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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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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兩人到最後還是去了青州,雪獅子搖搖晃晃走了七八日才到。

青州位於九州正中,堆金積玉,半成以上仙門世家都落於此地。

只不過一個月前十三鬼域的邪魔混了進去,燒殺搶掠,且極有計劃,幾大世家合力也沒能將那些邪魔一網打盡,漏了幾個逃出了青州。

其中屬溫家損失最重,溫氏子弟無一人生還,家傳至寶萬卷書也下落不明。

青州重重結界籠罩,凡進青州之界都需要盤查過問來歷。

兩頭雪獅子大搖大擺地走過去,被守衛攔下。

“麻煩車上仙友出示身份憑證。”

歲音掀開簾子,問道:“如何證明,這樣嗎?”

她搓了搓指尖,搓出個小靈氣球來。

守衛只看了一眼便移開,冷聲道:“不可,十三鬼域中不乏仙門叛徒,他們亦可用靈氣。”

“若仙友是仙門弟子,出示宗門信物便是,若是散修……那便離開吧。”

青州竟然不接納散修。

“為何散修不能入內。”歲音有些不服氣,眉毛皺了起來。

守衛每日驗查許多人,心底煩躁,聽到她問,又看到後面排起了長隊,不耐煩道:“就是不能入內,有沒有信物?沒有就趕緊走開,你不進別人還要進呢。”

兩人都是散修,哪來什麽宗門信物,可都到了青州邊界了,總不能原路回去吧。

“散修不能入,那鎏金閣可以嗎。”

後方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細聽之下還有些欣喜。

歲音回頭看去,只見陸辭憂騎著一匹毛發溜光水滑的飛馬走過來,身後跟著被她救下的阿離,因著臉上有傷,阿離戴著半截面具。

青州界內亦有鎏金閣的買賣生意,守衛也不敢輕易得罪,連連點頭:“可以可以,自然可以。”

鎏金閣的血衣金鶴誰不認識,更何況騎馬來的大小姐手中還拿著神武游龍。

“她們是我朋友。”陸辭憂指著大腦袋雪獅子拉著的車。

歲音眼睛一亮。

守衛面上有些為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放行,旁邊人突然戳了他一下。

“不要多事。”

守衛一楞,連忙拱手讓路,“少主的朋友自然能入界。”

順利進入青州,陸辭憂還蹭了個車,帶著她的小跟班。

“阿離。”

她用手點了點中間空無一物的桌面,小跟班立刻會意,花果茶飲擺了滿滿一桌。

陸辭憂滿意地點點頭,吃著剝好皮的水果,喝著送到手邊溫度適宜的清茶。

歲音:“……”

夏時:“……”

“你們不是要去三清界嗎?怎麽跑青州來了。”陸辭憂看向夏時,敏銳地察覺到這個人似乎有些不太對,便問道:“你怎麽了?”

夏時:“中毒,來尋藥。”

大小姐一擰眉:“中毒?什麽人這麽惡毒,下的什麽毒?很嚴重嗎?”

一連幾個問題,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話裏的關心。

在心裏她早就認了夏時這個朋友,只因為她名字裏帶個夏讓她不太願意承認罷了。

“一種寒毒,不知道具體,還沒有解藥。”歲音替她說了出來,餘光瞥見那一壺熱氣騰騰的茶,慢慢摸索著過去倒了一杯,轉而送到夏時手邊。

陸辭憂看了一眼沒說話。

一杯茶而已,她還沒這麽小氣。

“你們看的醫師行不行啊,等進了城,再找同善堂的醫修看看吧。”

夏時和歲音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同善堂坐鎮的醫師都是出自神醫谷的醫修,實力還是有的。

——

進了城,隨處可見修士三五成群,你一嘴我一嘴地說著什麽。

夏時隱約聽到“滄海之境”、“龍脊刀”、“噬海樓”幾個字眼,那幾人談天說地表情一變再變,最後又歸到了十三鬼域頭上,把邪魔罵了一頓。

歲音低聲問:“難道滄海之境出事了?”

夏時搖頭。

她們除了在美人莊留下一晚,剩下的時間都在趕路,並未碰上什麽人,對外界的事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算了,也不關咱的事,先去同善堂。”

說罷,歲音直接拉著夏時的手腕朝前走。

自從猜想出歲音和她交朋友的目的,每每有些肢體接觸時,她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忍不住想把手抽回來。

可一旦她掙紮的力氣大一些,歲音便會看過來,那雙明亮無塵的眸子望著,裏頭混雜著疑問和擔心,並無其他小心思。

夏時便不動了。

到同善堂走一遭,裏頭醫師給出的答覆也是中了毒,毒性屬寒,不確定是哪一種寒毒因此也制不成解藥。

走出同善堂,歲音嘀咕著:“那個醫仙還真沒騙我們。”

“醫仙?”陸辭憂聽見,問道:“你們還去了神醫谷?”

