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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逃不掉的 像是蜘蛛一樣細長的腿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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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逃不掉的 像是蜘蛛一樣細長的腿觸過……

於時澤這日換了一身中式的褲裙,發絲用一根簡潔的簪子挽起,瞧著倒是有幾分韻味兒。他早早到了約好的餐廳,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好位置坐下,長袖遮掩中還能看見腕間的綠色鏈條。

簡席迎到來的時候,於時澤一只手撐著下巴,發絲蜷曲翹起看著像慵懶的波斯貓。

“小魚。”

簡席迎的聲音淡淡響起,於時澤擡眸兩人視線相撞,坐著的人先莞爾一笑,面上的清冷慵懶瞬間消失。

“謝謝你的禮物。”於時澤擡手晃了晃腕間精致的手鏈,青綠的鏈條中間點綴著幾顆紅珊瑚,將線條流暢的手映襯著愈發吸睛,他睨著簡席迎的表情果不其然看見他眼底的光。

其實剛收到的時候他就拍了幾張發給簡席迎,只是對面反響平平,現在看來這人怕是偷偷保存沒有吱聲罷了。

他想到這裏眼中才露出幾分真實的笑意,伸著手去拉簡席迎的衣袖。

“今天這頓我請客,快坐。”

簡席迎收回視線扯著唇角也露出笑,就座後順其自然撈過他的手握在手裏,只是沒再如上次那般明目張膽地玩狎,像是單純欣賞般看了幾秒收回手。

“晚上去鯨魚吧。”他說著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點了幾道菜,正準備遞回去,視線緩移落到於時澤身上時頓了一下,笑得像個沒有禮貌的小子般問道:“小魚想吃什麽呢?”

於時澤瞧著他笑起的酒窩,擡手將掃到眼睫的發絲別到耳後,隨意點了兩道。

時間還算早,餐廳裏並沒有多少人,兩人吃完離開的時候依舊沒有多少人。

鯨魚是一處提供特殊服務的會所,與之前餘衍組局的會所相比這裏更加獵奇,裏面是各種各樣的玩咖,而且這裏只是有錢還進不去,鯨魚實行的是會員制,會員滿到一定積分才能帶人,裏面的人可以說都是一類人,臭魚帶臭蝦。

於時澤之前陪簡席迎去過一次,裏面荒誕的場景直到現在都讓他噩夢連連,即使車裏開著冷氣依舊冒著冷汗。

“小魚很熱嗎?”簡席迎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揩去他額角的一滴汗珠,眼中閃爍著惡劣的光。

車載音樂正好切換到重金屬音樂,激烈的樂器聲如同一把把鈍刀割動著神經,一陣陣讓人跟著頻率顫動,於時澤側過臉看向車外被燈光裹挾的黑,唇角緊抿,深呼吸一瞬才開口道:“沒有。”

簡席迎好笑地觀察著他的強裝鎮定,嘴裏跟著音樂哼唱了兩句,手指緩緩敲打著方向盤,車內的氣氛正在朝一種詭異的沈默靠近。

一直到達目的地簡席迎才又開口,“放心,今天不會太刺激。”

於時澤轉動眼珠,挽在腦後的發絲緊貼著後脖頸,他沈默不語低頭摩挲著腕間的手鏈,對於簡席迎的話沒有半分相信。

有時候這人還算正常,有時候又瘋得讓人害怕。

簡席迎沒管他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麽,拉著人走進一棟大樓。

鯨魚不是建在樓上而是在地下,兩人在樓梯間左轉右轉,順著昏黃的壁燈又下了不少臺階後,才終於看見了一扇周邊環境格格不入的大門。

走道裏堆積著灰塵和香水的氣味,沈甸甸地落在鼻尖,讓人有些呼吸不上來,於時澤擡手在面前扇了扇,不太清晰的燈光中簡席迎臉上的笑容反倒有些瘆人。

於時澤皺著眉,視線在簡席迎和那扇門上來回。

就在他糾結中,大門從裏面打開,不同於正經會所那般明亮的燈光,也沒有酒吧裏那樣炫彩的氛圍燈,裏面的燈是橙黃色的,馥郁的香薰味兒占滿了整個空間,讓人一進去就腦袋發暈。

