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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死生不覆你如此恨她,何不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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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死生不覆你如此恨她,何不殺了她……

黑暗中,傳來一個稚氣的聲音。

“小七,小七!”

莫祈君聽出來是誰,放眼而去卻什麽都不可視:“初六?你在哪裏?”

“我就在這裏啊。”

她暈乎乎地尋找聲音來源。

“沒錯,是這邊,快過來!”

得到確認,她朝著選定的方向準備邁步。

誰料身後也傳來一個聲音。

“阿祈!”

這聲離得近,莫祈君立刻轉頭,眼裏卻依然只有黑色:“林翊?是你嗎?”

“是我,過來。”

接著,兩個聲音在耳中不斷交替變換,都在喊她過去,卻偏偏是截然不同的方向與內容,一聲未落一聲又接,吵得她頭疼不已,聽不清後續還說了什麽。

叮——

一道長長的耳鳴隔絕了所有聲音,如同將她從深不可測的海底猛拽出來,她猝然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了地上。

想要揉一揉腦袋,卻動彈不得,垂眸才知道自己被綁住了手腳,放置在了一個符文的正中間。

那符文是用鮮血畫成的,而她顯而易見是祭品。

“小姑娘,剛才一個勁喊的兩個人,一定對你挺重要的吧?要不然也不會都思考不了了還惦記著他們。”

循聲而去,“奚禾”氣定神閑地坐在旁邊,老婦人則一無所知地倚靠她,手裏把玩著不離身的撥浪鼓。

“奚禾”露出一個掌控全局的笑:“不過你很快就喊不出來了,趁最後這點時間,多喊喊也沒什麽。”

幾句話就能猜對方打什麽主意,莫祈君讓自己保持沈著,一邊分析當下的處境,一邊梗著脖子環視一圈,看見她們都處在一個洞穴模樣的壞境裏,小堆的明火照亮了不算寬敞的封閉之地,剩餘的地方只剩漆黑,一時沒找到出口。

“省點力氣吧小姑娘。”“奚禾”叫停了她的動作,“好好躺著,乖乖順從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是不會感受到多少痛苦的。”

完全忽視她所言,莫祈君背在身後的手暗自掙紮:“你把林翊和方公子引走,就是為了對我下手,可你以為憑他們的能力,會找不到這裏嗎?”

“那我要提醒你,這地方可不好找哦。”

“上越城攏共就這麽點大,你逃不掉的。”

“你這麽一說,也是。”“奚禾”佯裝驚慌地問老婦人,“怎麽辦啊,我們要不要跑?”

老婦人用力點點頭:“跑!”

“奚禾”樂得合不攏嘴,笑著同莫祈君道:“我當然知道他們最終會找來,所以才利用他們的想要查個清楚的心理,將他們引走拖延時間,又花了一晚在此處布局,只怕等他們找到你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布什麽局?”莫祈君有種不祥的預兆。

也許是看她都這副田地了還如此有探究欲,“奚禾”解頤道:“你以為,這滿城的傀人,都是吃白飯的嗎?”

“滿城?”莫祈君瞪大眼睛,指望著自己聽錯了,“你,不是說人都躲起來了?”

“小姑娘,到現在了,你還相信我的口中有真話啊?真可愛。”“奚禾”忍俊不禁,“整座城都變成了祭壇,又如何能有幸存者呢?”她的表情何其無辜,言語卻歹毒如蛇蠍。

“除了我,這兒沒有活人。”

那口氣越是輕描淡寫,莫祈君就越是怒火中燒,低喝道:“你簡直喪心病狂!”

