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從前:不速之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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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從前:不速之客。（修）
“去英國？”
蔣延慶在聽見沈誦蘭這樣說時，下意識認為對方是在開玩笑，“媽，什麽時候的事情？”
“你不知道？”
聽見這樣的回答，沈誦蘭的語氣也變得古怪起來，“你們兩個怎麽回事？當時小文回來給我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還特意問過她。她說你知道的。”
“現在知道了。”
電話那端的人還想說點什麽，電話已然被掛斷，只有“嘟——”的一聲，隨即恢覆寂靜。
蔣延慶捏了捏眉心，將手機扔在一旁的茶幾上，長腿隨意屈放，整個人窩在沙發裏，頭疼得厲害。
這幾天，每天的訓練強度並不低。
好在身體素質能夠跟上，即便疲憊，但尚且還能忍耐。
從雲南返程北京，在飛機上小憩了一會。
從機場乘車回來，路途上花費的時間裏，自己的大腦一直處於一種莫名的亢奮狀態。
只是回來到現在，距離那種狀態的感知，也不過才過去一小時。
身體呈現反差，此刻狀態像是掉了電的電池。
那些不知從身體哪個角落湧起的疲憊，在這一瞬擁裹住他，提不起一點勁。
原本打算先回來洗個澡，卸掉一身的風塵，然後帶趙文青一塊兒去外邊吃個晚飯。
聊聊天，即便關系無法徹底修覆到原本的樣子，可也好過現在這般。
結果妹妹一聲不吭。知會都沒有知會自己一聲，就這樣一個人跑去英國了。
好，好，很好。
好得很。
蔣延慶閉著眼，靠在沙發休息了一會。
只是，周圍雖然靜悄悄的，可腦袋卻鉆心的疼。像是耳鳴似的，一瞬間，耳蝸裏傳來一陣白噪音。
說不清什麽感受，就是煩得厲害。
回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好像也能找出理由。
因為暫時無法對對方的情感做出任何反饋，加上每天還有許多事宜需要處理，大多數時候都是不著家的。
短頻次的著家，兩人之間也很少有過多的交流。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很多時候，眼睛不去看，不代表著他什麽都不知曉。
對於趙文青近來的狀態，蔣延慶多少還是有所了解。
況且每天上門做飯的阿姨、定期前來打掃衛生的人員，都會在交代事宜的時候，三不時地提起幾句關於趙文青的動態。
在這些串起來的只言片語，以及自我的觀察中。
他清楚的發現，這段時間，自己的的確確是忽略了妹妹的感受。
他是想讓她長記性，卻沒想過這種冷對待，會對她產生傷害。
-
蔣延慶睜開眼，等待眼睛適應暗光線，擡起頭，望向墻壁上的掛壁鐘。
國內國外隔著時差，現在北京時間晚上8：42，英國那邊這會也才下午。
如果妹妹沒有休息的話，大概是能看見自己發送過去的消息的。
想到這兒，蔣延慶起身，來到書房。
打開電腦，登進郵箱，給趙文青常用的那個號碼發去了郵件：
【一個人在那邊，如果覺得不適應，或者覺得有哪兒受委屈的地方。給我和爸媽打電話，不要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裏。】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尚且無法對她的情感做出任何反饋。
可這些天，在阿姨的只言片語中，以及對於趙文青的觀察中得知：
這段時間，他的的確確是忽略了對方的感受。
以前，她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
每次，總喜歡在自己面前逞強。仿佛有說不完的話，喜歡和他頂嘴，看他說不過她而吃癟的模樣，捧腹大笑。
如今人一聲不吭的跑去英國，並且在爸媽都知情的情況下，唯獨自己被蒙在鼓裏。
想來，應該也是對他失望了。
趙文青為什麽會去英國，蔣延慶是知情的。
剛上大學的時候，她就已經把未來都規劃好了。在校期間，成績一直穩居專業第一。