於時澤不清醒地晃了一下腦子,手指緊緊攥著簡席迎的袖子,他努力去看清四周卻發現眼皮越來越沈,餘光中只能看見簡席迎嘴角的笑。

空氣中漸漸濃厚起來的酒味充斥在於時澤鼻間,他的意識變得沈重,想要醒來卻怎麽都睜不開眼睛,只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人脫掉衣服,隨後在一陣刺鼻的味道下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席迎……”

他啞著嗓子小聲呢喃著,迅速掃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發現只是換了一身制服裝才緩緩松了口氣,身側坐的不知道是誰,他在一個個戴著面具的人中尋找著簡席迎的身影,最終在一張桌子旁發現了那人。

於時澤將偷偷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拍去,撐著腿從沙發中起身,動作間才發現自己臉上的異常,應該是也戴上了一副面具。

他緩緩靠過去,桌子上的事物這才顯現在眼前,上面是一位才成年的男孩,穿著暴|露的躺在桌面上,裸|露的皮膚上擺著美食。

食物散發的香氣包裹著,似乎他也成為了盤中之餐。

細看男孩臉上還露著詭異的微笑,但於時澤首先看到的是男孩放在兩側的手,才成年的孩子手指仿佛還帶著青澀,細細長長的搭在桌面上。

“醒了?餓了沒有?”

簡席迎沒有回頭自然地將他攬進懷裏,身側的人都像餓的幾百年的饕餮一般盯著桌上的“美食”,只有簡席迎仿佛興致缺缺,他只短暫看了兩眼拉著於時澤從人群中退了出去。

“那玩意兒不好吃,你想吃什麽讓廚師現做。”

簡席迎的目光在場內掃視了一遍,才又落到於時澤的臉上。

他也戴了一副面具,只遮住了半邊臉,純白的半邊狐貍臉在簡席迎臉上反而更加增色,是一位無論怎樣都會讓人忍不住視線落在他身上的人。尤其那雙漂亮的眼睛,在不甚明亮的光裏看著人時總像是帶著無限深情。

面具在他臉上反而多了一絲狐貍的狡猾,讓於時澤一時間移不開視線,好久他才擡手摸向自己臉上的面具。

鯨魚的服務更偏向欲望,無論是食欲、色欲還是貪欲都能在這裏得到滿足,美食、美人、錢財,都是能讓人腎上腺激素飆升的美夢。

加上室內的燈光,使得這裏更像是一場止於夜晚的夢境,簡席迎原本只想找點樂子,換換心情。但進來之後卻有些莫名的煩躁,周邊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開始帶上一層朦朧的光影。

於時澤被人帶走後,他便一直待在角落,找尋可能讓自己心情變好的可能性,但一張張白色的面具在燈光下好像開始有了生命,簡席迎再次感受到被窺視的不適感。

角落裏已經有人開始玩上了,各種放肆的起哄歡笑和陷入情欲裏的喘息在空間裏環繞,吵得他太陽穴疼。

大廳角落有非常分岔路,通向的地方可能是休息睡覺的臥室,也可能是隱蔽的尋歡作樂的好地方,總之來了這裏什麽煩惱都不會再有。

簡席迎拉著於時澤從一條走道進入,推開門裏面是正常的燈光,食物散發的香味縈繞在身側,不少食客正端坐在座位上,觀賞著廚師的炫技。

於時澤輕輕碰著他的手,“你想吃什麽?”

