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從前:避孕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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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從前:避孕藥。
這句話無異於平地起波瀾，沈誦蘭以為蔣延慶這次又只是隨口找個由頭敷衍自己，或者直接表明態度，總之就是能推就推。
萬萬沒想到，他給自己的這番答案，屬於連跳幾級。前陣子還說自己暫時沒考慮結婚的事，眼下居然就到了要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她將筷子“啪——”的一聲按在桌面上。蔣平國眉心一跳，示意對方稍稍冷靜一下。
可沈誦蘭怎麽可能冷靜得下來，一把揮開他的手。謹慎考慮下，她問，“這件事，怎麽之前都沒聽你提及過？”
說罷，轉頭看向身側的丈夫，“老蔣，你聽兒子提過嗎？”
“沒。”蔣平國搖搖頭，顯然並不知情，“我也是剛知道。”
“還是說，你是為了糊弄我跟你爸，隨口胡謅的？”沈誦蘭半信半疑，對此持懷疑態度。
“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由你們。”蔣延慶擱下筷子，也沒管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麽的讓人難以消化，“我吃好了，還有點事要處理，就先走了。”
“你們慢慢吃。”
趙文青低著頭，在蔣延慶談及這個話題的時候，全程一聲不吭。好似飯桌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與自己無關。
可其實，捏著筷子的指腹都泛了白。
等了許久，等到哥哥都要離開了，也沒有開口提昨晚的事情。似乎，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告訴他們。
只是他方才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哥哥在發生昨天那件事之前，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或者說，那人是他正在或即將交往的對象。是可以在未來步入婚姻殿堂的伴侶。
那自己昨晚的那番行為，又算什麽呢？怪不得哥哥會生氣，原來是自己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趙文青不敢再往深處想了。
心中的悔意在回憶的交織中，又添了一分。
-
潦草吃了幾口飯，趙文青借口飽了，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結果先前說要離開的男人，此刻壓根就沒回自己房間，反而就坐在她臥房書桌前的那把椅子上。
要知道在從前，哪怕她的房門沒落鎖，哥哥來找自己的時候，都是先敲門。
等她的回覆，或者間隔幾秒，給了緩沖時間後，才緩慢推開門。
從來沒有一次和這次一樣。不打招呼的，未經允許，就這樣直接進來了。
趙文青不知道哥哥想做些什麽。原本在飯桌上，高懸後稍稍落地的心，在這一刻又擰緊了。
打從步入房間，見到蔣延慶背影的那刻，心猛地一跳。那種緊張的感覺，此刻又纏了上來。
她停在門前，沒敢繼續往前走。
今天是個好天氣，清晨太陽從層巒疊翠的山中升起。
柔白的光，在梭梭樹影的晃動中律動著，在白墻上反射出一層淡淡的綠色。
書桌上，趙文青前幾日插瓶養護的白色澳梅，花瓣在掃進室內的風中，輕輕擺動身姿。
不過一把三角尺的距離，花瓶的右側書架上，那本記滿心事的日記本，大剌剌地暴露在空氣中。
蔣延慶斂下眉睫，似乎在看點什麽。
沒來由的，她的心裏打起緊密的鼓點。
昨天下午，趙文青打開手劄後，沒有把它放回抽屜中，而是隨手一塞，夾在了書架上的那堆課外讀物中。
在發生了昨天那樣的事情，趙文青很怕這個本子被他翻找出來。
好在，往前試探性地挪動了幾步，發現對方的註意壓根就不在那處。
心下稍微松了口氣。
不過，她不知道哥哥來了多久。很怕在這個過程中，他會不會已經將那本手劄翻了出來，並且看見了裏面的內容。
這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哪怕日記本裏大多數都是關於日常生活的記錄，可蔣延慶這個人物的出場次數，幾乎侵占了她絕大部分的記錄日常。
他要是發現了，會不會更加厭惡自己？
這是一件未可知的事情。
-
蔣延慶擡起手，瞇起眼。在光照下，手中把玩著一個通體乳白的塑料小瓶。
淡淡的綠色，在光影中，淺淺映在瓶中。
聽見動靜，他停下轉動手中圓柱體形的塑料小瓶，沒回頭看她。
聲線平穩，異常冷靜地詢問，“昨天晚上，你就是用我之前帶你去醫院，開的安眠藥下進去的。”
“是嗎？”
……
“是。”
聞言，蔣延慶鼻腔溢出一聲笑，將瓶子擱在一旁。轉過身體，視線正視著她，很冷地開口，“過來。”
趙文青不知道說什麽好，如果放在往常，她或許可以同對方插科打諢，嘻嘻哈哈地糊弄過去。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她無法再以從前的態度面對，他大概也是如此吧。
“知道了。”說完，慢慢挪動步子朝他靠了過去。
蔣延慶將左手邊的玻璃杯推了出來，在它旁邊放著的，還有一板藥。
趙文青眨了眨眼，剛才因為視角緣故，並沒有發現。
不明所以的視線望向他。
他手指點了點桌面，聲線冷淡，“把它吃了。”
她沒動。蔣延慶撩起眼皮看她，嗤笑道，“怎麽，怕我給你下藥？”
“我沒。”
“昨天晚上膽子不是很大嗎？”提到這兒，心口騰地又竄上一股無名火。
