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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膽小鬼 他們在恐嚇我們,路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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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膽小鬼 他們在恐嚇我們,路談!

在簡席迎為了許蓉與鬼交易時,那邊早已帶著人去了醫院。

簡席迎同路談交易完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第一時間去找備用手機,果不其然簡知節給他發了消息。

他開著車出門時路談就趴在他肩膀上,幾根手指不斷擡起又落下,在簡席迎肩膀上點點點,偏偏被打擾的人還不敢抱怨一句。

簡席迎極力屏蔽掉路談的打擾,眼睛快速掃過定位路線,確定具體方向後直接提速,而實際上一路上車輛都在疾馳,其中夾雜著幾輛救護車,隨著滴嗚聲,方向不約而同全是醫院。

一路上路過的小區不斷響起慘叫,像是末日來襲的獨有配樂,等一路飆車到醫院,裏面早已人滿為患,簡席迎看著大廳裏影影綽綽的鬼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畫面已經不是刺激了,這簡直就是死亡回放。

只是在門口簡席迎已經感受到陣陣陰寒,以前醫院裏是一股久久不散的消毒水味兒,此時全都被血腥,腐臭味兒遮蓋,每吸一口他都覺得自己少活了一秒。

“怎麽這麽……這麽多鬼。”他皺著眉不自覺退後了兩步。

之前簡席迎什麽都看不見,只今天身邊的鬼影全都顯現,要命的是他只不過輕聲說了一句,下一秒那些依附於別人身上的鬼全都看了過來。

簡席迎被那些視線釘在原地,顫著腿悄悄移動位置才發現這並不是錯覺,一雙雙鬼眼同時望著他,註視著他。

救命,不該亂說話的!

想要無聲無息走到樓梯口,可即使他再裝作若無其事,身上的視線仍然如影隨形。

冰冷,邪惡,戲謔,人類在他們眼中脆弱又可笑,於是他們毫無顧忌地逗弄著,於黑暗中裂開牙齒,釋放著天然的惡意。

“他看得到我?”

“綁起來,折磨到哭。”

“想挖掉眼睛,腦花一定很漂亮。”

……

鬼物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層霧交雜在一起,如夢語般在耳邊響起

它們的視線在就簡席迎看來更像捕獵者對獵物的鎖定,猩紅的眼球隨著不住的瞪視開始脫離眼眶,空氣中除了難聞的氣味現在更是漂浮了一層層紅白相間的球體。

什麽鬼東西!!!

簡席迎快速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睛,那些鬼物的眼球骨碌碌在空氣中滾動著,比起原本的鬼,現在的場面更加掉san。

甚至剛剛匆匆一眼他還看見眼球後面帶出的神經線,一顆顆蝌蚪一樣的東西正在沖過來。

救命,他現在腿軟的根本跑不了……

怎麽辦?

這些實在太惡心了,又惡心又驚悚。

簡席迎的聲音從嘴裏冒出來時還帶著一股氣急敗壞,“他們在恐嚇我們,路談!”

簡席迎四肢像是煮軟的面條,不受身體意志控制的抖動著,他看著快要突臉的眼球向斷肢求救,只是話卻說得並不直白,畢竟他現在還無法接受一天到晚低三下四的落魄樣子。

路談自簡席迎踏入醫院便再沒有動靜,他在等,等他的席迎示弱,等他低下頭顱。

而現在他如願等到了。

斷肢開始向外釋放陰氣,即將貼上簡席迎臉部的眼球突然瞳孔劇烈顫縮,蝌蚪尾巴迅速調整方向向後逃離。

隨著陰氣擴散範圍變大,那些眼球全都像被火燒屁股一般飛快逃走,速度快的已經躲回鬼物的嘴裏,速度慢的則啪嘰一聲掉到地上,小尾巴竭力朝鬼體爬動著。

【弱雞】

【席迎也是膽小鬼】

路談僅僅只是將收斂的陰氣釋放便將他恐懼的眼球全都趕了回去,它頗有些得意地用手指點了點簡席迎的額頭,隨後才將斷口處的血線放出。

簡席迎還未從一陣眼球的恐懼中回過神,就看見自頭頂向外投射出的無數血線,部分穿透鬼影,部分阻擋了他們前進。

放眼望去,大廳裏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線,如紅樹林裏垂下的枝條,密集,陰森。

這是人類從未見過的場景,影視劇裏總是缺乏想象,可現實看見又覺得還是常規一些好,起碼不會讓他現在下意識想幹嘔,他已經分不清楚自己是被嚇到了,還是這個場景太惡心。

又或許他該慶幸斷肢還未將血線化為武器插入自己身體……

簡席迎見路談開始往回收血線,找準方向擡著還在發軟的腿奮力朝樓上跑,身後還能聽見病人淒慘的叫聲,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

只有他知道這些人早已被死神光臨,救無可救。

病房裏,簡冠清父子兩人站在床尾註視著醫生為許蓉檢查,她的情緒在來的路上已經穩定,只是偶爾會擡起手在空氣中揮舞兩下,像是想抓住誰,就算簡冠清過去抓住她的手依舊如此。

一系列檢查花了兩三個小時,等醫生轉身的那一刻,簡冠清看著他們臉上嚴肅的表情下意識不安,他已經從他們欲言又止中看到了結果。

“目前現象而言,夫人身上並沒有能導致眼盲耳聾的病因,其他的檢查結果還需要等明天。”

“可能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最近有沒有出現什麽特別重大影響情緒的事情?”

