答案他早有預料,但當楚名韜冷冷地打掉他的手,還反手給了他一巴掌的時,楚宴還是紅了眼眶。

“誰讓你提她的?”楚名韜完全不顧自己兒子的委屈,“我希望你知道,接你回來,是因為你身體裏流著一半楚家的血,僅僅如此。”

楚宴的聲音雲淡風輕,好似只是在敘述一件無關往事,他神色凝住:“自那後,我沒再主動她的名字,以任何形式。”

楚名韜與梁白接他回楚家的原因也並不難想,他們需要一顆棋子,在楚家爭權。

楚家人雜,各個如蛇蠍毒邪,視利如命。他們不舍讓楚澈、楚瀾犯險。

他,自然是不二選。

血肉生長時那些雜亂的枝,皆被大刀闊斧地砍下,從此,他是同輩長兄、楚氏太子爺,眾矢之的、萬箭所向。

十歲出頭的少年,梗直脊背,撐起一切。每步都難,他卻鮮少猶豫。

漆黑眸底,像是蘊著孤寂的河。

沈可鵲看得揪心,她鉆進楚宴的懷裏,埋頭在胸膛,耳畔能感知得到強而有力的跳動。

“這些年,”她輕輕開口,嗓音已是苦澀,“不好過吧?”

她單單是在楚家吃過兩餐,已經被詭異的氛圍壓抑得不行,何況身為私生子的他。

更別提,恨不得將他生吃活剝的楚氏集團。

楚宴沈眸,良久才應——

“他們要我入局作子,我偏要統率棋面。”

只有這樣,他才能擁有想要的一切,話音落,攬著沈可鵲的手臂,收束得更緊。

他想要的。

“在楚氏站穩腳後,我追查了很久她的消息。”

想到和梁白對峙時的畫面,楚宴短暫地猶豫,簡潔地遮掩過去:“我回楚家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去世了,骨灰被撒在這片海域。”

沈可鵲的心一陷。

她這才真正領悟楚宴的用意:“所以……”

“嗯,”楚宴的手撫著她纖細的腰身一段,“想帶你,見見她。”

沈可鵲踮起腳尖,輕輕一吻點在楚宴的下頜,雙手在他後腰處緊緊環住。

“阿姨看到了,”此刻的甜蜜氛圍,讓她短暫地忘記了他們之間的覆雜關系,“我們很相愛。”

又過了一會兒,沈可鵲撐起腦袋,下頜抵在他的胸前:“楚家對你做的那些,你真的毫不芥蒂?”

“過去都過去了,何必糾結。”

一語中的,沈可鵲又噤默地垂下了頭。

“你說得對,”她聲音低落,“人生本短,何必困於往事呢。”

在她記憶深處鎖著的那夜旖旎,和眼前茫茫夜色,竟漸漸重合了景致。

剛剛宋觀送她來,臨下車之前,沈可鵲掃了眼地圖;現在身處胡薩維克,冰島北部的一個海濱小鎮。

現在游輪所在,大概是斯卡爾凡迪灣。

觀鯨聖地。

但也仰仗運氣。

“你說,我們能看到鯨魚嗎?”

沈可鵲看向平靜的海面,出聲問。

“也許。”楚宴的聲線平靜。

“如果看到了,就是鄭阿姨在祝福我們。”

……

游輪行駛得平穩,推開洋流,在寂寥的夜裏行向月色深處。

船艙內的二人亦是。

方才在甲板時,楚宴披在她肩頭的西裝外套,早已滑至腰間。沈可鵲蜷膝地半跪床上,楚宴被她壓在身下。

裙擺被推到大腿根處,白皙的膚色有些晃眼。

漸探更深,暧意氣息肆意發酵。

楚宴今天格外順她的意,幾乎由沈可鵲占據了全部主導。

被楚宴“批評”過吻技後,她偷偷去網上搜過教學貼,正專註地勾畫著“abc”。

他的反應,倒是和貼子裏的預測,大相徑庭。

沈可鵲懵懂地擡眼看他。楚宴則一副氣定神閑,垂眼乜著她,扯了些許笑意。

“你今天怎麽……”

“嗯?”他音節輕挑,饒有興致地盯凝著她,“怎麽?”

不主動了。

她正斟酌著如何用辭,將心裏話粉飾得委婉。

瞬間,天旋地轉,她被緊錮手腕地抵進床裏,酒精絲絲燒著腦中的弦。

不等她將一口氣喘勻,楚宴欺身逼下,猶有暴雨傾落而至,他的氣息不著費力地席卷過她的唇鼻間。

連同他身上的香,也絲毫不予沈可鵲反抗地逼進她的領地。

墊在她腰後的手掌,只是稍加力度地一掐;沈可鵲整個身子都軟成了一灘水,喉間嗚嚶不止。

潮濕著纏綿了又一陣,楚宴將她松開。

食指微彎,蹭過她白皙肌膚,將胸衣細帶勾起,捋至板正。

某處的異物感明顯,沈可鵲眸中籠起不解,擡著眼瞼地望著他慢條斯理系著襯衫紐扣。分明的腹肌,一點點地被遮住。

她有些茫然:“不繼續了嗎?”

海上水霧大,潮濕得她難受,眉心蹙得深。

是意猶未盡的意思。

男人輕蹭了她一下:“楚太太,也該適時心疼下你老公。”

沈可鵲的兩頰瞬間紅透,心虛地緊咬著下唇。

楚宴目光寸步不移,看著她的不自然。逗得夠了,才擡手輕撫上她的頰肉,掐了一把,嗓音略帶啞意:“你喝酒了。”

他攬著她的腿窩起身,往浴室去。

認真地幫她處理潮濕緊貼的衣物,沈可鵲不太想細看,腳尖點在他的肩頭,輕蜷趾頭。

她繼續方才的話題:“喝酒了,不行麽?”

楚宴動作一滯,眸色一沈,沒應她的話。動作放得更輕,將一切打理好,又將沈可鵲穩穩地抱回床上。

彎腰向下,晚安一吻停在她的發間,馥香四蔓。

“欠著,明天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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