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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暴力藝術 這裏不是生路是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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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暴力藝術 這裏不是生路是絕路…………

簡席迎從籠罩的黑暗中睜開眼的時候,正穿著一身裸露的衣服站在一排女人中,他迷茫地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眼神從茫然疑惑慢慢沈寂。

他是誰呢,杜婉,一個會所裏的服務員。

“客人都很尊貴,不要惹人不開心,無論客人想要什麽都滿足,知道了嗎?”

身邊的人齊聲應著,散了後,簡席迎低著腦袋跟著其他人開始打掃衛生,沒有客人的時候這裏會開著明亮的大燈,所有汙穢盡入眼底,已經幹涸的血跡,嘔吐物和清液。

簡席迎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所,腦袋有些暈,他扶了一下腦袋,等再轉身的時候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人,男人有十分凸出的啤酒肚,腦袋上稀稀拉拉長著一圈頭發,看著人笑的時候會覺得十分油膩。

“吳哥,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

吳勇笑著搓著手想去摟他的腰,簡席迎下意識想躲開可身體自己貼了上去,他看著那只不斷在腰間摩挲的手一陣反胃,短小的手被肥肉包裹,在燈光下像是閃著油光。

明明他已經在這裏待了五年,對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是為什麽此刻卻那麽反感。

簡席迎沒有再去糾結內心一閃而過的厭惡,只笑著帶人走向一邊接待的房間,走道裏的布置是鏡面的,裏面清晰倒映著他的身影——一個身材嬌小化著濃妝的女人。

“小婉怎麽生得這麽勾人,讓人迫不及待了。”吳勇說著將他越發緊地摟在懷裏。

兩具身軀緊貼在一起,他只能感受到吳勇頂在她身上圓潤的肚子,像個結實的皮球一樣。

醜東西惡心死了。

內心突然有個聲音無語譏諷著,讓正在無力推搡的簡席迎頓了一下,隨後才又搖搖頭和人進了房間。

“哎呀,急什麽,去洗澡啊。”

吳勇猴急的動作沒停頓,一直在身上摸來摸去最後才嘿嘿笑著去了衛生間,“乖乖等我。”

簡席迎看著他直到關上門,才面無表情地背過身幹嘔了一下。

他看著房間的陳設,一切熟悉又陌生,潛意識不斷警示著哪裏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也說不上來。

房間裏的燈都是氛圍燈,加上一直點燃的香薰,待久了就會被氣氛影響,簡席迎坐在床上呆呆望著墻面,他總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麽。

一直到吳勇開門出來砰的一聲簡席迎才回過身,才扭過頭還沒說上一句話男人就直接撲了過來,笨重的身子像是導彈將人撞得內臟疼,一股熱氣蒸騰過的沐浴液味兒充斥鼻間。

“哎呀,弄疼人家了。”他聽著自己這樣說著,看著身上那雙手將衣服緩緩脫去。

皮膚接觸到空氣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他看著天花板迷迷糊糊想著,像是棧板上的魚,迎合吳勇的愛好假意掙紮了一番就躺平了。簡席迎看著男人那大肚子,夾在□□幾乎看不見的器官,和短小的手,胃裏一陣翻滾。

他擡手捂住眼睛,耳朵卻聽見吳勇不住的喘氣聲突然變成殺鴨子的尖叫聲,嘶啞驚恐,吵得想讓人直接把他丟出去。

“怎麽了?”

簡席迎忙睜開眼睛,正對著的不是吳勇那張難看的臉,而是一只青白的斷肢,斷口處飄著兩根黑紅色的線,其中兩根手指正插在吳勇的眼眶中,血混著淚呼啦啦往下流,吳勇大張著嘴呼哧呼哧喘著氣。

【你們在幹什麽?】

【壞孩子!】

路談跟著簡席迎身上的陰氣進來就看見這個醜男人趴在簡席迎身上,或者說趴在簡席迎附身的這個女人身上。

即使這只是這個女人的回憶,但路談看著男人惡心的身體就生氣。

席迎只可以和他做這種事!

“啊!鬼啊!”