她的雅思、托福的成績也很高。
趙東天很註意她的學術培養。
從她開始會說話時，為了營造良好的學英語環境，特地聘請了外教進行口語方面的指導與交流。
後來他離世，趙文青來到蔣家，沈誦蘭他們接管她的人生後，對於這方面的重視絲毫沒減少，反而加強了許多。
可以說，以她的知識儲備與語言素養，在英國混得如魚得水完全不在話下。
她從小學開始，便展現出了對於古物件的特別喜愛以及濃厚興趣。
高考畢業後，因為不舍得離家太遠，於是選擇了留在了國內最高學府進行為期四年的學習。
在校期間，跟著老師學習，對於考古的熱愛不減反增。
而在當下，劍橋大學的考古專業，屬於世界級的專業。
如果打算繼續學業。那麽進入該所學府，對她未來的發展，也會有很大的助力。
不過這件事，她一直很糾結。
蔣延慶曾聽趙文青提過一嘴，知道對方心中一直有這個打算。
早前在她糾結的時候，他還勸說過，讓對方尊崇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可現在當人真一聲招呼都不打的過去時，心下說不出什麽感受。
生氣也好，理解也好。
更多的，還是擔心對方異國他鄉，在外過得不好。
不過這個時間過去，大概率還沒開學。
英國那邊的住所，蔣平國很早就安排好了。不出意外，趙文青在英國深造學業時，大概就是會住在那處。
蔣延慶知道這件事。
所以，還算安心。
*
一個月後。
蔣延慶洗完澡，頭發擦得半幹，將毛巾洗幹凈晾在一旁，踩著軟拖前往書房。
前陣子一直在忙碌工作上面的事。新產品投放到市場，有一批出現了無傷大雅的瑕疵。
只是當時網絡還不夠發達，很多消費者無法接觸互聯網，而部分消費者的發聲、建議，很快被淹沒在快速跳動的數字媒介中。
雖然暫時沒攪擾出太大風浪，股價也並未產生太大波動。
可這對於一個新上市的公司，在博取消費者的信任、進而擴展市場方面，仍是不可避免的會產生危機。
致使降低他們對於品牌信任度。
為了解決上述問題，在事情還沒有發酵前，蔣延慶緊急召回了這一批有瑕疵的產品。
並對於消費者，進行返一補三的補救政策。
不過要把這批殘次品進行返廠，花費的時間多少有點久。但好在問題解決得及時，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最近公司股價在回春之餘，同時穩步上漲。原本虧損掉的錢財，也漸漸填補上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對於這次的突發狀況，公司員工、管理層開了大大小小的會議，爭取將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許多人，都因為這件事熬夜忙了好一陣子。
蔣延慶對於大家的功勞，也都看在眼裏。於是給員工們錯峰放了幾天帶薪假。
並承諾，今年年終獎也會提高一點。
以此作為補償。
至於他本人，最近也可以徹底松口氣了。
此刻，才有時間坐在書房的辦公椅上，打開了電腦。
點開Skype，同遠在英國的趙文青，進行了視頻通話。
“最近學習怎麽樣？”
“還好，”趙文青端起剛才兌過的溫水，抿了口後，語氣有點兒敷衍，“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就是為了問我最近學習怎麽樣？”
“你現在都這麽閑了嗎？”
蔣延慶隔著屏幕，靜默著註視對方。
英國現在時間為晚上六點左右。他猜，妹妹的書桌大概正對窗戶，而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天空如火燒般通透，橙紅的霞光鋪滿整座城市上空。
她靜靜坐在那兒，不開口的時候，像是一副美好的油彩畫。
可惜。
她是一副張牙舞爪的囂張姿態。
“什麽時候放寒假？”
蔣延慶沒在意她陰陽怪氣的話，“今年放了假，早點回來。爸媽身邊要是沒人的話，估計會很難過。”
“這才剛剛九月，一年還差四個月才過完。這個時候，你問我放寒假的事，抽風了？”
趙文青不解，“你要是覺得沒話聊，可以不用刻意找話的。”
“寒假的事，寒假再聊吧。對於未發生的事，我可不敢保證。不過我盡量。”
“嗯。”
“好了，不說了。”她捂嘴打了個呵欠，“最近累了一天，感覺很困。要是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先休息了。”