“我怎麽覺得你在誇我啊。”“奚禾”的表情沒有出現一絲崩裂,“很可惜,我的手段,不止於此。”

她晃了晃腳尖,雖然這個動作實在不該是她的實際年歲會做的出來的,但她也許早就習慣了如今這個年齡,一切舉動水到渠成,“趁我現在心情好,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對關系很好的姐妹,就稱她們為小玲和小蓮吧,小玲和小蓮因偶然而相遇,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她們還以為會永遠和對方在一起。”

“可是有一天,小蓮背叛了小玲,她要取小玲的心臟給自己的孩子當藥引,嘖,好殘忍啊!可憐的小玲好不容易掙脫束縛,反手殺了要動手的小蓮丈夫,這不是人之常情麽?然而這一幕恰好**活回家的小蓮看到了,小蓮不反思自己的行為,反倒狠狠給了小玲一刀,然後帶著孩子逃走了。”

“奚禾”的語氣跌宕起伏,講故事的精彩程度不亞於說書先生。

但在她看似旁觀者的敘述之下,是嘴角硬要上揚,是眼中藏不住含恨。她直面莫祈君,很困惑地問道:“小姑娘,如果你是小玲,你會怎麽選?做個聖人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還是暗自謀劃,勢必要找到小蓮報仇?”

故事中的兩個角色指代實在太過明顯,莫祈君心中激起千層浪,卻抿唇無言。

“奚禾”的鼻息吐露笑意,自顧自往下說:“小玲當然不會放過小蓮,她順著線索找啊找啊,找了好多好多年,終於找到了已經抱上孫女的小蓮,小蓮雖然沒了丈夫,可是兒孫健全,十分幸福。小玲無法容忍她擁有這樣的幸福,用了計謀致使小蓮的兒子入獄,秋後問斬,小蓮不得不帶著孫女去往了那個基本上只有逃犯的上越城。”

“但這只是小玲計劃的開始。她寫下了一封信件,告訴小蓮自己重病纏身,時日無多,已經知錯,表達她對小蓮無窮的思念,希望小蓮能回村看看自己。”

“小蓮如今也算是家破人亡,可能是回憶起了小玲的好,可能是眷戀團聚的

溫暖,總之收拾好了東西,回到了離開已久的故鄉。”

說到這裏,“奚禾”控制不住地把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像要把眼珠子瞪出來般,這讓她本就帶有瘋狂的笑意更濃了些許:“你猜,小蓮看到了什麽?”

莫祈君知道光憑她的腦子,既便想出了非常恐怖的畫面,也絕對不及眼前這個惡鬼般女人變態程度的一半。

“她看到了一群半死不活,宛若行屍走肉的村民。”

“奚禾”的笑聲又細又尖,比鉆進腦子裏的爬蟲還要讓人頭皮發麻:“小玲告訴小蓮,他們變成如今這樣,都是因為小蓮,因為小蓮的自私,因為小蓮的背叛,因為小蓮想要的太多了。”

“小蓮感到萬分痛苦,但小玲依然覺得不夠,又當著小蓮的面,把她的孫女殺死了,看著小蓮崩潰到絕望的模樣,小玲感到無比的滿足。”

她說著,就像是所有畫面在眼前覆現一般,陶醉而享受。

蒙在層層布帛裏的腦袋模糊又沈重,莫祈君費了好大勁才撕開一個口子:“你如此恨她,何不殺了她,反而要將她做成傀人?”

錐心一擊恍若晴天霹靂,“奚禾”先是失了神般楞住一剎,旋即面色一變,眼中滿是兇狠,歇斯底裏道:“死太輕松了,她憑什麽去死!她欠我的還沒還夠,誰允許她死了!”

這麽激動的一吼,身旁的老婦人被嚇了一跳,從她肩膀上直起身來,略有些手足無措。

溫度與重量一同離開,“奚禾”也反應過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覆擡眸時,除了臉頰上的肌肉還有點顫抖,看不出剛才的失控。

她神態自若地幫老婦人把散落的頭發挽到耳後,語氣都輕柔不少:“小姑娘,你曉得做成傀人有一個硬性條件是什麽嗎?”

