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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旱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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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旱鴨子

任風禾也就剛來那天去過江深工作室,之後幾天再沒去過。

每每苗女士來之後,任風禾就會被苗女士帶到小區樓下玩,江深則去工作室。

今天和成員們視頻完,任風禾對江深工作室又起了興趣,除了想知道江深在工作室裏都會怎樣工作外,還想確認恐慌癥一事。

江深到底有沒有恐慌癥,是對舞臺恐慌、鏡頭恐慌還是對愛豆這份工作的一切都恐慌?

為了弄明白這個,她想觀察江深在工作室時的表現。

“我也想去。”

這天,江深正要將任風禾交給苗女士,任風禾湊到江深身邊說。

苗女士看向江深,讓江深來決定任風禾去哪。

“你在工作室沒事情做會很無聊。”江深說。

任風禾垂著肩膀,嘟嘟囔囔說:“在小區底下玩也很無聊。”

她對和牙都沒長齊的小朋友玩這事一點興趣也沒有,對滑滑梯什麽的也沒興趣。

也不知道苗女士怎麽這麽執著於帶她下去玩。

任風禾不知道苗女士帶她到小區玩是受了江深的指示,只覺得偽裝小孩最難的環節就是和小孩子玩。

見狀,江深說:“那你跟我來吧。”

苗女士便說:“趁沒人我正好來個大掃除。”

說完,她又問江深說:“你工作室在哪,那邊也要打掃衛生吧?我這裏弄完就到你工作室弄。”

苗女士實誠,一想到她每天上午都不用來,晚上在這的時間也不長還拿江深不算低的工資她就心虛得很,有她能幹的,她挽起袖子立馬幹。

江深沒有推脫,將房號和備用電梯卡交給苗女士。

任風禾如願再次來到工作室。

短短一周,工作室便有了新變化,大客廳的沙發上多了張厚被子,小客廳的餐桌被搬走,改成小型居家健身房,小型居家健身房裏東西不多,一臺跑步機,一張瑜伽墊、泡沫軸和幾個重量不算大的啞鈴。

任風禾東張西望。

江深從鞋櫃又取了雙棉拖給任風禾。

任風禾看著小小的棉拖,雖然她之後再沒來過,可江深還是在這裏給她備了雙鞋。

任風禾換上棉拖,江深也換了鞋,他換的仍是運動鞋,從幹凈的鞋底能看出來這雙鞋沒有穿出去過。

江深留意到她好奇地看著他換的運動鞋,解釋道:“換雙鞋練舞,練習室有地膠,外面的鞋子弄臟地膠不好清理。”

任風禾理解了,她走在放慢腳步的江深旁邊。

“今天跳舞嗎?”任風禾問。

江深說:“對。”

說著,他們便來到練習室門前。

江深把門打開,讓任風禾先進去,“不過練舞前,得先將你安排好。”

任風禾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往外走,她撓撓頭,轉身看著練習室。

這練習室不算特別大,但作為一人用的練習室已經綽綽有餘了。

任風禾看著鋪滿一面墻的鏡子,鏡子中倒映出她身後的把桿。

她繞著練習室轉了一圈。

和上次相比,這裏多了臺藍牙音響,還加了臺相機。

她最後回到把桿邊,擡頭看著以她現在的身高夠不著的把桿。

冥冥中,一個念頭指引她脫掉腳上的棉拖。

她近鄉情怯地將腳從棉拖裏抽出來,只穿襪子踩在地上,這念頭繼續指引著她,她呼吸變得緩緩的,像怕驚擾到什麽,雙手自然下垂擺出一位手,大|腿根部外旋,隨後,雙手來到二位手位,腳底蹭著地板延長向前。

做了個最基礎的前擦地後,她忙搖搖頭,用力吸口氣,趕緊坐到地上。

江深正好回來,還換了套運動服。

他一手拿著保溫杯和旺仔牛奶,一手拿著黑色方形包,胳膊夾著本東西。

“估計沒這麽快能回去,怕你會無聊,這是繪本,你可以在上面塗顏色。”

他將東西全部放下,打開黑色方形包,裏頭裝滿彩鉛。

緊接著,他翻到繪本空白頁,將滿是花花草草的繪本放到任風禾面前。

江深示範地拿起彩鉛,在其中一個格子裏塗滿顏色說:“像這樣,把喜歡的顏色塗上去,塗出界也沒關系。”

任風禾明白地點點頭,撚起繪本往前翻一頁,前一頁已經塗滿了顏色。

江深說:“前面我都塗過了,不喜歡這幅畫嗎?後面空白的都可以畫。”

任風禾說:“沒有,我想看看你畫的。”

江深點頭說:“看吧,這保溫杯裏裝了水,記得喝水,我去練習了。”

做完這些,他連好藍牙音箱放音樂,把手機放任風禾身邊,還是放心不下地說:“實在無聊的話就喊我,我給你放《小馬寶莉》。”