“現在說話都這麽敷衍的嗎？”蔣延慶支著下巴，盯著人瞧，輕“嘖”一聲，“每天話還沒說幾句，就打算掛了。”
趙文青整個人靠在躺椅上，雙臂間抱著一個枕頭，下巴就墊在上面，看向他的神情，極其沒有耐心。
他就像是沒看見似的，“誰上次在英國答應過我的？””
“那還不是沒話可說。”她撇撇嘴，“你該關心的，也都關心了。現在我宣布通話完畢，要去吃晚餐了。”
“拜拜。”
蔣延慶一噎，其實今晚這通電話，原本想同對方談談，自己打算這周去英國的事情。
可還沒等他說出口，就在這短暫沈默的幾秒中，對方果然也如她話中所說的那樣，毫不猶豫的切斷了通話。
沒有給他一點反應的時間。
沒有了趙文青說話的聲音，房間內又重新恢覆寧靜。
蔣延慶轉著椅子，看著已經結束的通話界面。
心裏清楚的知道，哪怕過了一個月的時間，妹妹心底的氣也多半沒消。
剛到國外的時候，他每天給她發去的簡訊、打去的通話，都被拒絕回覆、拒聽了。
山高路遠的，像是徹底失去了聯系。
彼此的關系，在那段時間中，雖然處於半僵持的狀態。
可在他的心中，對於妹妹的安全以及近來的狀況，多少還是在意的。
在失聯的一個星期後，他買了一張前往英國的機票。飛機從起飛到落地，前後也不過用了一天的時間。
時隔一個多月，蔣延慶還能記起自己在這趟行程時，懷揣著怎樣的心情。
一路上，他想過許多。
知道趙文青前往英國留學，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對於開學還有一段時間。
她的逃離，也不過是在躲避自己。
而他自己，又何曾不是這樣呢。
自己比她年長許多，當了她十幾年的哥哥。所以，跟小孩計較什麽？
更何況。
這段婚姻，是他對不起她。
蔣延慶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沒有過往經歷可參照，也不知道能怎麽更好的去處理。
好像，時間長一點，隨著歲月的流去，那些留下的疤痕，就能被時間的流水療愈。
盡管他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飛機落地的那刻，所有的想法湮滅。隨著兩人腳程的逐漸拉近，目前最擔憂的還是：
從一個土生土長的國家，孤身去到另一個全然陌生的國家，適應周遭的環境、文化、飲食，方方面面都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
這一個星期，也不知道她過得還好嗎？
-
趙文青留學的住所，是沈誦蘭一早就買好的。
蔣延慶下了飛機趕過去的時候，只是站在院墻外，沒有貿然進去。
在熱風的吹拂下，佇立了許久。
目光越過花園中那些在晚風輕輕搖曳的藍色繡球，靜靜註視著房間內映在玻璃上的光。
下一秒，陽臺的推拉門被人打開，趙文青拎著才洗凈的衣服出來晾曬。
抖了抖衣服，掛上晾衣架。收回手的時候，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瞟了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她發現了站在樓下的蔣延慶。
隔著一層樓的高度，彼此的目光，在柔和的晚燈下，緊緊撞在一起。
當天晚上，蔣延慶縱有千頭萬緒的話想問、想說，可許許多多的關切還是被咽了回去。
挨了一頓罵，並且自己收拾房間，在客臥睡下了。隔天早，時差還沒倒回來，就被趙文青驅趕。
臨走前，他拎著人後脖頸，咬牙切齒的語氣，“知不知道這樣會讓人很擔心。”
半威脅式的揚言，“下次再拒接電話、不回消息，讓爸媽他們擔心，我以後就直接買票飛這兒，有話當面聊。”
她這才極度不情願的答應了，“知道了。”
話雖如此，蔣延慶還是一有空閑的時候，去了幾趟英國。
盡管每次都被對方驅趕式的趕走，很少能完整的待到第二天。
平日裏，兩人的交流方式，大多都是通過郵件傳遞消息，或者使用Skype軟件進行視頻通話。
頻率雖然不高，但近況還算有所了解。
只是這其中大部分次數，都是蔣延慶先開的頭，趙文青很少主動打進來。
就像今晚這樣。
*
隔天早，蔣延慶讓助理定了一張四天後飛往倫敦的機票。
解決了上次的麻煩事件，工作上輕松了許多，他也不需要每天都待在公司。
坐電梯下行，從車庫將車開出來，回到家收拾行李的時候，沒成想剛好碰見周赴渝。