“傀人說到底,就是靠最後那點對世間的不舍與眷戀而得以覆醒,自盡者沒了這種念想,自然也無法制成傀人。”“奚禾”攬著老婦人重新靠在自己肩頭,輕拍著她的肩膀,無關緊要道,“於是我利用全村所有將死之人的念想,才把小蓮換了回來。”

“可她什麽都忘了,只記得死前我說過的話,以及被我殺了的奚禾。”

“她依然崩潰,只想要奚禾,可笑,我怎麽會讓一個擋在我們中間的人回來?”姜修玲的情感不正常地扭曲,卻絲毫不自認,“她既然想要孫女陪在身邊,那我當她的孫女就好了,只不過一個與她年歲差不多的人,是當不了是孫女的,所以我又以上越城的人為祭,利用他們的生命力,還了我一個年輕的容顏。”

一切真相揭露出來的那刻,莫祈君仿若跌入了冰冷的河水中,除了感到一陣惡寒,什麽也無法形容。

如果說逐空的狂熱只是對自己,那此人的執念已經根深蒂固到另一個人的身上,並且如同寄生物一般在所有能夠呼吸的地方開滿畸形的花朵。

“知道嗎,大範圍的祭祀很廢心血的,我必須不停地畫符起陣,保持他們的一口氣來維系自己的狀態。”

姜修玲輕輕撫摸自己光滑的臉蛋,頗為愛不釋手:“幸好,小姑娘你來了。”

“你太特別了,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容器,你身上有著至木之物,而我剛好有著至金之物,光憑這兩個的力量,你就足以讓我以逸待勞了。”

感情她從坪棗寨逃出來,成了為他人做嫁衣了?

“其實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自己不願離開。”

受夠了她虛偽至極的說辭,莫祈君冷眼相待:“放我離開,然後再將我騙回來,以來慰藉你的良心?”

不等回答,她哂笑一聲,接著說,“哦不,我忘了,惡鬼是沒有良心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利己,說要留在蓮婆婆身邊,所以才要變年輕,實際上,你不過貪圖年輕的容貌,在自欺欺人。”

被她這一懟,姜修玲表面上還帶著笑意,但是眸光藏鋒:“小姑娘伶牙俐齒的,我很不喜歡,隨你怎麽想,反正,你以後也不會有自己的思想了。”

她讓史可蓮一個人坐好,自己則拿出了前頭控制住兩人的鈴鐺,以及事先準備好的自己的鮮血,她往鈴鐺上撒了血,輕輕一晃,鈴鐺的波動如有形的石頭壓在莫祈君身上,她堅持梗著的脖子就癱軟下去。

姜修玲把鈴鐺擺放在陣眼上,又將鮮血塗畫在了莫祈君的臉上,脖子上,手臂上,以及一切裸露出來的地方,所繪制的符文比曾經林疏昀畫在她身下還有脖子上的符文都要覆雜數倍。

分明莫祈君脖子以下的一切感覺早就消失,可符文甫一完整,她就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火裏灼燒一般,每一塊皮肉都被熱浪所燙,血液也融成巖漿,額頭豆大的汗珠不停從額角冒出來,面容疼到扭成一團。

糯米狀的牙齒緊緊咬住下唇,嘴唇發白顫抖,胸膛劇烈起伏,她想要掙紮著打滾卻動彈不得,只能任憑撕心裂肺的痛將她擠扁,將她的骨頭一寸一寸地徹底碾碎。

她疼痛到把呼吸都停了,恨不得就此暈厥過去,但冥冥中她又很清楚,一旦昏迷,要想再清醒過來,就難了。

“小姑娘還在堅持呢?還真是有毅力啊。”姜修玲在一旁看著好戲,“何苦呢?反正結局都無法改變,乖乖地接受就好了呀?”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幾下響動,幾人不約而同望去,看似封閉的地方,拐角之後其實是來往的洞口,而響聲則是守在門外的五六個活傀人被擊倒的聲音。

方鐸與林疏昀一前一後地從入口沖進來,身上有些淩亂,又有些狼狽,但好在沒受什麽重傷,望見莫祈君的模樣皆焦心喊出聲:

“阿祈!”

