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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夢中鬼 打死她,搶席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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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夢中鬼 打死她,搶席迎

斷肢的存在對於人類而言是不科學的,那麽這種前提下,人類的反抗就顯得可笑。

“煩死了。”簡席迎下意識將門再次合上。

路談舉著紙,即使隔著一扇門他還是“看見”了簡席迎,整個人一團縮在門後做著深呼吸。

路談看著他的身影,兩條紅線在空中緩緩晃動著。

【喜歡。】

【好喜歡。】

簡席迎為了不再繼續狼狽,最終還是妥協,想著乖一點,聽話一點,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他做了無數心理準備,剛一打開房門就看見一張黑紅色的網撲了過來,一瞬間所有心理準備都做少了。

他張開嘴下意識想尖叫可看著蠢蠢欲動想要鉆進嘴裏的紅線,又緊緊閉上了嘴。

整個人就那樣結結實實綁到了床上。

那張寫著字的紙被放進了簡席迎口袋裏,路談收起血線跳到他身上,五根手指在溫熱的身體上轉了幾圈,才又找好位置趴在簡席迎胸口上。

都吃過冰塊吧?

當你咽下去一口冰時,從嘴到食道都會被刺激到,清晰感受冰塊的位置,讓人牙齒打戰的冷意遍布全身。

此刻簡席迎就是這種感覺,心臟是全身供血的器官,也意味著心臟上方是人身體最溫暖的位置,而現在那裏被生生放了一塊冰。

即使身體再好他還是抖了又抖,想要將身上的東西趕走可看著清晰可見的碎肉骨頭,吞了吞口水忍住了。

一人一手就以這種姿勢過了一夜。

整個晚上簡席迎都在寒冷中淺眠,也正因為如此他做夢了。

夢中簡席迎茫然地走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土路上,一個女人像龜殼一般趴在他的背上,怎麽都甩不動,甚至在動作中越來越重,整個人將簡席迎壓得不得不彎起腰,女鬼雙手死死掐著脖頸,長發時不時掃過臉頰發出難聞的腥臊味。

黑色的頭發縷縷黏結在一起,從脖頸滑落披散在簡席迎胸前時,從遠處看其實更像是他長出了長發,只有撥開那些頭發,才能看見後面被擋住的那張恐怖不堪的鬼臉。

隨著簡席迎下意識朝前一步步走動,身後不時響起滴水的聲響。

一步一響。

簡席迎剛開始以為是女鬼身上的水,可漸漸背上的重量壓得他有些站不穩,脖頸上的力道大到可以掐斷骨頭,垂下腦袋他才發現地面上是一攤深紅色的血。

滴答,滴答……

順著身後不斷流淌著的是背後女鬼的血。

簡席迎光著腳站在血跡中,他動作頓了一秒擡腳離開,可下一秒依舊踩在血跡中,流動的血,隨著他的步伐正在將整條路淹沒。

回頭看去,原本黃色的土路被血染黑和背景的黑色融為一體。

【醒來!】

夢中簡席迎看著黑色的路,眼睛感受到一陣風吹過的清涼感,刺激得眼珠有些發酸,他伸出手觸碰才發現異常。

手指還沒放到眼皮已經碰到了球體,裸露在空氣中的眼球正滿是血絲地瞪視著自己的手指。

隨著眼球的轉動,眼眶的酸澀感愈發加重,大半顆紅白夾雜的球體幾近脫落。

他好半晌才後知後覺,自己大半顆眼珠已經被擠出眼眶!

夢中簡席迎沒有痛感,思維遲鈍,他還未完全接收這一信息,就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生變化。

隨著身後女鬼動作的加快,他感到自己腦袋開始離地面愈來愈近……

【醒過來!】

眼前是一片被血水染黑的路,簡席迎再也分不清現實還是噩夢,即將在女鬼手中斷命時,心臟突然一陣刺痛,臉頰又一股火辣的痛感。

再睜眼,又是啪地一聲。

簡席迎從夢中醒了過來,眼前是青白發硬的手,手指在眼前一晃一晃,出其不意中他又白白挨了一巴掌。

“疼。”

路談還在想需不需要再打一巴掌時簡席迎終於出聲,一張臉被扇的微微發紅,眼角是睡眠不足分泌的淚水,唇瓣張張合合不知道又在說些什麽。

他就這樣站在簡席迎的鎖骨上,看著一張後怕的臉心情不太美妙。

【打死她,搶席迎。】

他生氣地散發出陰氣,整間屋子瞬間溫度下降,簡席迎哆哆嗦嗦扯過被子蓋上,臉上還有陰氣留下的痕跡,脖頸一片幾乎全黑,看得路談越發憤怒。

“幹什麽,像個冰塊一樣放冷氣。”簡席迎捂著脖子心有餘悸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說話的時候甚至聲音有些嘶啞,仿佛夢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路談因為他的動作滾落到他的腿旁邊,五根手指爬動著換了個姿勢將醜陋的斷口面沖著簡席迎,兩條紅線也收起來搭在一起組成一個向下撇的弧度。

【生氣。】

簡席迎看著它莫名其妙的舉動,白著臉抖了個被子直接將它抖到了地上。

他軟著腿下床,走到衛生間看到鏡子時才有種果然如此的荒唐感,鏡子裏的人皮膚上都浮著黑氣,情況和當時醫院裏的吳勇一樣,“怎麽突然就……”

話說到一半想起當時醫院刺入自己眼中的陰氣,簡席迎慌張伸手觸摸自己的左眼,一切突然有了解釋。

怎麽說,挺倒黴的。

手指能直接觸碰到皮膚,那層黑氣看得見摸不著。

簡席迎匆匆洗漱了一番,心裏計較著怎麽活下去,要不是那個醜東西,昨晚的夢裏他就死了。

只要一想到這點,他又忍不住觸碰自己的眼珠和脖頸,確定都好好的才安心。

現在已經不是什麽人人安全的社會,現在是人人自危的社會。

“這時候有錢也不行嗎?”