對方一臉沈重。
“老蔣，你坦白說，這段時間，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無怪乎他會問出這種話。
這期間內，周赴渝幾次約蔣延慶出門，都被對方找各種理由拒絕了。
後來一次，他學聰明了，直接到家裏來堵人。結果見對方剛好出了門。出於好奇心，他跟了過去。
沒想到，就在這種機緣巧合下，被他發現了這個秘密。
“我知道，這件事不該我管。但是，到底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非常不理解，語氣激進，“你們家裏的人，做事怎麽一個個都這麽激進？”
“先是她，再是你。”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瘋了！”
“夠了！”
蔣延慶打斷，語氣也冷了下來，“這些話你當我我面說一次也就算了，再有下一次，就別怪我不顧念朋友的情誼了。還有，我再重申一遍，她很好、沒有任何問題，整件事，是我對不起她。”
“好好，算我失言。”周赴渝被氣得不輕，理智回籠後，“那你打算接下來怎麽做？不是我這個做朋友的不相信你，可人在自然面前，是多麽的渺小。”
“這樣淺顯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蔣延慶現在心思不在這兒，也不想和他多糾結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改天再聊。”
“我現在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周赴渝視線一眼瞥見那只靠在墻角的行李箱，“我發現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
周赴渝離開後，蔣延慶躺倒在皮質的沙發上，仰面看著天花板。
其實無怪乎周赴渝說出那番話。此刻冷靜下來，他發現自己都有點看不清自己了。
他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麽？
趙文青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盡管這些年爸媽將人保護得很好，可從小到大出席的那些大場面，對方從來沒怯過場，落落大方的。
這樣的一個人，出門在外，難道就一點都無法照顧好自己嗎？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太久，久到習以為常。
眼下細細想來，他的那些所謂的擔心，也真的只是哥哥出於對妹妹的關懷嗎？
到底是爸媽在擔心，還是那只是一個，他對於她吐露心聲的最佳借口？
從北京到英國，這已經是這兩個月中的第四次出行了。
顧及到趙文青上學的緣故，蔣延慶這一次過來，特地挑的周末。
只是，洋房靜悄悄的。
很顯然，她並不在家中。
蔣延慶有洋房的鑰匙，開鎖進去的時候，最裏間的屋子漆黑一片。
只有落地窗那處，夕陽沈下的餘暉，照亮了大半個客廳。
室內的陳設，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晚風下，還未雕謝完的藍色繡球，在紫紅色的晚霞下，輕輕點著頭。猶如一副溫馨的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
他靜坐在客廳。
良久後，房門傳來鑰匙開合的聲音，還有隱約的交談聲。
門被拉開，緊跟著玄關處的壁燈被人“啪——”的一聲打開。
而蔣延慶的視線，早在鑰匙插進鎖芯的時候，便落了過去。
眼下燈光一瞬亮起，除了見到那張熟悉至極的臉，倒還發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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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英國？”
蔣延慶在聽見沈誦蘭這樣說時，下意識認為對方是在開玩笑，“媽，什麽時候的事情？”
“你不知道？”