“莫姑娘!”

可惜莫祈君雖還硬撐著眼皮打開的狀態,卻已無法回答半個字。

姜修玲眉頭皺成了一團:“你們是如何突破滿城的人,找到這個地方?”

兩人當然不會給她答案。

從井大村回來之後,林疏昀與方鐸發現整個城裏沒有正常的活人,很快意識到奚禾有古怪,顯然當初把他們叫離是刻意為之,聯系死去的年輕女子與她年歲相仿,再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線索,推斷出她就是姜修玲,是所有一切都幕後主使。

而目標當然就是僅留在屋中的莫祈君。

幸而林疏昀能夠感受到至金之物的氣息,這才找到了方向。

活傀人沒有智力什麽都看不出來,林疏昀根據對他們的深度了解,帶著方鐸偽裝成他們的樣子混跡其中,又根據他們的路線,發現真正的陣眼實際就是奚禾屋子所在,鎖定了小範圍,再想找到藏在屋子底下的密道就很容易了。

兩人就要沖上來將莫祈君救下。

“哼,螳臂當車。”姜修玲不屑地嗤笑道,“我想做的事,還沒聽說誰能阻止。”

她從懷中拿出了另一個鈴鐺,同樣染血後輕輕一搖,那些倒地的活傀人們如同牽了絲線的傀儡,紛紛從地上挺立了起來,姿勢怪異地將他們包圍。

林疏昀和方鐸不得不背靠著背,拿著各自的武器以防被被面對方向攻破。

“你們到底是凡胎**,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但他們是殺不死的,除非將腦子捅穿,否則永遠也不會真正倒下。可你們真下得去手做這件事嗎?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哦,要毀了他們最後一點生的希望嗎?”姜修玲的聲音偏在這時傳來。

“讓我來猜猜,為了讓良心少點煎熬,你們可能會說,他們都是上越城的人,都是死不足惜的罪犯,對不對?”

相比二人的緊張僵持,她格外輕松,笑容歡愉,“其實上越

城前一批的人早死了,如今的很多都來自靈源各處,幾乎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這下,你們還能動手嗎?”

林疏昀手中不知哪裏撿的木棍和方鐸隨身佩戴的劍,面對活傀人們的毫無章法的攻勢,並不反擊,只是一昧防守。

方鐸表情無比沈重:“失蹤的人果然都被你抓走了,還全部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萬死難辭!”

“死?”姜修玲聽見了什麽有趣的,捂嘴笑個不停,“我已經死過好多次了,死對我來說,沒什麽可怕的。你們還是好好想一想,怎麽脫身救下這個快死的小姑娘吧。”

這話無疑讓從進入之後就面色鐵青到現在的林疏昀臉色更難看,他看得清楚,莫祈君快被符文折磨到極限了,如果再不出手,她必然要遭受不可逆轉的傷害。

“哎喲,看你們兩個這麽努力地一路殺下來,就為了救她,我還真是羨慕啊,倘若當時也有人願意這樣義無反顧地站在我這邊,我也許就不會下那麽重的殺手了。”

她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一方,說得冠冕堂皇,卻處處透著虛偽與無恥,讓人恨得牙癢癢卻無法懲治。

然她所言的“有人”,多半和其他人也沒有任何關系,她想要的支持,只有那一個人。

“史前輩沒有放棄過你。”

理清這種情感後,方鐸一手持劍擋住活傀人又長又尖銳的指甲,另一手將離開前從那間屋子收起的石塊和記事冊高舉了起來。

“她一直留著刻有你名字的石頭,這本冊子裏記載了她被丈夫哄騙才致使你的事被全村人知道,也是她的丈夫哄騙她取你的血為藥引,而並非整顆心臟。”

聲線平穩有力,內容簡明扼要,姜修玲的笑容僵在臉上,見他把兩樣東西用力一拋,連忙伸出手接下。

她小心翼翼撫摸著石頭粗糙的表面,又從懷中取出另一個形狀大小相仿的,上面刻著“蓮”字的石子,一並握在手裏,扣在心臟跳動的位置,思緒遠飄到了不知何方,真切地感受一切情緒。

就在其他人都以為她要住手時,她卻回過神,目光一變,記事冊一頁不翻,字句像是冰疙瘩砸在地面破裂:“虛偽的女人,腦子裏只有男人,裝什麽姐妹情深的戲碼,她若信賴我多過她的丈夫,又怎麽會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蒙騙!”