畢竟除了神醫谷主華生,九州之上誰敢稱醫仙之名。

就算是華生,也自謙不曾自稱醫仙。

夏時:“不是,美人莊裏的醫仙。”

神醫谷離這千萬裏,實在太遠了些。

“美人莊?”陸辭憂眼睛轉了轉,然後搖頭:“從沒聽過。”

天邊紅日一寸寸下移,朝霞滿天如布織,大小姐將景色盡收眼底,看中了遠處一棟高樓。

她回頭對幾人說:“天色已晚,明日再去尋藥吧,我隨你們一同去。”

坐了那麽多天車,歲音也想躺一躺,也就點頭同意了。

幾人來到陸辭憂看到的那處高樓,果然是家客棧。

定下兩間視野最好的房間,陸辭憂把阿離拉了過來,“我倆一間,你們一間。”

歲音興奮:“好啊好啊!!!”

夏時:“……”

有種天塌下來的錯覺。

她下意識問老板一句:“還有多餘房間嗎?”

老板剛收了陸辭憂一塊上好品質的靈石,開心得合不攏嘴,送上門的生意他怎麽會拒絕。

“有有有!那兩間房樓下還有一間空房,看城中風景也是極好的。”

夏時唇角不自覺勾起來:“就那間。”

“好嘞!”

心底一塊石頭落地,夏時整個人精神都好了一點。

她轉頭,看到一旁的歲音,唇邊的笑頓時凝住。

“這麽不樂意和我住?”歲音眼神受傷地看著她,委委屈屈地撇嘴。

“她們都能住一間房,為什麽我們要分開!”

夏時眉心一跳,她雖然閉關了四百年,但有些事也不是白紙一張。

睡一間房的哪是朋友,分明是道侶!

至於陸辭憂和晏漓為什麽住一間她不管,反正她和歲音不能一間!

“你這個情況不適合一個人住吧。”陸辭憂突然道。

“還是合住吧,兩個人也放心些,你住樓下得話,大半夜有什麽事我們都睡著呢,誰又知道。”

歲音應和:“對啊對啊!!”

夏時:“……”

“而且同善堂的醫師說了,你不能動用靈力,容易引發寒毒。”歲音分析得一本正經:“還是同住吧!”

“就這麽決定了!”陸辭憂一掌拍定,轉身帶著阿離上了樓。

她的聲音從上面傳過來,越來越遠:“再糾結下去,夕陽美景可就沒了,沒得看了。”

大小姐獨愛日出日落,就那麽靜靜地看著紅日升沈,心中煩惱憂慮便能忘得一幹二凈。

“來了來了!”

歲音一把拉過夏時帶她上樓,觸及到指尖的冰冷,又忍不住皺了眉:“怎麽這麽冷?”

夏時蜷縮了一下手指,有些不自在,歲音此時正攥著她的手送至唇邊哈著熱氣。

“我不冷,你不必如此。”

夏時的聲音都在抖。

說實在的,她現在面對歲音有些發怵,生怕對方又做出什麽朋友之間不該做的舉動。

歲音不滿地看著她:“你看你都抖了,還說不冷。”

“冷了就說,別硬撐著。”

夏時抿了抿唇,心裏想著,如果說是被她嚇的會不會又要傷她的心。

還是不說了。

——

晚霞匆匆而過,城中燈光閃爍,夏時盤腿坐在床上打坐,她嘗試著以絲縷靈力游走經脈之中,試圖找到寒毒源頭。

房間溫度驟降,女人身下慢慢結了層冰霜,冰霜蔓延至四周墻壁,轉而覆蓋整間房,月光灑進來仿若鋪了一地銀。

識海內,夏時置身雪地,茫茫無際的雪原,沒有半分雜色,空中漫天飄雪。

她呆楞著,有些無措,一個月前她的識海還是一片春色,怎麽如今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是她自己的識海,置身其中卻覺得寒風刺骨,冷得她發顫。

夏時的心一沈。

脫離識海,撤出靈力,房內的冰霜倏地化開,墻壁地面都是濕漉漉一灘水。

她下意識運起盡力想將這些冰水弄幹。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歲音提著食盒走進來。

看到滿地的水跡,歲音一驚,連忙去找夏時。

“夏時!”

她放下食盒兩步跑到床邊,扶著虛脫過去的人。

“我才離開這麽一會兒,你沒事吧?”

夏時喘了兩口氣,穩了穩剛剛突然躥湧的靈力,這才道:“我沒事,剛才疏通了一下經脈,現在感覺好多了。”

歲音見她聲音都比白日裏有力了些,這才勉強信了她的話。

看著房中潮濕一片,歲音揮手而過,瞬間變得幹爽起來。

夏時看得心情格外覆雜。

剛剛她就是為了這一手才突然脫力,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我盛了些熱湯,你喝兩口暖和點,待會兒睡覺也能舒服些。”

歲音邊說著邊走過去把食盒裏的熱湯端過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後十分自然地送到夏時嘴邊。

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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