聽見這樣的回答，沈誦蘭的語氣也變得古怪起來，“你們兩個怎麽回事？當時小文回來給我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還特意問過她。她說你知道的。”
“現在知道了。”
電話那端的人還想說點什麽，電話已然被掛斷，只有“嘟——”的一聲，隨即恢覆寂靜。
蔣延慶捏了捏眉心，將手機扔在一旁的茶幾上，長腿隨意屈放，整個人窩在沙發裏，頭疼得厲害。
這幾天，每天的訓練強度並不低。
好在身體素質能夠跟上，即便疲憊，但尚且還能忍耐。
從雲南返程北京，在飛機上小憩了一會。
從機場乘車回來，路途上花費的時間裏，自己的大腦一直處於一種莫名的亢奮狀態。
只是回來到現在，距離那種狀態的感知，也不過才過去一小時。
身體呈現反差，此刻狀態像是掉了電的電池。
那些不知從身體哪個角落湧起的疲憊，在這一瞬擁裹住他，提不起一點勁。
原本打算先回來洗個澡，卸掉一身的風塵，然後帶趙文青一塊兒去外邊吃個晚飯。
聊聊天，即便關系無法徹底修覆到原本的樣子，可也好過現在這般。
結果妹妹一聲不吭。知會都沒有知會自己一聲，就這樣一個人跑去英國了。
好，好，很好。
好得很。
蔣延慶閉著眼，靠在沙發休息了一會。
只是，周圍雖然靜悄悄的，可腦袋卻鉆心的疼。像是耳鳴似的，一瞬間，耳蝸裏傳來一陣白噪音。
說不清什麽感受，就是煩得厲害。
回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好像也能找出理由。
因為暫時無法對對方的情感做出任何反饋，加上每天還有許多事宜需要處理，大多數時候都是不著家的。
短頻次的著家，兩人之間也很少有過多的交流。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很多時候，眼睛不去看，不代表著他什麽都不知曉。
對於趙文青近來的狀態，蔣延慶多少還是有所了解。
況且每天上門做飯的阿姨、定期前來打掃衛生的人員，都會在交代事宜的時候，三不時地提起幾句關於趙文青的動態。
在這些串起來的只言片語，以及自我的觀察中。
他清楚的發現，這段時間，自己的的確確是忽略了妹妹的感受。
他是想讓她長記性，卻沒想過這種冷對待，會對她產生傷害。
-
蔣延慶睜開眼，等待眼睛適應暗光線，擡起頭，望向墻壁上的掛壁鐘。
國內國外隔著時差，現在北京時間晚上8：42，英國那邊這會也才下午。
如果妹妹沒有休息的話，大概是能看見自己發送過去的消息的。
想到這兒，蔣延慶起身，來到書房。
打開電腦，登進郵箱，給趙文青常用的那個號碼發去了郵件：
【一個人在那邊，如果覺得不適應，或者覺得有哪兒受委屈的地方。給我和爸媽打電話，不要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裏。】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尚且無法對她的情感做出任何反饋。
可這些天，在阿姨的只言片語中，以及對於趙文青的觀察中得知：
這段時間，他的的確確是忽略了對方的感受。
以前，她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
每次，總喜歡在自己面前逞強。仿佛有說不完的話，喜歡和他頂嘴，看他說不過她而吃癟的模樣，捧腹大笑。
如今人一聲不吭的跑去英國，並且在爸媽都知情的情況下，唯獨自己被蒙在鼓裏。
想來，應該也是對他失望了。
趙文青為什麽會去英國，蔣延慶是知情的。
剛上大學的時候，她就已經把未來都規劃好了。在校期間，成績一直穩居專業第一。
她的雅思、托福的成績也很高。
趙東天很註意她的學術培養。
從她開始會說話時，為了營造良好的學英語環境，特地聘請了外教進行口語方面的指導與交流。
後來他離世，趙文青來到蔣家，沈誦蘭他們接管她的人生後，對於這方面的重視絲毫沒減少，反而加強了許多。
可以說，以她的知識儲備與語言素養，在英國混得如魚得水完全不在話下。
她從小學開始，便展現出了對於古物件的特別喜愛以及濃厚興趣。
高考畢業後，因為不舍得離家太遠，於是選擇了留在了國內最高學府進行為期四年的學習。
在校期間，跟著老師學習，對於考古的熱愛不減反增。
而在當下，劍橋大學的考古專業，屬於世界級的專業。
