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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從前: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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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從前:出國。

趙文青頭腦風暴,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怕在裏面待太久,蔣延慶會察覺端倪。

於是緩過神後,她站起身準備離開,想起自己剛才慌亂丟進垃圾簍的驗孕棒,又停下了腳步。

如果它就這麽隨意丟在這兒,很容易就被發現。

萬一到時候哥哥過來上廁所,豈不是就被發現了?

實在是有點兒不安全。

好在這個垃圾簍目前很幹凈,趙文青想了下,彎身將這個垃圾袋系起來。

卷成很小一團後,在外邊又套了個袋子,才重新扔回簍子裏。

在廁所洗完手,剛拉開門走出去。誰想到,外邊站著個大活人。

蔣延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又過來了多久。

她剛推開門,就和站在這道磨砂玻璃門旁的他,視線碰了個正著。

趙文青很快別開視線。看見他,跟沒看見沒什麽區別。

看似若無其事地朝反方向離去,實則心口已經打起鼓點了。

下一秒,脖頸一涼。

她被人從後拎住後頸的衣服,被迫停下前行的步伐。

這個家裏面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不用費腦子去想,就知道始作俑者是誰了。

沒回頭,語氣也沒好上幾分,“做什麽?”

“你剛才在廁所裏做什麽,待那麽久?”蔣延慶松開手。朝前走了兩步,而後反身正對著趙文青,“一出來,整個人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少管我。”她瞪他,“我樂意,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怎麽,你家住太平洋?”

蔣延慶嘴角沒忍住翹起弧度。

不過轉瞬意識到現在不比從前了,於是原本剛舒展開的笑,下一秒又淡了下去。

很快松開了手。

因為妹妹方才的那番話,他一瞬的恍惚。記憶也無可避免地被拉回到從前。

明明這樣的相處氛圍,在過去的十多年時間裏,一直都是如此。可偏偏因為一點兒糟心的事,發生了莫大的改變。

難得有像今天這樣的和諧。

像過去了一個世紀一般。

蔣延慶見趙文青的眼神左右亂飄,知道對方這是沒什麽耐心了。於是開門見山,“關於那天晚上的事……”

“你不用說了,”他才剛起了個頭,就被妹妹給打斷了。

趙文青盯著他的眼。

可能是最近哥哥開始變得愛歸家了,盡管一切還維持著從前的模樣,可總有一種生活會慢慢變好的感覺。

她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關掉了裏頭的日光燈。

此刻,在這個狹窄的拐道,只有墻壁上的那盞貝殼形狀的壁燈運作著。

松花色調的柔光,浸潤在那張得天獨厚的臉頰中,讓他鋒利的眉眼,看上去溫和許多。不像從前那樣冷淡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哪怕是反駁的話,也被她說得輕聲細氣的。

有那麽一瞬間,趙文青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鼻頭泛酸,眼淚有上湧的感覺。

有一種一個人在黑夜裏走了很久後,原本壞掉的晚燈,突然開始點亮。

積壓在心頭的情緒,在這一刻都化作委屈。

如果放在從前,她也許會躲在哥哥的身後,尋求安慰。哪怕起不了什麽作用,可就是會覺得安心。

不過此情此景,自己又是一個非常擰巴的人。這種事情,當然不會發生了。

“一碼還一碼,我們扯平了。”趙文青聳聳肩,“至於那天的事,我不記得有發生過什麽。”

她打了個呵欠,“我現在很困,要回房間睡覺了。如果沒有別的事,先走了。”

“晚安。”

壓根沒給蔣延慶反應的時間,話剛落地,便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一進門,整個人吊著的那口氣,徹底舒了出來。

緊接著,趙文青不得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了。

這個孩子,她是留還是不留?

她現在還這麽年輕,馬上也要打國外去繼續自己的學業了。這這些安排,都是很早前就計劃好的。

如果留下這個生命,那麽一切都會因為他而打亂。對於規劃好的人生來說,這並非是一件好事。

可是如果打掉的話,那畢竟也是一條生命。

哪怕還未降臨於世,可當自己知道的那刻,在她的心中,那便已經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了。

要她殺人,她做不到。

趙文青想了一整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只是經過這一番思想鬥爭,她到最後,也沒拿準主意。