“沒有。”簡冠清說完,兩個醫生對視了一眼,似乎猶豫了一番才又繼續開口,“這兩日不太平,註意身體。”

說完兩人低著頭離開病房,單人病房裏只剩下他們三人,許蓉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沒人知道她是否熟睡,簡冠清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在床邊坐下牽住她的手,可即使他再用力對方也不會有任何回應。

“明天行程安排取消嗎?”簡知節站在一邊,目光落到病床上的人又像被燙了一下般迅速收回。

其實一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很荒謬,下意識地簡知節希望許蓉只是單純的身體原因而不是什麽妖魔鬼怪。

“推後。”

簡冠清看著妻子的睡顏疲憊不斷湧上心頭。

簡席迎上去的時候就看見他哥躲在樓梯間抽煙,這畫面簡直和他看見齊餘元不搞抽象一樣難得。記得他剛開始抽煙的時候簡知節皺著眉頭十分不悅的看著他,他原以為會從簡知節口中聽見長篇大論的說教,可他僅僅說了一句,“對身體不好。”

他哥總是那樣嚴以律己,凡事認真。

可他現在躲在無人的樓道口抽煙,眉頭緊皺,焦慮隨著煙氣具象化縈繞身邊。

如果是從前簡席迎會大吃一驚可能還會再調侃一番,可現在他只覺得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不,還沒到結尾。

簡知節聽見腳步聲擡頭正好和往上走的簡席迎視線相撞,他不自覺抖動著手指間的香煙,燃盡的白灰簌簌向下掉落,重又亮起的火星中飄起白煙。

“醫生怎麽說?”簡席迎盡量穩住聲線,裝作一切正常地開口詢問。

“檢查結果要明天出,出國的行程往後推。”

簡知節先移開了目光,側過腦袋垂眸深深吸了一口又徐徐吐出。

樓梯口的安全通道標識閃著綠光,映照在臉上別扭又憂傷,簡席迎看向他夾在手裏的香煙點點頭,只是在錯身離開時,簡單說了句,“抽煙對身體不好。”

他轉身離開樓梯間,身後簡知節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只是沈默著又吸了一口,煙霧繚繞著遮蓋了他的神色。

病房內,簡冠清正陪在許蓉身邊,知道對方聽不見看不見,於是只靜靜握住她的手,體溫在掌心裏傳遞最後達到統一。

“爸,晚上我在這裏陪著就行,你們回去休息去吧。”

“不用,你和你哥先回去吧。”

“……好。”

簡冠清擡眼時露出的眼神太過疲憊,讓他接下來的話直接堵死在喉口,於是簡席迎只一起陪了一會兒,期間簡知節也進來說了同樣的話都被他爸拒絕了。

病床上的人帶走了他所有的生機,讓這株曾經不斷向上為子女遮風擋雨的大樹一瞬間發黃枯萎,蔫巴巴再看不見一點曾經的影子。

簡席迎找了個借口留在醫院,在醫院淩晨三四點一切都靜下來時,他打開了病房房門。腳步聲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簡冠清坐在椅子上趴在床邊睡著了。

模糊的光線裏可以看見他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起,只是細微腳步聲也讓他身體猛地動彈了一下。

簡席迎見此忙停下步子,隔著一米遠於黑暗中註視著那張望著他笑得醜陋的鬼臉。

許煙似乎一早就察覺到斷肢的氣息,每當他靠近,對別人不理不睬的女鬼總會將視線放到他身上,充滿惡意的目光不斷上下巡視。

如今許煙正盤坐在許蓉身側,骨折反扭的手撐著下巴,早已幹涸的血在此刻滴答滴答流個不停。

這段時間簡席迎已經聽過太多這種聲響了,多到一聽到心臟就不自覺撲通撲通跳個沒完,誰能想到一個活人居然還能看見人死前的模樣,真是做夢都要嚇醒。

但是怎麽辦呢,現在他不再是弱勢方了。

如果說有什麽是簡席迎幹得最得心應手的事,那必然是借風使船。

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可以成為籌碼,財力,地位,名聲,不過是如今變成自由,軀幹。