如果打算繼續學業。那麽進入該所學府，對她未來的發展，也會有很大的助力。
不過這件事，她一直很糾結。
蔣延慶曾聽趙文青提過一嘴，知道對方心中一直有這個打算。
早前在她糾結的時候，他還勸說過，讓對方尊崇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可現在當人真一聲招呼都不打的過去時，心下說不出什麽感受。
生氣也好，理解也好。
更多的，還是擔心對方異國他鄉，在外過得不好。
不過這個時間過去，大概率還沒開學。
英國那邊的住所，蔣平國很早就安排好了。不出意外，趙文青在英國深造學業時，大概就是會住在那處。
蔣延慶知道這件事。
所以，還算安心。
*
一個月後。
蔣延慶洗完澡，頭發擦得半幹，將毛巾洗幹凈晾在一旁，踩著軟拖前往書房。
前陣子一直在忙碌工作上面的事。新產品投放到市場，有一批出現了無傷大雅的瑕疵。
只是當時網絡還不夠發達，很多消費者無法接觸互聯網，而部分消費者的發聲、建議，很快被淹沒在快速跳動的數字媒介中。
雖然暫時沒攪擾出太大風浪，股價也並未產生太大波動。
可這對於一個新上市的公司，在博取消費者的信任、進而擴展市場方面，仍是不可避免的會產生危機。
致使降低他們對於品牌信任度。
為了解決上述問題，在事情還沒有發酵前，蔣延慶緊急召回了這一批有瑕疵的產品。
並對於消費者，進行返一補三的補救政策。
不過要把這批殘次品進行返廠，花費的時間多少有點久。但好在問題解決得及時，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最近公司股價在回春之餘，同時穩步上漲。原本虧損掉的錢財，也漸漸填補上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對於這次的突發狀況，公司員工、管理層開了大大小小的會議，爭取將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許多人，都因為這件事熬夜忙了好一陣子。
蔣延慶對於大家的功勞，也都看在眼裏。於是給員工們錯峰放了幾天帶薪假。
並承諾，今年年終獎也會提高一點。
以此作為補償。
至於他本人，最近也可以徹底松口氣了。
此刻，才有時間坐在書房的辦公椅上，打開了電腦。
點開Skype，同遠在英國的趙文青，進行了視頻通話。
“最近學習怎麽樣？”
“還好，”趙文青端起剛才兌過的溫水，抿了口後，語氣有點兒敷衍，“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就是為了問我最近學習怎麽樣？”
“你現在都這麽閑了嗎？”
蔣延慶隔著屏幕，靜默著註視對方。
英國現在時間為晚上六點左右。他猜，妹妹的書桌大概正對窗戶，而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天空如火燒般通透，橙紅的霞光鋪滿整座城市上空。
她靜靜坐在那兒，不開口的時候，像是一副美好的油彩畫。
可惜。
她是一副張牙舞爪的囂張姿態。
“什麽時候放寒假？”
蔣延慶沒在意她陰陽怪氣的話，“今年放了假，早點回來。爸媽身邊要是沒人的話，估計會很難過。”
“這才剛剛九月，一年還差四個月才過完。這個時候，你問我放寒假的事，抽風了？”
趙文青不解，“你要是覺得沒話聊，可以不用刻意找話的。”
“寒假的事，寒假再聊吧。對於未發生的事，我可不敢保證。不過我盡量。”
“嗯。”
“好了，不說了。”她捂嘴打了個呵欠，“最近累了一天，感覺很困。要是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先休息了。”
“現在說話都這麽敷衍的嗎？”蔣延慶支著下巴，盯著人瞧，輕“嘖”一聲，“每天話還沒說幾句，就打算掛了。”
趙文青整個人靠在躺椅上，雙臂間抱著一個枕頭，下巴就墊在上面，看向他的神情，極其沒有耐心。
他就像是沒看見似的，“誰上次在英國答應過我的？””
“那還不是沒話可說。”她撇撇嘴，“你該關心的，也都關心了。現在我宣布通話完畢，要去吃晚餐了。”
“拜拜。”
蔣延慶一噎，其實今晚這通電話，原本想同對方談談，自己打算這周去英國的事情。
可還沒等他說出口，就在這短暫沈默的幾秒中，對方果然也如她話中所說的那樣，毫不猶豫的切斷了通話。