不過唯一確定的一點便是。關於懷孕這件事,他暫時沒打算告訴蔣延慶。

基於對方最近的表現,她大概也能猜到一點對方心中的想法。

要是哥哥知道的話,肯定二話不說的就讓自己去打掉。

畢竟,他又不喜歡自己。

至於蔣延慶為什麽會提出結婚這麽重大的事情,趙文青比誰都清楚個中緣由。

哥哥看似大膽,高中的時候就敢偷看三級片,可實際上,內心又是極為保守的一個人。

只不過有時候就喜歡嘴硬,才會讓人產生前者的錯覺。

他以為他不說,自己就不會猜到,那可真是大錯特錯了。

結婚,只不過是出於負責的態度。即便這個始作俑者不是他,可他也是真真切切的奪走了自己的清白。

而他,是一個非常看中這一點的一個人。

趙文青當初做下這個決定時,就是考慮到了這一要素。

只有讓兩個人發生關系,生米煮成熟飯後,她才能夠真正意義上的,一直待在這個家裏了。

哥哥因為過不去他自己心中那關,被名為‘道德’的枷鎖束縛著。

哪怕權衡再三後,他也只能一輩子和自己在一塊兒了。

現在想想。

她可真惡劣呢。

*

趙文青原本是幾乎八月前往英國的,經過一個多星期的思考後,她現在打算提前飛過去了。

畢竟,在沒打算告訴蔣延慶懷孕這件事前,在家裏的時間待得越長,暴露的風險系數也就越高。

而且最近這段時間,他回家的頻率變得勤快許多。兩人間的相處,也不似之前那樣冷淡,隱有破冰之勢。

只是,對比兩人從前以兄妹相處時的氛圍,這種破冰,也並沒有好上幾分。

彼此間的交流,都非常淺顯。

好在她現在不太關註這些了,也看淡了許多。

-

七月中旬,正是綠樹成蔭、荷開蛙鳴的時候。

趙文青趁蔣延慶因忙碌公司上的事,無法每天著家時,一個人回了趟蔣家。

結婚近兩個月,怕爸媽生氣,所以他們兩個總是一塊兒回來。

但是這段時間內,回來的頻率又不是很高。

這種顧慮也沒錯,事實也的確如此。

趙文青和蔣延慶回來的這幾次裏,大多數時候,沈誦蘭和蔣平國都沒什麽好臉色對待蔣延慶。

尤其是蔣平國,簡直是拿鼻孔看他。

每次話說不上幾句,便鬧得不歡而散。

趙文青的待遇比蔣延慶好上那麽一點,不過也僅此一點。

可能因為身份的轉變,導致彼此相處時,多少會產生一種尷尬。

很多時候,她想找機會同爸媽單獨說上幾句。

可才剛開了口,便被爸爸以‘天色不早了,避免路上堵車’為由,打發他們兩個盡早回去。

今天回來,趙文青沒有提前說,家裏誰也不知道。

回來的時候,除了被在魚塘打撈落葉的阿姨看見了,再沒有第三人發現。

大家都在忙著做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宅子裏靜悄悄的。

她迅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間,將裏面未來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都給收拾出來,裝進了箱子裏。

收拾好東西,趙文青去到了爸媽那兒。不過對方神情看起來沒多意外,似乎是一早就知道了。

“爸、媽,”她站他們面前,沒有蔣延慶在身邊壯膽,莫名有點兒拘謹。

“站著做什麽?”蔣平國自然是看出了趙文青的不自然,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這次一個人回來的?那小子沒跟著一起?”

“沒。”趙文青抿了抿唇。

端正了坐姿,視線緊盯在爸媽身上,“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有點兒事想和你們說的。再過幾天,我就要去英國了。”

沈誦蘭:“怎麽這麽快?”

關於趙文青的留學計劃,她其實很早就知道了。

雖然萬般不舍,但還是同意了。畢竟,趙東天泉下有靈的話,應該也會感到欣慰。

只是,按照原本的時間來算,應該是八月中旬才會發生。

可現在,連七月底還沒有到。

“當時不是說是八月份再過去,怎麽突然改主意了?”她蹙了蹙眉,試探著詢問,“是不是那小子惹你生氣了?”

聞言,蔣平國的臉色也變得沈重了,“要真是這樣,你和我跟你媽好好說說。”

“不是不是,”趙文青連忙擺手否認,生怕自己遲疑了一秒,爸爸還真就打電話過去斥責了。

臨時更改計劃,和哥哥惹自己生氣,搭不上半毛錢的關系。可行程的改變,或多或少還是與他有有關的。

她沒想到的是,爸媽居然這麽敏銳。

趙文青趕忙編了個理由安撫他們,“是學校那邊臨時改了時間。我怕去晚了,到時候行程再次生變。所以早去晚去,都得去。還不如先提早過去,適應一下。”

“而且比起原定計劃,也不過提早了半個月而已。”

沈誦蘭聽她這樣說,心稍稍放下一點,“好吧。”

這是很早就規劃好的行程,縱使心頭不舍,可不好再說挽留的話。

只是看著她,提了一嘴:“這件事,小延知道嗎?”