簡席迎苦惱地嘀咕了一句,想起簡冠清那日嚴肅的表情,看樣子那兩人早已經知道這個社會每天都在發生什麽,現在只是政府壓不住新聞才播報了出來。

路談從地上爬起感受到簡席迎身上不斷暴增的陰氣,兩根血線在空中晃動的幅度越加大了起來。

女鬼原本只是在簡席迎身上留了一縷氣息,現在隨著整個漳市的變故,鬼怪的力量越來越強,已經可以遠程殺人。

僵硬的手指將紙遞到簡席迎眼前時,上面扭曲的字也變得更像死神的絕筆——我可以幫你。

“我怎麽能確定你不會像那些東西一樣殺我?”

路談停止靠近,簡席迎下意識質疑斷肢的話,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和纏在他身上的黑氣又有什麽區別。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字眼戳到了他並不存在的神經,現在又開始發瘋了。

路談像是被刺激到的惡整玩具,一句話寫了四五遍還沒停止,簡席迎對他已讀亂回的奇怪占有欲豎了個中指。

“果然我是真的被嚇瘋了嗎,為什麽要在這裏耽誤時間。”

疲憊的眼神從那張被劃得稀爛的紙上移開,簡席迎趿拉拖鞋從衛生間走了出去,路談回神的時候整個房間只剩他一只手。

路談肢體不全,沒有腦子,他不明白為什麽簡席迎會害怕他,也不明白為什麽簡席迎不信任自己。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在簡席迎身邊,除此之外所有的阻撓只要解決掉就好了。

*

簡席迎準備去吳勇的醫院再去看一眼,他的妻子絕對清楚吳勇出事前去了哪裏。

沒有哪個女人會忍受自己丈夫一次又一次明目張膽出軌,也不會對他的行徑一無所知。只要知道吳勇是在哪裏出的事就能找到女鬼到底是誰,到時候怎麽辦,勸說沒有理智的鬼從善嗎?他目前還沒有頭緒。

市醫院原本就人來人往,如今更是熱鬧,簡席迎剛進大廳幾乎被眼前的慘象嚇到了,等待席幾乎坐滿了人,除了一條僅供走路的道,其他都被人塞滿。血味兒,創口腐爛的味道各種難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他捂著鼻子一時之間邁不出一步。

“太糟糕了。”

“603,速戰速決吧。”

話是這麽說的,等簡席迎看見蜂擁而上瞬間擠滿的電梯時又猶豫了,裏面的人就站在狹小的電梯廂裏,一雙雙麻木的眼睛註視著,隨著電梯門關閉似乎響起了滴滴答答的水聲。

他毫不猶豫地往後退開,周圍有人不小心被踩了一腳,“長眼睛沒有!”

簡席迎掃了一眼,沒有搭理那念個不停的男人,轉身向樓梯走去。

“現在年輕人一點禮貌都沒有,連句對不起都不說。”

“行了,都來醫院了說不準就是腦子有問題呢。”

“……不說了,晦氣。”

後面的話簡席迎都沒有聽見,他此刻正在糾結電梯關閉時響起的水聲,怎麽就忘了之前在電梯裏遇見的靈異,這個醫院一天不知道會死多少人,說不定這裏的黑影子更多。

想到這裏他一時間有點後悔自己魯莽地一個人跑到醫院,可他還有時間等下去嗎,只要再一個晚上,簡席迎手指輕輕點在自己脖頸上,這顆腦袋說不定真的會掉下來。

他走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病床上越發瘦的吳勇,裏面除了儀器聲沒有任何聲響。

病床上的人薄薄一層頭發沒有打理已經變成一縷縷的,一直到桌子上的水杯,落了一層薄灰,放置的水果也變得幹癟,他的妻子已經放棄他了。

而他身上原本只隱約可見的黑氣變成了一個看得見身形的影子,蜷縮在吳勇身上,宛如一朵從骨肉中長出的花。

自簡席迎走進去的第一秒左眼就開始發冷,然後很隱秘的他看見黑影動了一下,像是含苞的花朵展開了花瓣。

他正在被註視著。

“打個商量,我是無辜的,你要折磨就折磨他就好了呀。”

簡席迎不清楚這個女鬼能不能清楚自己的意思,背後不斷冒出汗來,雙腿蓄力準備一有不對就跑。

在他的預想中是和吳勇的妻子交流,而不是這樣狼狽直面兇手,只是他沒猜到吳勇的妻子如此果斷將人拋棄,讓他在這裏吃了苦頭。

影子搖曳著伸展,整間病房越發冷了起來,吳勇面上覆上一層冰霜,心跳檢測儀上的曲線開始趨向直線。

“別,我現在就走。”簡席迎妄想打個哈哈安全離開。

腳剛挪動一個角度,影子猛地高漲朝他湧來,那是簡席迎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一切光線都會被吞噬,一切聲響都會被湮滅。

讓人下意識懷疑自我存在。

在這片黑暗中過去良久,一聲青澀的男聲響起,帶著好奇迷茫。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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