沒有給他一點反應的時間。
沒有了趙文青說話的聲音，房間內又重新恢覆寧靜。
蔣延慶轉著椅子，看著已經結束的通話界面。
心裏清楚的知道，哪怕過了一個月的時間，妹妹心底的氣也多半沒消。
剛到國外的時候，他每天給她發去的簡訊、打去的通話，都被拒絕回覆、拒聽了。
山高路遠的，像是徹底失去了聯系。
彼此的關系，在那段時間中，雖然處於半僵持的狀態。
可在他的心中，對於妹妹的安全以及近來的狀況，多少還是在意的。
在失聯的一個星期後，他買了一張前往英國的機票。飛機從起飛到落地，前後也不過用了一天的時間。
時隔一個多月，蔣延慶還能記起自己在這趟行程時，懷揣著怎樣的心情。
一路上，他想過許多。
知道趙文青前往英國留學，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對於開學還有一段時間。
她的逃離，也不過是在躲避自己。
而他自己，又何曾不是這樣呢。
自己比她年長許多，當了她十幾年的哥哥。所以，跟小孩計較什麽？
更何況。
這段婚姻，是他對不起她。
蔣延慶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沒有過往經歷可參照，也不知道能怎麽更好的去處理。
好像，時間長一點，隨著歲月的流去，那些留下的疤痕，就能被時間的流水療愈。
盡管他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飛機落地的那刻，所有的想法湮滅。隨著兩人腳程的逐漸拉近，目前最擔憂的還是：
從一個土生土長的國家，孤身去到另一個全然陌生的國家，適應周遭的環境、文化、飲食，方方面面都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
這一個星期，也不知道她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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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青留學的住所，是沈誦蘭一早就買好的。
蔣延慶下了飛機趕過去的時候，只是站在院墻外，沒有貿然進去。
在熱風的吹拂下，佇立了許久。
目光越過花園中那些在晚風輕輕搖曳的藍色繡球，靜靜註視著房間內映在玻璃上的光。
下一秒，陽臺的推拉門被人打開，趙文青拎著才洗凈的衣服出來晾曬。
抖了抖衣服，掛上晾衣架。收回手的時候，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瞟了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她發現了站在樓下的蔣延慶。
隔著一層樓的高度，彼此的目光，在柔和的晚燈下，緊緊撞在一起。
當天晚上，蔣延慶縱有千頭萬緒的話想問、想說，可許許多多的關切還是被咽了回去。
挨了一頓罵，並且自己收拾房間，在客臥睡下了。隔天早，時差還沒倒回來，就被趙文青驅趕。
臨走前，他拎著人後脖頸，咬牙切齒的語氣，“知不知道這樣會讓人很擔心。”
半威脅式的揚言，“下次再拒接電話、不回消息，讓爸媽他們擔心，我以後就直接買票飛這兒，有話當面聊。”
她這才極度不情願的答應了，“知道了。”
話雖如此，蔣延慶還是一有空閑的時候，去了幾趟英國。
盡管每次都被對方驅趕式的趕走，很少能完整的待到第二天。
平日裏，兩人的交流方式，大多都是通過郵件傳遞消息，或者使用Skype軟件進行視頻通話。
頻率雖然不高，但近況還算有所了解。
只是這其中大部分次數，都是蔣延慶先開的頭，趙文青很少主動打進來。
就像今晚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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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蔣延慶讓助理定了一張四天後飛往倫敦的機票。
解決了上次的麻煩事件，工作上輕松了許多，他也不需要每天都待在公司。