簡席迎看著眼前不正常的斷肢好一會兒才從驚嚇中發出慘叫,猛地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吳勇,隨便扯過一件衣服就往外面逃去。

比起吳勇眼眶被插,他更害怕那截斷肢,像是刻在靈魂裏的恐懼,簡席迎慌不擇路的從接待客人的房間逃到大廳,只要人多就好了,他想著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

兩邊的鏡子裏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跑動的影子,隨著不明不暗的燈光他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正在對自己微笑,化了妝的臉此刻笑得過分誇張,像是在嘲笑他不幸的人生。

“怎麽回事兒?有沒有人!”

簡席迎驚恐地別過腦袋,只看著眼前路。

過道上都鋪滿了暗紅色的地毯,在上面不論走路還是奔跑都發不出一點聲響,可是此刻還是太安靜了。

會所就算不是正常營業,這裏依舊會放音樂,會有人說話,而不是現在這樣死一樣的寂靜。

安靜到仿佛這裏已經沒有活人了,簡席迎跑到大廳剛準備大喊就看見墻面一抹紅色。

並不是鮮血的正紅,在燈光下反而透著一股黑,大面積噴濺在墻面上像墻面塗鴉藝術,大膽又壓抑。

不正常的添色讓他放慢了腳步,視線移動中間是混亂暴力的地獄現場。

大廳裏躺著幾個人,屍體分離,手腳齊斷。

血液汩汩流個不停,最後都被地毯吸收殆盡,人類的肢體隨意堆砌著在簡席迎眼裏更像是某種血腥的電影布景現場,那些屍塊只是道具。

簡席迎大腦一片空白,上前兩步又立馬退後,腳下突然一陣濡濕,他緩緩擡起腳,白皙的腳面已經塗滿血色,順著看下去才發現暗紅色的地毯早已吸滿血,一踩就會冒出血水。

他擡起剛剛被打濕的腳,腳底上,血珠沿著皮膚不斷向下滾落,嚇得他又往後退了兩步,看著眼前荒誕的殺人現場只覺得荒謬,不應該是這個發展的,不是這個發展!!!

尖嘯的女聲從簡席迎嘴裏發出,隨後他看著自己從身體脫離,原本的身體像是被拿了電池的人偶沒了動作。

簡席迎一臉茫然看著眼前這一幕,被屏蔽的記憶不斷閃現,他這才想起自己在醫院被吳勇身上的影子捉住了。

然後,這是什麽情況?

【席迎。】

簡席迎聽見名字下意識回頭,路談正從一邊墻面撲過來,就,像蜘蛛一樣撲了過來。

“你出場方式能不能正常一點。”

路談撲到簡席迎腦袋上,手掌蓋在頭頂,【席迎不要亂跑。】

“我沒有亂跑,是那個女鬼搞的事。”

簡席迎下意識想搖晃腦袋將頭頂上的異物搖下去,整個人疑惑又害怕,小心翼翼瞥向壓在自己頭發上的斷肢,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正在跟這個斷肢交流。

交流?

怎麽可能,他為什麽能聽懂一只斷手的語言……

他從一種恐懼快速衍生為另一種恐懼,死亡的假想讓他差點歇斯底裏,雙手舉起死死掐住自己的軟肉,可不論怎麽嘗試都是一個結果。

沒有痛感。

“我為什麽現在能聽懂你說話,我終於被玩死了嗎?”

“那麽瀟灑的生活,我還沒過夠。”

簡席迎絮絮叨叨抱怨著,也就沒註意到原本停頓不動的女人再次動了起來,杜婉活動了一下身體緩緩轉過身子看向滿臉悲痛的簡席迎。

“你還沒死。”杜婉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服,隨意說道。

【席迎,她控制著這裏,殺了她就能出去。】

“……”

簡席迎自看著杜婉轉身就停下了動作,站在原地不發一言,杜婉身後還躺著一地屍體,每個人臉上都是絕望的表情,誰知道是不是杜婉為了恐嚇他故意整的現場。

杜婉看了路談一眼,笑著指了指她身後的死屍,“那些都是你幹的吧,原本應該是我死於性窒息的。”

她輕描淡寫說出了自己的死因,對於身後的屍體也只是像路邊的石頭,突然一腳踢中石頭打破了應有的結局,於是故事的主持人出來辯駁一句。

帶著血腥味的空氣中,簡席迎拼命忍住身體的戰栗,兩鬼各執一詞,作為唯一的人類他誰都不能相信。

【席迎不要相信她。】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讓你看看那個男人的真實面目罷了。如果這位鬼先生不來打擾,你不過是多體驗一次□□而已。”