極力地克制，才沒有爆發出來，“只是過了一個晚上，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還是說，你打算二十歲就生孩子？”
提及昨晚，蔣延慶的眉心跳得厲害，他也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對自己的妹妹說出這樣的話。
事情已然發生。
它就像是蝴蝶效應似的，哪怕是微小的變化，亦能掀起一連串的瑣碎問題。
更遑論，他同她之間，並非是小事。
譬如妹妹連套都沒帶，就敢這麽爬上他的床。如果換做陌生人，她是不是也會這樣。
又或如，他在清醒過來的時候，竟然還將自己的精子遺留在她的體內。
如果說趙文青行事荒唐，那麽他自己的行為也沒好到哪兒去。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蔣延慶覺得自己也需要冷靜冷靜，後續的問題如何處理，都是麻煩的。
發生這種情況，是他這一輩子都沒想到的。
“說話，啞巴了？”
趙文青視線緩慢移到藥片板子。如果說一開始還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那麽這一刻，她便清楚的知曉了，眼前放著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了。
也對。
本來就該這樣的。
她當著蔣延慶的面，拿起藥板。說明書看都沒看，扣了兩板鋁箔後，將裏面的藥片都倒了出來。
就著水，打算一次性把它們全都咽了下去。
蔣延慶看見後，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伸手阻攔，一把打掉她掌心的藥片。
趙文青沒端穩。玻璃杯中的水，漾出了大半。
蔣延慶厲聲喝止，“你在做什麽？”
“吃避孕藥。”
“誰讓你這樣的，不要命了？”
“不這樣，我還能怎樣？”
趙文青盯著他，眼中湧出酸澀的淚。裝作不在意的仰面，想讓它們重新淌回眼眶。
很委屈。可是整件事情的始末，最沒資格委屈的就是她了，“我知道我的行為不對，所以無論有怎樣的後果，我都能接受。”
“可你現在這樣，到底是想怎麽樣？”
“我想怎樣？”蔣延慶反問。
“呵，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早了嗎？結果，你真的承受得來嗎？”他的目光銳利，“趙文青，我從前總把你當小孩子看待，看來他們說得對，是我打從一開始就錯了。”
“你太讓人失望了。”
趙文青別開視線。轉頭的那一瞬間，珍珠般的眼淚，在光照的位置，悄然滾落。
蔣延慶視線一直緊緊鎖在她的身上。
書桌上的澳梅花枝抖動，穿過窗的風拂了進來，撩起了趙文青特地披散下來遮臉的頭發。
也就是這一眼。他清楚地看見了妹妹臉上的紅痕。
昨晚那沒收力道的巴掌，經過一夜，讓她的臉頰看起來還腫著在。
他收回視線。皺起的眉頭，自從進入了這個房間，就沒松懈下來過。
口袋中，有同避孕藥一塊兒買來的消腫藥膏。
放在褲口袋裏，原打算遞給她的。轉念一想，還是沒有給出去。
疼點好，至少能讓人長記性。
-
趙文青在人離開後，盯著地上散落的藥片發怔。
良久後，她起身去到客廳，重新給空了半杯水的玻璃杯續上水。
回到房間，坐在椅子上。
拿起藥盒，遵照說明書，在藥片板上扣了一粒藥。端起杯子，就水咽了下去。
哥哥說得對。
昨晚慌慌張張，都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她是想過借此留在這個家裏，可也沒想因此而鬧出一條人命。
吃完藥，趙文青躺倒在床上。
這件事已然發生，逃避是沒有用的。哥哥什麽都不說，那麽這件事就像懸在她心頭的一把刀。
刀會什麽時候落下，誰也不清楚。
每天都惴惴不安的。
她也知道，發生這樣的事後，哥哥大概也不會想見到自己。所以這幾天，她很有眼力見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轉天一早，趙文青去找了沈誦蘭，給對方提了自己接下來不去公司實習，想一心一意在家學習，準備下半年出國留學的事宜。
沈誦蘭樂意得很，二話不說地就同意了。至於蔣延慶那邊，也不需要特地去打招呼。
就這樣，一連好幾天，趙文青都窩在家裏面，忙著自己的事情。
時間過得讓人恍惚，好像從前發生的，都只不過是一場夢。
夢醒來後，一切又都回到了原軌。
只是很可惜的是，這並非是夢。
趙文青在躲避著蔣延慶，兩人已經很久沒打過照面了。可同樣的，對方也已經很久沒在家中住下了。
因為忙著公司上市的事情，這段日子，他都是待在公司附近的家裏。
漸漸的，趙文青似乎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等到今年下半年，去英國繼續學業。
再之後，等哥哥結婚了，也許他就會暫時地忘記了這件事吧。
也許，他會不再生氣的吧。
她在心中如此想著。
-
時間如流水，小學那年種植在哥哥臥房外的那棵山桃樹，從冬天的枯枝，到初春的抽芽，再到如今綠葉如蓋、粉花怡人。
趙文青曾悄悄去見過。在春花綴綴的院子裏，哥哥房間的燈，從始至終都是暗著的。
今天，是她二十歲的生日。
她不怎麽過陽歷的生日，大多數時候，爸媽都是為她過的陰歷生。可今天，還是收到了來自爸媽的驚喜。
對於這份用心準備的禮物，她感到羞愧。
至於哥哥，今天應當不會回來了。這樣也好，免得大家都挺不自在的。
過往十幾載的幸福，都是奢求來的。眼下，她錯的已經夠多了，也不能再去奢望什麽了。
現在這樣，挺好的。
她不應該貪心，而要學會知足。
今天是個好天氣，趙文青吃過早飯，回房間又睡了一會。醒來後，去書房取了幾本關於古鐘擺修覆保養的書籍。
去了露臺的靠椅躺下。在柔和的光中，認真仔細研讀著資料中的內容。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文青稍稍打了個盹，她將書放在一旁，打算會房間泡杯咖啡，醒醒神的。
