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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異樣 一個衛生間待了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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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異樣 一個衛生間待了一小時

於時澤在外面一直等到服務員都上菜了,簡席迎還是沒有回來。

“不會又被誰釣走了吧。”

不怪他這麽想,簡席迎長得帥又有錢,出去玩總是能引得許多人貼上去,要不是這人手控還看臉他都不一定能排上號。

更不要說鯨魚裏服務員都是數一數二的美人,過來玩的那些人也會帶上小情兒,魚龍混雜說不準就是被誰留住了。

於時澤想著,只覺得身後的目光越來越熾熱,根本讓人毫無食欲,他不敢回頭攥緊手機起身朝外走去。

鯨魚的會員面具上都刻有標記,正常都不會有什麽爭執,可帶來的那些人就不同了,在這裏如同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面具上沒有刻痕的人也可以隨時拉入狂歡游戲之中,境遇僅僅比這裏的服務員好一點罷了。

可偏偏現在簡席迎一去不回,於時澤明顯能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

他是做模特的,身材放在普通人中會非常亮眼,但此刻放在這裏卻成了弊端,他不得不佝僂著背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喧鬧中於時澤想起簡席迎說去抽煙的話,跑去抽煙區看了眼,結果裏面正好有人在辦事,不斷貼合又分離的身軀讓人尷尬不已,於時澤只覺得眼睛被燙了一下忙又退出去。

站在走道上,於時澤根本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人,這裏的分布他根本不清楚,可能每一個轉彎都會有一只等待的手,他不想成為這裏的玩物。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信息鈴聲,是簡席迎的消息——你先回去。

於時澤盯著那條消息,緊咬著唇,面上顯出一絲焦急,不對勁,簡席迎那邊出問題了。

他要是真想走根本不會給人發消息,而且鯨魚的規則很奇怪,沒有會員帶著根本不會放人,除非在這裏找到新的主人。之前簡席迎為了嚇一嚇他,特意講起這一段,所以這段話到底是誰發的?

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一點,四處扭頭觀察周圍的人,一雙雙狡猾的眼睛藏在面具後觀察著四周,於時澤掃了一圈,換了一個方向走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找到簡席迎。

*

衛生間裏。

簡席迎正在跟斷肢生死搏鬥,當然是他單方面的想把斷肢從頭頂拿下來,他連周邊詭異氛圍都顧不上,心裏只有早晚要再燒它一遍!

人被嚇久了便會生出無用的勇氣。

斷肢的手指仿佛生了根一樣,牢牢長在上面,反而是簡席迎雙手無措不想碰,又不想讓這種東西一直待在自己頭頂上,他崩潰又憤怒,嘴裏嘀嘀咕咕罵個不停。

他罵著該死的會所,該死的周日和該死的衛生間把手。

等他再也不知道罵什麽了,只能悻悻看著鏡子。

上面的字跡已經被水霧模糊,顯出一種不真實的陌生,而隨著他視線的轉移出現了新的字,一筆一畫清晰到像是人在簡席迎心尖上刻字。

筆觸僵硬,冰冷,伴隨著冷風讓人渾身難受,他甚至覺得自己應該迅速暈過去,才能避免看見這麽怪誕的畫面。

“……你能不能從我頭頂下來再寫?”一直到簡席迎實在受不了了,呆了半晌憋出這麽一句話。

是的,隨著鏡面上一個個漢字的出現,斷肢同步在他的腦袋上筆畫,帶著腐臭味的手指觸碰在頭皮上,簡席迎恨不得立馬把自己頭扔出去!

當然,現實不允許。

斷肢也不允許,因為下一秒鏡面的下方出現了一個不字,寫得格外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上面的字才寫完了三個,沒頭沒尾根本不知道想表達什麽,正常情況下別人說些不知所雲的東西簡席迎會用發呆來逃避,但這次沒用,只要感受到頭頂冰冷的觸感他就兩腿發軟,現在還沒軟倒在地已經算他膽子大。

就在他陷在這種兩難境地時,衛生間的門口終於響起了腳步聲,敲門聲響起。

簡席迎顧不上什麽臉面,激動地將希望寄托於門外的人,“快,快把門打開!!!”

把門打開,他就能擺脫這裏逃出去了!

門外的敲門聲順應著他的叫喊,不斷響起,甚至變得越來越暴力,將門敲得砰砰響,讓準備再喊兩嗓子的簡席迎瞬間閉上了嘴。

正常人能敲出這麽大的動靜嗎?

簡席迎盯著近在咫尺的門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這鬼地方難道還有其他東西?