【放屁。】

路談一直跟小學生一樣爭吵著,鬧得簡席迎腦子亂糟糟一團,視線快速掃過大廳,身後的房間都是接待客人的,而杜婉那邊的路則是娛樂區域,都是死路一條。

想要從這裏走出去只能走會所大門。

前有鬼上有鬼的情況下,簡席迎分析了一番利弊,沒有再過多猶豫,他快速將盤在頭上的路談扯下來扔向杜婉,快速跑向大廳門口。

腳掌親密接觸到浸滿血液的地毯,跨過一塊塊屍塊兒,明明不到十米的距離卻像是跑過了一座墳場。

身後發出讓人發麻的咕嘰聲和血刺溜噴濺而出的聲音,沒人知道路談兩鬼在做什麽,簡席迎專心致志逃跑,在觸及大門時身後傳來路談阻止的聲音。

【不要出去!】

那一瞬間簡席迎已經推開大門邁出了步子,外面不是正常的街道高樓而是刺眼的白光,他下意識瞇起眼睛,再睜開眼前是一條彎彎繞繞的土路。

*

杜婉是在農村長大的,小時候家裏窮只讀了小學就跟著親戚在外面討生活,因為年紀小沒少吃過虧,曾經第一個月的錢被老板吞了一半,沒錢吃飯,吃了一個月饅頭才熬過去。

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長得不高,成年的時候也沒到一米六。

索性她長得好,成年以後能幹的活兒就多了,去酒吧買酒,酒店當迎賓員,基本上那些工作她都做了個遍,苦的,累的,臟的,她都可以。

甚至在叔叔欠債將她賣出去的時候她也覺得沒什麽。

當她醒來穿著新衣服,身處豪華建築時甚至覺得是解脫,只要有錢做什麽不是做呢,至少這份工作不會被打被罵,受苦受累。

杜婉快速適應了會所裏的情色交易,從開始的木訥到最後的妖艷誘人,一步步走向深淵。

她見過許多奇怪性|癖的人,可沒有一個像吳勇一樣的,前期都是正常的流程,可一旦他喝醉了或者心情不好就會喜歡淩辱人,將人像狗一樣綁起來,一樣樣嘗試著自己獵奇心理。

最後杜婉死的時候實在不算好看,脖頸幾乎被掐斷,滿臉都是恐怖的青紫色,四肢被捆綁著蜷縮成一團,有些骨頭已經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總之,她淒慘的一生以淒慘的方式結束。

而她的死亡則被隱藏,被會所老板靜悄悄處理,沒有人再知道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個叫做杜婉的女孩,她曾經在過。

簡席迎被迫以旁觀的形式看完了杜婉的一生,其中的苦難讓這位順心順意的公子哥皺起眉,但也僅僅如此。

“真是可悲。”他淡淡發表著自己的觀後感,目光透過電影般現實又悲慘的畫面尋找著出路。

“是不是很可憐,那個男人又憑什麽在殺人後還能正常回歸生活呢,他該死!”

杜婉不知何時站在簡席迎身邊,兩人看著杜婉最後死去的場景,一直到她出聲,簡席迎才發現杜婉的存在。

只見她同樣一臉冷淡的模樣,好似眼前這淒慘的結局是別人的。

簡席迎悄悄拉開距離,小心轉動眼珠打量著周圍——斷肢並沒有一同出現。

他要獨自面對一個慘死的女鬼了。

這個念頭出現的一剎那,簡席迎惶恐地發現四肢無法動彈。

“男人都是一樣的,你也是,惡心粗俗膚淺。”

“我為你預訂的結局不好嗎,在夢中經歷的死亡都是無痛的,只是一場不會再睜眼的夢。”

杜婉說著身體開始變化,姣好的臉蛋開始變得腫脹青紫,眼珠緩緩向外凸出,布滿血絲的眼球就那樣淺淺掛在眼眶中註視著簡席迎。

她一步步靠近簡席迎,白皙的皮膚浮現青色屍斑,斷骨刺破皮膚黑色的血緩緩滴落,此刻杜婉變回死後的模樣,嚇人猙獰。

簡席迎看著眼前這一出冷汗直流,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聽斷肢的話,這裏不是生路是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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