簡席迎捂著自己跳個沒完的胸口,將頭頂上的斷肢扔向床上,雖然知道局面能被控制,但他還是惜命地退後了兩步。

同時還在心裏嘀咕了一句——手感跟冰疙瘩一樣。

病床上,斷肢先一步行動,血線密密麻麻如同繩索刺向身體破爛不堪的許煙,原本就溫度偏低的病房因為大量陰氣釋放如今跟冰窟沒有區別,簡席迎還看見他爸顫抖了一下身體。

糾結再三,他從一邊櫃子裏拿出一條毯子,跑過去給簡冠清蓋上了,眼睛都沒擡又迅速龜縮回去。

許煙不像大廳裏的鬼影那般弱,反而在路談先發制鬼時不急不慌地沖他們露出一個瘆人的笑容,隨即身後的頭發伸起擋住了路談的血線。兩相對撞並沒有出現電視劇裏的七彩光芒,反而釋放出濃厚的腐臭味兒,一瞬間在裏面呼吸都成了問題。

“你要闖入別人的因果嗎?”她的聲音嘶啞混沌,像是在質問不聽話的孩子。

可語調中又掩藏著一種濃烈的興奮,那雙紅白眼珠滴溜溜在眼眶中不停滾動,積液下流又落進了骨頭裏。

“殘缺不全的身體也來丟人現眼,小家夥兒你幹不掉我的,只要許蓉還活著我就會存在。”

許煙的頭發一茬茬自半空變成飛灰,又不斷伸展,無止無盡,甚至覺得沒意思伸出手一把拽住纏繞上來的血線餵進了嘴裏。那些讓簡席迎恐懼的神經不過一瞬間如蚯蚓一般被咬斷吞咽,吞咽聲在病房內清晰響起。

咕嚕。

簡席迎下意識咽著口水往後又退了幾步,這個情況不太對啊!

許煙身上的碎肉隨著陰氣洩露,窸窸窣窣往下掉,也許跟廚師片生魚片並沒有什麽區別,要說就是這個畫面毫無美感,惡心,驚悚,恐怖。

彼時,簡席迎還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另類的攻擊代表著什麽,就像現在他不知道許煙漸漸消失的血肉,和路談不斷向下掉落的血線是因為什麽。

鬼物是互相吞噬的。

當一方弱小,另一方必定被吃掉。

許煙與許蓉的因果自初見便存在,長達十多年的恨意不斷滋養著這個早已死去的女人。

可路談呢,肢體不全,因果不盡。

許煙像是被招惹的食人花,不斷吞噬路談的血線,床上一層層全都是斷裂的血線,最後化為陰氣將整個房間填滿。

她嬉笑著挑釁嘲諷,可隨著吞噬得越多她身上的血肉一層層掉落只剩下一個骨架。

直到頭發也全然脫落許煙察覺到不對勁,只依附了一點血肉的腦袋歪了一下,眼睛看著自己的身體發出疑問,“咦?為什麽會這樣?”

身體裏的陰氣正在不斷潰散,絲絲縷縷隨著血肉消失不見,最終唯一轉動的眼珠也啪地掉落在床上,幹癟的眼球在床上無力地掙紮滾動著想要回到鬼體,可還未靠近便沒了動靜。

似乎並不止於此,許煙看向許蓉,發現腦海裏的記憶突然中斷了,她記不清楚了,當時是怎麽回到家看見她的來著?

骨架因為她的憤怒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實際上簡席迎都不敢直視床上的兩個鬼,活人固然還能看進眼裏,可死人、屍體只會讓人陷入自我懷疑,對人生的不確定性。

許煙意識到記憶出岔子的時候,大張著下頜骨向路談撲去,嘶吼質問著,“你做了什麽!”

“為什麽我記不起跟許蓉之間的事情了?”

許煙在察覺到身體不對勁的時候只是有些詫異,但現在卻表現得格外憤怒,她不斷尖叫著,只剩骨架的手不斷想要抓取不斷向外飄出的陰氣,可那沒有任何作用。

簡席迎註意到時局的轉變,許煙的敗勢顯而易見,那顆不安跳動的心此刻終於落回實處。

“吃掉她!路談!”

簡席迎此刻那些對於鬼物的恐懼全都變為亢奮,只要除掉許煙媽媽就不用死了,一切都能回到從前,一切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斷肢晃起一根血線沖著簡席迎揮了一下,面對許煙卻是一句致命語言攻擊。

【你馬上就會忘了她】

“不!不可能!她憑什麽能家庭和睦地活下去,她就該跟我一樣生不如死一直活在恐懼裏!”

“許蓉,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幸福!”

許煙歇斯底裏地吼叫著,就在她擡手想要直接掐死許蓉時,白骨突然被人握住了,一直以來都沒有動靜的許蓉睜開眼睛朝女鬼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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