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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可以嗎 “你是不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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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可以嗎 “你是不是怕了。”

ch24:

那天之後的很多個瞬間, 沈可鵲都懊惱自己說了那麽有哲理的話。

她怕,怕楚宴真的被自己說動,不管不顧地去“追求”他那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才新婚不到一個月, 要是被人以這種理由離婚,她的臉都要丟到太平洋去。

要是再被岑雪半知道去, 指不定要嘲笑她到天荒地老。

驕傲如沈可鵲,萬萬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她把兩人共同擬好的婚前協議打印下來,放在了楚宴的書桌上, 想以此警醒他。

偷溜出來的時候,迎面撞上了魏立曄。她也只是向沈可鵲點頭致意,並沒多說什麽。

沈可鵲去往工作現場的路上, 和祝今微信閑聊起這件事。

那邊沈默了兩秒:“沈可鵲, 你危險了。”

“猜男人怎麽想的, 是墮落成為戀愛腦的第一步。”

沈可鵲下意識嘴硬:“我哪有猜他怎麽想, 我就是、就是……”

“算了算了,和你說不清楚!”

她反扣下手機, 搖下了些車窗,讓風肆意地吹灌進來;額前幾縷栗色卷發被吹起, 她秾麗而具攻擊性的五官間更多幾分朦朧。

天生的姣好皮囊,放眼整個京臨都是頂尖的家世, 被愛意包裹著長大。

她是骨然於世的一束鮮玫, 為自己盛放足矣。

還不至於被一個楚宴影響心情。

今天的工作,是齊肅一個月前安排好的, 一個名為ZiYic品牌的時裝展。

沈可鵲擡手輕覆在小腹部, 輕壓一下,眉頭微蹙了起。她翻開手提鏈包,從夾層裏熟練地拿出一板止痛藥, 順水咽下。

在她旁邊的孔鈺見狀,有些擔心:“小沈總,你總這樣子不太好吧。”

沈可鵲又喝了一大口水,才漫不經心地挑眉看向孔鈺:“那你說怎麽辦?”

孔鈺無言以對,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

“您要的小號,已經幫您註冊好了,”她遞上一張卡片,“這是信息。”

“謝啦。”沈可鵲看都沒看,就隨手扔進包裏。

孔鈺目光在自己老板身上多停了一會兒,完全看不出昨天火急火燎要賬號的樣子,不禁感嘆大小姐真是任性,永遠有想一出是一出的資本。

到了場地,孔鈺幫沈可鵲一起將裙子換上,便說去接被熱水給她。

身後傳來了點聲響,沈可鵲以為是孔鈺回來,讓她把水放在桌上就行。

半天不見動靜,她有些不解地回頭,對上的是岑雪半一張笑臉。

“聊聊?”

沈可鵲鬼使神差地跟她上了天臺,頂層的風比下面要劇烈得多,她下意識地將手臂環得更緊。

她先行開口:“有事?”

岑雪半依舊是一副笑模樣:“沒事不能找你?”

沈可鵲身上穿著的是件海藍色的長裙,亮片綴滿裙身,高開叉到大腿根部,一字肩的領口繞滿了纖白的羽毛。

岑雪半的視線在她身上定格良久,無奈地勾了勾嘴角。

“老師說得不錯,你確實是最合適詮釋這件禮裙的人。”

她出現在秀場,是作為品牌方的工作人員。

“叫我上來,不會就是來誇我的吧?”

“可以是,”岑雪半聳了聳肩,“你也可以理解為,想找你聊天敘敘舊。”

“呵,免了吧。”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猝不及防地交疊。

岑雪半的眼型更偏狹長一些,目光也更淩銳,盯得沈可鵲有些不舒服。

沈可鵲先側開視線:“岑雪半,沈家沒垮臺,你是不是還挺失望的。”

“當然。”岑雪半絲毫不掩飾心思。

尤其是有了楚氏的坐鎮,沈書文的金牌投資人的名號打得更響。

“我最想不到的是,楚宴居然會為了你出手。”

沈可鵲心裏一酸。

她清楚得很,沒有她在,事情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但千載難逢在岑雪半面前耀武揚威的機會,沈可鵲哪能放過,她挑起下頜:“那是自然。”

“從小到大,我就最煩你這樣,總是能得到想要的東西,”岑雪半眉眼間寫滿不屑,“還一副毫不費力的樣子。”

岑雪半擡起手,手裏握著杯冰美式:“作為主辦方給藝人準備的提神咖啡,沈老師不會不領情吧?”

沈可鵲看了,眉心微擰,但還是硬著頭皮地接了過來。

小腹的不適感被止痛藥壓下去了不少,岑雪半又一直盯著她,沈可鵲沒多想,舉起杯子多喝了幾口。

她還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被岑雪半抓住話柄。

“岑雪半,都認識這麽多年了,我早就不想把你當敵人。”

岑雪半已經轉過身,往向下的樓梯那邊去了。

她的聲音回蕩在空中:“我也不想,但挺不湊巧,你總能出現在我的每個不如意裏。”

-

楚氏集團裏,正召開決議會議。

楚宴坐在長桌的一端,單手撐在黑木桌上,指骨點下有節律的節奏。大部分的時間,他只是在聽,只偶爾在決策性地提問上,落語幾句。

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亮了幾下,他一乜,沒管。

兩分鐘後,依舊不依不撓地亮了又滅。

楚宴這才幽幽拿到手上,來電號碼有幾分眼熟,他才按了接聽。

“對不起楚總,我也不是故意打擾您的……”耳筒裏是孔鈺的聲音。

楚宴有點印象,是沈可鵲的助理,他隱覺不善,壓低眉頭。

“說重點。”