頭頂上斷肢不知什麽時候停下動作,在他發楞瞬間撲到門上,手指勾著門把手像是什麽老化的發條玩具,斷肢動作間還發出了骨頭摩擦的聲音。

斷肢努力伸展著手指,將自己固定在門把手上,但肉眼可見的行動緩慢,簡席迎第一時間就往後退去,盯著門口好一會兒才發現門外兇狠的敲門聲消失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視線中斷肢跳到洗手臺上,鏡面被打斷的筆畫被續上,這次簡席迎正好站在鏡子前,清晰看到上面寫著——我會一直跟著你。

鏡面上的水霧慢慢變成血紅色,字跡隨著血水往下滑落,畫面血腥詭異又陰森。

斷肢站在簡席迎對面,明明沒有眼睛,但那股扭曲的視線依舊直直落在他身上,讓人不寒而栗。

他死死盯著不符合常理的斷肢,卻見它只是又順著墻壁從排氣扇翻了出去,超強反重力讓簡席迎大腦再次死機。沒等他反應太久衛生間的門被人打開了,新鮮的空氣湧入,簡席迎這才發覺方才這裏充斥著血腥味和腐臭味。

於時澤站在門口,看著頂著雞窩頭的簡席迎,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是應該先問怎麽在廁所待了一個小時,還是他在廁所幹了什麽?

好像無論哪個都不是特別適宜。

“席迎,你用好衛生間沒有?”

簡席迎動作遲緩地微微扭過頭看向他,隨後又看向上方的排氣扇,已經到嘴邊的話還是咽了下去,視線再次看向鏡子才發現上面什麽痕跡都沒有,好像剛剛所有只是一場噩夢。

鏡面中清晰映照著他的身影,原本上了發蠟的頭發亂糟糟地堆在一起,形象實在太糟糕了!

於時澤前一秒看人還在發楞當中,下一秒已經站到鏡子面前鼓搗自己的頭發,像是愛惜羽毛的鳥雀不斷梳理著。

“行了,今天就先到這裏。”

簡席迎的語氣顯得有些冷淡,於時澤聽著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卻先一秒被避開了,他楞楞看著自己抓空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好,這下倒是你欠我一頓飯了,剛剛找你都沒有吃飽。”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也裝得輕車熟路笑著朝洗手臺走去,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在衛生間裏響起。

簡席迎處理好回頭瞟了一眼,攥著手機的掌心還有未幹的冷汗,他拼命忍下被恐嚇後大腦生出的惡心感,手指死死掐入軟肉,緩緩退出了衛生間。

裏面於時澤白著臉死命搓著手上的灰漬,背後不知什麽時候也罩上了一層冷氣,看不見的霧氣將他身體包裹住,像是吞吃了一顆橘子般簡單。

鏡子中於時澤的身後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女人虛影正緊緊抱著他,透過破碎的面具能看見她臉頰上被燒傷的疤痕……

然而主人公毫不知情地低頭幹著自己的事,一直到簡席迎在外面緩了好一會兒走到門邊敲了兩下,於時澤背後的虛影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瞬間散去。

“怎麽心不在焉的,這麽好看的手都搓紅了。”

簡席迎看著被搓到泛紅的手背,伸出手將於時澤洗到冰冷的雙手握在手中,接觸中一股冷氣似是順著皮膚竄進了血管,他輕柔地幫強撐笑臉的人溫暖指尖。

“岫玉的秀讓你經紀人去跟進一下。”

他像是在訴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卻惹得於時澤瞬間擡起了腦袋,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驚喜。

岫玉的模特向來都是看老板眼緣,從不看什麽名氣經歷,可就是這樣讓越來越多的人趨之若鶩,於時澤沒那麽好的資源夠得上,可現在不一樣有了簡席迎的一席話他就夠上了。

於時澤露出練習過無數次的笑容,即使對面的人無動於衷,他依舊沈浸在自己的喜悅中,兩人站在門口都沒有註意到身後排氣窗空隙中出現的兩根僵白手指。

這晚兩人一共就在鯨魚待了三個小時,其中一大半還是待在衛生間,就算裏面點燃了香薰,簡席迎還是覺得身上的衣服臟了,一回到家就脫下衣服沖進浴室洗澡。

鍛煉得恰到好處的軀體在水花下蒙上了一層水汽,簡席迎低垂著腦袋,水花順著發絲滴落模糊了雙眼,從下頜角滴落順著胸膛不斷向下……

“一天天累死了。”

他躺到床上時,只覺得四肢酸麻,也不知道最近到底在過什麽日子,小時候的順風順水難道就是在此刻遇到磨難嗎。

簡席迎心大,短暫緩了一會兒,下一秒掏出手機開始給餘衍打電話,那個神婆再不來他真要被搞死了,現代文明怎麽就漏了這麽個死不了的玩意兒。

電話鈴聲響了幾秒突然被掛斷,簡席迎看著回到撥號頁面的手機默默切到了聊天軟件。

如果餘衍在工作那誰都打不通電話,只能像冷宮裏的妃子祈求他主動翻牌子。

將自己的需求完美表達後,簡席迎翻到相冊看了一眼,悲催的是之前讓他心曠神怡的手,現在看一眼就開始犯惡心。

這是件非常嚴重的事情。

他強迫自己點進一張照片,眨眼間上面姿態優美的手皮膚皸裂,血水不斷從傷口流出,原本修長的指節也變得粗大,像是被泡發了的饅頭,吹了一口氣便漲了起來。

簡席迎不信邪得白著臉退出,點進另一張,結果不到半秒再次成為恐怖片,這次更過分退出去後相冊頁面變成了恐怖手機簿一般,縮略圖黑紅一片。

他怔怔看著,手機緩緩從手中滑落掉到床上。

寂靜的夜晚,簡席迎對著再無旁人的房間比了一宿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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