“嗯。”趙文青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的。”

-

晚上,趙文青沒留下來吃晚飯。盡管爸媽再三邀請,她還是找了個理由婉拒了。

一方面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爸媽。怕他們吃飯的時候,問一些自己答不上的話。

另一方面則是最近孕吐比較厲害。光是聞到葷腥,身體就反應激烈。

嚴重的時候,恨不得扒在馬桶邊,吐個天昏地暗的。

前者尚且能勉強遮掩,後者的舉止無法接收身體的控制。一旦發生,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就什麽都瞞不住了。

在打算留下這個孩子的時候,趙文青便知道了紙終究包不住火。

盡管如此,可她仍希望這一天,來得稍微遲那麽一點。

她將東西收拾好,拎著行李箱就回了公寓。

今天阿姨休息,不會過來了。最近這個時間點,哥哥一般都是在家的。

前陣子他都是早出晚歸,幾乎見不到人,最近卻開始早出早歸的。

有時候,還沒到下班的時間點,他就回來了。

只不過後面,又出去了。

最近看他樣子,好像公司上面又比較忙碌了。也不知道這個時間點,還會不會在家裏面。

趙文青用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

預料中的燈光沒看見。房間暗暗的,一切的擺件都是沈寂的。

好吧。

哥哥不在家。

那一瞬間,趙文青能明顯感覺到胸口乍起的失落。和從前作比較,這還真是一個奇怪的心理轉變。

明明不久前,也是差不多的夜晚,她一個待在沙發中,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那時候的她,以為自己在一次次的失落中,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今晚,怎麽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呢?

不過也沒關系,不用太放在心上。

反正過不了多久,她就要離開這兒了,這裏的一切都和自己沒關系了。

至於他。

愛回不回。

*

蔣延慶今年開年到現在,每天生活都過得異常充實,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譬如今天。

剛在公司開完會,對於最近產品上新市場後出現的問題,做了一系列的補救措施,以及後續的調整安排。

結束會議,差不多下午三點鐘。

蔣延慶沒再繼續待在公司裏頭,而是驅車前往專業的健身房,進行力量訓練。

然後在太陽落下山的時候,開始進行有氧運動。

即使再忙的時候,他也會抽出時間,每周進行上述項目4~5次。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近三個月。

有時候,時間上太趕了,蔣延慶索性都是直接睡在辦公室裏間的臥室裏。

對於這種不著家的現狀,他給妹妹的理由是公司的事情比較忙。

不過這個理由一兩次好使,時間久了,誰都能發現這只是一個借口而已。

少頻率的歸家,趙文青的傷心難過,他也不是沒發現。

只不過,當下這個階段,他無法做做出任何回應。

冷處理,對她而言,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

蔣延慶這周出差了,前後差不多花費了三四天的時間。

不過不是忙公司上面的事情,這趟出行,屬於他個人的私人行程。

早前他便通過郵件,同自己雇傭的登山團隊,匯報了近來的進展。

除了基礎的體能訓練,他也有參加專業的登山課程,學習繩索使用、冰鎬操作,以及野外急救等等措施。

他學習能力強。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他已經在許多高海拔山區實踐應用到了這些技能。

這周,他去了趟西藏的慕士塔格峰。

再返程回北京的時候,天快黑了。

蔣延慶將行李放回房間,原本準備帶趙文青一塊兒出門轉轉的。

只是家裏冷清極了,不像是有人在家。

他給她打了通電話。

不過,沒有人接通。

想起前陣子,趙文青一個人跑回家去了。也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也回去了。

雖然心裏頭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他也還是打了過去。

等待的間隙,心裏莫名惴惴不安。

好在很快被人接通了。

沈誦蘭:“這麽晚,打電話過來做什麽?”

“沒事。”

蔣延慶:“就是想問問,小文是回你們那兒了嗎?”

沈誦蘭:“什麽回來?”

“她不是已經去英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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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更,晚11。

小劇場:

哥[裂開]:我沒有,我不是。這個片子壓根就不是我買的,誰知道是誰故意誣陷我。

妹[墨鏡]:I know.

哥[小醜]:……你知道個什麽?不要在這兒不懂裝懂,誣我身份。這都是周赴渝那個死變態帶過來的,我壓根就不知情。

妹[可憐]: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況且,我都看見了,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人模狗樣就是你的真實寫照。

哥[問號]:你都看見什麽了?有本事,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妹[害羞]:抱歉,沒本事。再說了,好話不說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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