“我、我找不見小沈總了,她今天有場秀,裝造都做完了現在臨上場,人卻不見了,手機也扔在了化妝間,您、您那兒有她的消息嗎……”

她好像斷斷續續又解釋了一堆的情況,進楚宴的耳裏都成了無意義的音節。

他利落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眸中染成深墨色:“地址發來。”

宋觀看他轉身要走,不明所以,起身制止:“楚總,這會……”

回應他的是被楚宴一把甩關的門。

車速被飆到極限,輪胎蹭在瀝青路上仿佛要炸開火光一般。男人眉心深陷,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指腹泛白、筋絡清晰。

理智尚存,大腦自動分析著方才孔鈺所說的情況。

既然什麽隨身物品都沒帶,沈可鵲肯定不會走遠。

輪胎劃開無章的剎車印記,停得極為潦草,楚宴已無心多管,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化妝間。

沈可鵲最後出現過的地方。

空氣流動,在他耳邊簌簌成風,周遭的景致跌入眼裏,成了一條條看不真切的線條。

楚宴心裏慌得一點假設都不敢想,只能邁著雙腿,跑得快些、再快些。

一把推開化妝間的門時,他額角蒙上了一層細汗。

除了孔鈺,在場的都是主辦方的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急得像熱鍋螞蟻。

“人呢?”楚宴聲音極低,不怒自威。

視線一一掠過屋內的人,在岑雪半的身上停下,楚宴繃直唇角,步步緊逼向她。

岑雪半無辜地眨著眼睛,連連擺手:“我不知……”

還不等她說完話,楚宴大手一揮,手掌掐住她的脖子。

後者兩肢迅速地纏繞上了他的手腕,面露難受,不停地掙紮。楚宴全若未睹,手下的力道一味加重,手臂內側的青筋迸得可怖。

“說、還是不說?”

岑雪半滿臉通紅,額頭血管鼓起,十指拼命地去摳他的虎口:“說、說說——”

楚宴瞬間收了力,身上散發的狠戾卻渾然不減。

岑雪半直直地跌倒在地上,周圍硬是沒一個人敢上去扶。

“樓頂天、天臺。”

……

楚宴尋著樓梯,一級級地向上。看見天臺鐵門上的那把鎖頭時,橫向岑雪半的一眼裏殺意浮現。

其餘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只能雙手合十地祈禱著這位沈家千金千萬不要有事。

孔鈺顫抖著手,對了幾次才將鑰匙對進鎖口。

鐵門被推開,楚宴幾乎一眼看到了倚在墻邊的沈可鵲。

一襲藍裙,陽光落在她身上被折射出旖旎的光,她卻一動不動,儼如雕零的枯葉,了無生息。

楚宴心一沈,奔向她的步子,甚至險些踉蹌。

他攬她入懷,手掌感知得到她身體的溫度,一顆心才穩下來些。

“可鵲、可鵲。”

沈可鵲陷入昏迷,額上掛著豆大的冷汗,往日總愛換各種顏色的唇瓣也了無血色。

她倚在楚宴的懷裏,像薄薄的一紙蝴蝶。楚宴知道她瘦,卻沒想過是抱在懷裏像是抱著一堆骨頭般地瘦。

“……楚宴。”

沈可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你、你找到我了。”

她被岑雪半的話惹得心裏一直翻湧著各種思緒,等回過神來想下去的時候,天臺的門已經被人從外面鎖上。

原本沈可鵲也沒急,等到秀場臨開場,一定有人會找到自己。

卻不料,她痛經得愈發厲害,尤其是那口冰美式,像是懸了把利刃絞在她的小腹,無力的刺痛感將她完全吞噬,竟就失了意識地昏倒在這。

雖然被楚宴叫醒了,但腹部的絞痛卻沒有減輕之趨。

沈可鵲聲音也濕漉漉的:“想回家。”

“嗯,回家。”

楚宴打橫地抱起她。

“秀馬上要開始……”

“別想了。”

很難不想,沈可鵲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溫暖,在他懷裏蹭了蹭:“要賠錢。”

“還有我在,賠錢也賠不到你頭上。”

去醫院的車程,由宋觀負責開。

他識趣地將前後排之間的隔板升起。

“楚宴。”

沈可鵲被人抱在懷裏,腦袋枕在舒服的高度,身子也被他的西裝外套裹得掩飾。

她才恢覆了些力氣,虛弱著擡手,指尖落在楚宴顫著的鼻尖。

在逼仄有限的空間裏,她看楚宴比方才天光之下清晰得多。

魁梧的骨架此刻止不住地發著抖,額上的汗匯成水珠,掛在發縷上,搖搖欲墜,滿眼焦色。

她轉而去碰他的眉眼,楚宴順她意地闔上了眼。

恍惚之中,沈可鵲不確定他眼尾的一點濕潤,到底是浸出的汗水,還是淚。

讓她想起他吻過她的那霎。

“楚宴,”她又輕輕叫著他的名字,“你是不是怕了。”

持續的絞痛,讓沈可鵲整個人被冷汗浸沒,連思緒都飄得斷斷續續。

“嗯。”

男人的一聲,明明在她耳畔,卻又像是從天邊傳來那樣地遠。

沈可鵲的指腹在他的鼻骨上點了兩下,已沒血色的唇瓣張合:“連這也怕,你還真是膽小。”

意識被疼得漸漸模糊,她的手無意識地下墜。

楚宴緊抓住,將她的手背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纖白的小手是感覺不到溫度的冰冷。

“怕,很怕。”

車子抵達醫院門前,剛巧駛過一輛急救車。

鳴笛聲將楚宴的聲音完全掩去。

他俯下頭,輕地一吻,落在了沈可鵲的眼梢——

“怕你又消失,怕我再也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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