說完,他走到舞室正中央開始拉伸、熱身。

任風禾看著繪本的頁碼,已經到六十多頁了,前面全都被江深塗滿。

她一頁頁往前看,每一頁的畫面顏色都很深。

心裏忽然變得沈甸甸,她將繪本翻回空白頁,擡頭看他熱身。

不同舞種的熱身動作不盡相同,任風禾以前熱身都是從地面動作開始的,從靈活腳背到擡腿,最後再起身練基本動作,等身體徹底暖和、靈活起來,她才會練習劇目。

她從小學芭蕾。

她很喜歡跳芭蕾,即便是枯燥的基訓她也能沈浸其中,看著鏡子裏挺拔的身姿,優雅的動作組合,她便能一次又一次的練習。

哪怕讀高中,她也沒放下過芭蕾。她是走讀生,每天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先練習一小時,不讓肌肉丟掉跳芭蕾的記憶。

出事後,她慶幸過她沒想過往專業路線發展,若她的人生目標是成為芭蕾舞者,失去一條腿對她的打擊無疑更大更黑暗。

任風禾喝了口旺仔牛奶,分明看著江深,她腦海中出現的卻是她在舞室中翩然的模樣。

她又低頭看向她的右腿,順著右腿往前看,落到視線前方的鏡子裏。

鏡子裏照出瘦弱的小女孩,這張臉、這個健康的身體對她來說無比陌生。

她將拾起芭蕾的想法壓了下去。

小小一瓶旺仔牛奶,在她手裏顯得好大一個,任風禾捧著紅彤彤的鋁罐,小口小口抿著,認真看起江深練舞。

江深已經熱身完,開始做重覆出現的動作組合,任風禾猜測他也在練基本功。

同為跳舞的人,任風禾知道基本功的重要性,基本功打不牢,無法支撐高難度的動作。

江深練基本功時,任風禾開始畫繪本,時不時看兩眼江深。

過了一段時間,渾身散著熱氣的江深過來拿手機,他臉龐因練舞變紅潤。他操作手機換歌,問任風禾說:“會無聊嗎,要不要讓苗阿姨接你回去?”

任風禾搖搖頭。

她的江深恐慌癥觀察計劃還沒觀察出個所以然,接下來一段時間她都準備跟著江深來這裏。

“我帶你一起跳跳舞怎麽樣?”江深忽然提議。

說起這個,他顯得興致勃勃,瞧著躍躍欲試。

任風禾有點好奇江深要怎麽帶她跳舞,她點頭答應。

見任風禾答應,江深當即笑開來,他這笑容和剛才跟成員們打視頻時一樣,眼睛亮亮的,露出小虎牙來,配上練舞後淩亂的頭發,像在大草坪上跑了一圈回來,仍興奮不已看著主人的大型犬。

愛豆們都有動物塑,江深的幾個動物塑以三足鼎立的姿態保持著平衡,貓塑、狗塑、兔塑,每一種動物塑的粉絲量都不少。

“來。”江深拉著任風禾起身,將任風禾往前帶。

練習室裏開了暖氣,動起來時會熱,江深沒將暖氣調很高,所以任風禾還穿著出門時的厚外套,還戴了毛線帽。

江深將她的毛線帽取下來,給她把摘帽後亂糟糟的頭發用手梳好紮了個小揪揪。

“你看,像我這樣,跟著音樂點頭。”江深示意任風禾聽音樂。

他跟隨著節拍及鼓點,腦袋有節奏地搖擺著,手指指著頭,給任風禾做示範。

“適應了頭的動作,我們可以加上肩膀、胸。”江深手指下移,指著胸膛,帶上胸處的律動。

他從孤立頭部,只做頭部的律動開始,逐漸帶動身體其他部位律動,最後加上簡易的左右腳步變化。

做完這些,他看著懷疑地望向自己,眼睛裏寫滿了“你認真的嗎?”的任風禾,鼓勵地保證道:“放心,你能做到的。來,我們從頭部開始。”

“點頭、點頭、點頭、點頭。”每一個“點頭”都是一拍,江深蹲在任風禾身邊,和她保持差不多的高度,倆人一起對著鏡子做。

任風禾試著動起腦袋,芭蕾裏沒有這樣的動作,她做得僵硬極了,像喪屍企圖咬人時將脖子往前勾。

後悔了,有沒有方法拒絕上江深的舞蹈課。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你做得太好了!”

江深卻滿嘴誇讚之詞,好像任風禾真的很有天賦。

若任風禾真是個小孩,此刻估計都被誇讚得找不著北了。

任風禾實在佩服江深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在江深一聲聲的誇讚中,她慢慢加上了肩膀的律動。

然後是其他部位的律動,最後加上腳步。

“對對對,保持住,我給你錄視頻。”

江深忙跑到支架旁,相機對準任風禾,看著畫面裏如機器人跳舞般的任風禾,有相機擋住臉的他控制不住地無聲笑,笑得眉飛目舞。

“你在偷笑!”任風禾老老實實地做著動作,可她總覺得鏡子裏照出來的江深肩膀一聳一聳的,當即惱羞成怒。

“沒有!我是和你一起做肩膀的律動!”江深知道鏡子暴露了他,當即想出好借口。

任風禾鼓起腮幫子,她才不信呢。

可腮幫子鼓著鼓著,看著跳得奇怪的自己,任風禾也控制不住笑了。

這哪是什麽舞姿優雅的白天鵝,這就是個不會水的旱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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