簡席迎揉了揉山根搖頭示意他自己決定就好。

踏入鯨魚開始,他的情緒突然就變得格外尖銳,再沒有當時在車上對於時澤的輕佻,不斷灌入耳朵的噪音加上內心深處的燥意,擾得他心神俱疲,現在只想回家睡覺。

臉上的面具貼著皮膚沈甸甸的,簡席迎擡手不斷調整位置。

於時澤點完餐,勾著手想讓簡席迎註意力集中到他身上,結果才觸碰到皮膚那人就猛地站了起來。

他不解地看過去。

簡席迎留下一句去抽根煙後,迅速起身離開,十分突然,於時澤的手都還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他掃了一眼周圍,對於簡席迎今天無常的情緒有些懊惱。

今天原本還想從這人手裏要到最新品牌資源,結果簡席迎全程不在狀態,枉費他今天精心打扮,到了這裏還不是得穿著毫無新意的白色制服,於時澤勾著袖口的帶子神色幽怨。

另一邊簡席迎跑到廁所洗了把臉,水珠順著臉頰向下滴落,落到地板上發出明顯的響聲,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他低著頭恍惚了好一會兒,才擡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取出一根叼在嘴邊,順手將有些打濕的額發撩到腦後。

“邪門。”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深吸一口,口腔裏卻一點味道都沒有,簡席迎不解地皺了一下眉,垂眼一看才發現根本沒有點燃。

後面簡席迎再次拿著打火機點火,失敗。

點火,失敗。

點火,失敗。

……

簡席迎從開始的納悶到疑惑,手指都快按抽筋了都沒見煙頭有點火星子,他氣憤得將手中的東西統統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準備離開發現鏡子上蒙了一層水霧。

奇怪,這個氣溫怎麽會出現水霧?

簡席迎的視線還未收回,就見鏡面上憑空出現水痕,虛空中像是有誰正在上面寫字,水珠隨著筆畫緩緩向下滑落。

奇怪的現象嚇得簡席迎向後退了一步,迅速移開視線白著臉扭動門把手想離開,可無論他怎麽使力衛生間門沒有半分動靜。

幾乎封閉的空間裏只有滴答滴答的水聲,像是山澗裏帶著回響,生生讓原本燥得要發火的心瞬間冷了下來。

簡席迎松開手朝墻壁靠了一步,努力不去看鏡面上越來越多的筆畫,從兜裏掏出手機給於時澤發信息。

“衛生間廁所壞了,找人過來看看。”

他緊盯著信息,直到聊天框出現這句話手指才像是靈活了一點,然而下一秒簡席迎就看見才發出去的信息前出現一個紅點,一瞬間好像天塌了,手指慌忙推出頁面去撥打電話,只是鈴聲總是短暫響兩秒就被掛斷。

手機無法聯系到人,簡席迎死死攥緊手機,好半晌才像是鼓足勇氣般擡頭,衛生間裏只有四間隔間,每一間都緊閉著門,此刻裏面不斷傳出滴滴答答的水聲,好像管道失修了二三十年一般。

冷氣嗖嗖吹著脖頸,簡席迎瞧了一眼鏡子,上面的筆畫還在繼續。

明明這裏除了他再找不出第二個人,那是誰在鏡面上寫字?是有鬼嗎?它要說什麽?

一個個問題在大腦中出現,高高拋起碰撞在一起又重重砸下,使得簡席迎腦子暈乎乎的,只想著逃出去。

他嘗試著再次握上門把手,沒有絲毫作用,“該死,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門了。”

他小聲嘀咕著,但也隨著他的後悔不疊,空間裏的冷氣稍稍少了一些,只是依舊還是冷。

鏡面上一筆一劃顯得格外僵硬,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小朋友剛開始學寫字,歪曲扭斜,在這間不怎麽正常的衛生間反而顯得多了分正常,可惜在場的唯一一個人仍對它視而不見。

於是在寫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明顯能看見最後一個筆畫被拖得很長,水珠凝聚著一排排向下滾動,顯出書寫者的憤怒。

就在簡席迎覺得自己要被凍死在這個臟地方的時候,上方的排氣窗突然掉下來了什麽東西,正好落在他頭頂。

像是蜘蛛一樣細長的腿觸過頭皮,激得他身上的雞皮疙瘩又厚了一層。

他慌亂往頭頂上摸,手指卻不敢真的觸碰,幾步走到鏡子面前,只見黑色的發絲中青白發灰的斷肢正矗立其上,僵硬的指尖觸碰著簡席迎的頭皮散發著一陣陣涼氣……

也是現在,簡席迎終於看見了鏡面上寫的字,一筆一畫像是惡鬼討債帶著深深的不滿——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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