她的言語在盡量保持漠然,藏於眼眶底下的紅卻暴露了她的真實心境,“什麽記事冊,什麽石頭,隨隨便便都能偽造的東西也敢拿出來和我耍小聰明?”

“我不想和你們廢話了,趕緊束手就擒,乖乖上路吧。”姜修玲準備再度搖晃手中鈴鐺,卻遽然被身後的一只手搶走,往旁邊扔去。

方鐸十分敏銳,一記掃堂腿踢倒眼前那人,從堪堪能經過的間距中滑出取,又接力翻身三兩下到了鈴鐺處,拿起扔到了林疏昀所在方位,林疏昀長臂一伸,接住了鈴鐺,用和姜修玲截然不同的手法搖晃。

鈴音不似原來的怪調,而是輕靈透耳,六七個傀人的攻擊性褪去,木楞地站樁在原地,表情呆滯,十分安靜。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了一句:“小玲。”

姜修玲生硬地轉頭,發現撥浪鼓被扔在座位上,而史可蓮站在那裏,蒼老的眼覆雜地望向她,那是僅憑兩三個詞語形容不出來的情緒。

“你”

“小玲,是我對不起你。”她不知道為何清醒了過來,也許是這一系列的言語,也許是那顆石頭和那本冊子,總歸她眼中有了少許清明。

“你全都、想起來了?”比起手中的鈴鐺丟掉,姜修玲更在乎史可蓮的清醒,在那熟悉而疏離的眼神中,她大笑起來,笑容苦澀無比,越是笑得張狂,就越是把晶瑩框在眼裏不讓落下。

趁此時機,林疏昀立刻趕至祭祀的邊上,第一個動作就是取走鈴鐺,破壞莫祈君身下的符文,方鐸則長劍一指擋在前後兩方的中間,以防姜修玲再做出什麽不好的舉動。

但姜修玲什麽都沒做,她只是雙手發抖,死死盯著史可蓮,恨不得流出血淚,史可蓮相比她則穩定不少,枯枝的聲音仿佛歷盡千帆,暗自神傷:“小玲,千錯萬錯皆是我的錯,也許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救你,我們不該有交集的。”

這話委實刺人了,姜修玲伸手直指她,呼吸紊亂,花了五秒才平覆下來:“我們相處的時光那麽久,你就這麽風輕雲淡,一筆帶過了?”

“井大村的所有人,還有奚禾死在我眼前的一幕我永遠不會忘,你不該救我,讓我背上那麽多的性命,我太脆弱了,承受不住。”史可蓮佝僂著背脊,撫摸著胸口,從頭到腳只有痛苦。

“你受不住又如何?”姜修玲找回自己的平常語調,強迫扯出笑意,“你註定要以這樣的鬼樣子活下去,靠我而活,與我永遠相伴。”

史可蓮眼中已無生意,很輕地搖了搖頭:“就在這裏告別吧,小蓮,希望我們來生也不要遇見了。”

話音未落,她奔著方鐸沖去,方鐸的反應已是極快,幾乎立刻收起了劍,然而史可蓮不過是虛晃一下,她真正奔去的是伸直手臂木在那裏的活傀人。

多半是聽見了姜修玲先前的一番說辭,她把頭狠狠地撞在了最尖銳的一只手上,力道之大,五指穿透哦她的腦瓜,濺射出血來。

姜修玲終於變了臉色:“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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