坐電梯下行，從車庫將車開出來，回到家收拾行李的時候，沒成想剛好碰見周赴渝。
對方一臉沈重。
“老蔣，你坦白說，這段時間，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無怪乎他會問出這種話。
這期間內，周赴渝幾次約蔣延慶出門，都被對方找各種理由拒絕了。
後來一次，他學聰明了，直接到家裏來堵人。結果見對方剛好出了門。出於好奇心，他跟了過去。
沒想到，就在這種機緣巧合下，被他發現了這個秘密。
“我知道，這件事不該我管。但是，到底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非常不理解，語氣激進，“你們家裏的人，做事怎麽一個個都這麽激進？”
“先是她，再是你。”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瘋了！”
“夠了！”
蔣延慶打斷，語氣也冷了下來，“這些話你當我我面說一次也就算了，再有下一次，就別怪我不顧念朋友的情誼了。還有，我再重申一遍，她很好、沒有任何問題，整件事，是我對不起她。”
“好好，算我失言。”周赴渝被氣得不輕，理智回籠後，“那你打算接下來怎麽做？不是我這個做朋友的不相信你，可人在自然面前，是多麽的渺小。”
“這樣淺顯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蔣延慶現在心思不在這兒，也不想和他多糾結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改天再聊。”
“我現在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周赴渝視線一眼瞥見那只靠在墻角的行李箱，“我發現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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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赴渝離開後，蔣延慶躺倒在皮質的沙發上，仰面看著天花板。
其實無怪乎周赴渝說出那番話。此刻冷靜下來，他發現自己都有點看不清自己了。
他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麽？
趙文青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盡管這些年爸媽將人保護得很好，可從小到大出席的那些大場面，對方從來沒怯過場，落落大方的。
這樣的一個人，出門在外，難道就一點都無法照顧好自己嗎？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太久，久到習以為常。
眼下細細想來，他的那些所謂的擔心，也真的只是哥哥出於對妹妹的關懷嗎？
到底是爸媽在擔心，還是那只是一個，他對於她吐露心聲的最佳借口？
從北京到英國，這已經是這兩個月中的第四次出行了。
顧及到趙文青上學的緣故，蔣延慶這一次過來，特地挑的周末。
只是，洋房靜悄悄的。
很顯然，她並不在家中。
蔣延慶有洋房的鑰匙，開鎖進去的時候，最裏間的屋子漆黑一片。
只有落地窗那處，夕陽沈下的餘暉，照亮了大半個客廳。
室內的陳設，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晚風下，還未雕謝完的藍色繡球，在紫紅色的晚霞下，輕輕點著頭。猶如一副溫馨的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
他靜坐在客廳。
良久後，房門傳來鑰匙開合的聲音，還有隱約的交談聲。
門被拉開，緊跟著玄關處的壁燈被人“啪——”的一聲打開。
而蔣延慶的視線，早在鑰匙插進鎖芯的時候，便落了過去。
眼下燈光一瞬亮起，除了見到那張熟悉至極的臉，倒還發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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