視線剛從書籍中抽離，落入視線中的，是一雙鋥亮的皮鞋。她的目光一怔，有一瞬不敢擡頭確認來人。
哪怕，心中早有了答案。
蔣延慶的語氣冷淡，“換身衣服，出門。”
“有事？”
“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
趙文青猛地擡起頭。
蔣延慶也不知道來了多久，只是靜靜註視著她。
和從前相處時的模樣相去甚遠。漆黑的瞳仁並沒有因為他自己的這番話而產生起伏的情緒。
相反，他足夠沈默。
沈默地接收著，趙文青因他這番話而產生的情緒。驚訝的、不解的。
“很意外嗎？”
“你在開玩笑嗎？”趙文青訥訥地盯著蔣延慶。
醒神時，才發現對方嘴角似有出血的痕跡。她想問點什麽，可現在不比從前，已經不合時宜了。
她壓下心底的關懷，“為什麽？”
“你覺得呢？”他冷笑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語氣諷刺，“我的好妹妹，這不正是你當初的目的嗎？”
————————
是文青的初嘗禁果，但不是我們老蔣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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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往前試探性地挪動了幾步，發現對方的註意壓根就不在那處。
心下稍微松了口氣。
不過，她不知道哥哥來了多久。很怕在這個過程中，他會不會已經將那本手劄翻了出來，並且看見了裏面的內容。
這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哪怕日記本裏大多數都是關於日常生活的記錄，可蔣延慶這個人物的出場次數，幾乎侵占了她絕大部分的記錄日常。
他要是發現了，會不會更加厭惡自己？
這是一件未可知的事情。
-
蔣延慶擡起手，瞇起眼。在光照下，手中把玩著一個通體乳白的塑料小瓶。
淡淡的綠色，在光影中，淺淺映在瓶中。
聽見動靜，他停下轉動手中圓柱體形的塑料小瓶，沒回頭看她。
聲線平穩，異常冷靜地詢問，“昨天晚上，你就是用我之前帶你去醫院，開的安眠藥下進去的。”
“是嗎？”
……
“是。”
聞言，蔣延慶鼻腔溢出一聲笑，將瓶子擱在一旁。轉過身體，視線正視著她，很冷地開口，“過來。”
趙文青不知道說什麽好，如果放在往常，她或許可以同對方插科打諢，嘻嘻哈哈地糊弄過去。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她無法再以從前的態度面對，他大概也是如此吧。
“知道了。”說完，慢慢挪動步子朝他靠了過去。
蔣延慶將左手邊的玻璃杯推了出來，在它旁邊放著的，還有一板藥。
趙文青眨了眨眼，剛才因為視角緣故，並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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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膽子不是很大嗎？”提到這兒，心口騰地又竄上一股無名火。
極力地克制，才沒有爆發出來，“只是過了一個晚上，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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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妹妹連套都沒帶，就敢這麽爬上他的床。如果換做陌生人，她是不是也會這樣。
又或如，他在清醒過來的時候，竟然還將自己的精子遺留在她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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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青視線緩慢移到藥片板子。如果說一開始還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那麽這一刻，她便清楚的知曉了，眼前放著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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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該這樣的。
她當著蔣延慶的面，拿起藥板。說明書看都沒看，扣了兩板鋁箔後，將裏面的藥片都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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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點好，至少能讓人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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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青在人離開後，盯著地上散落的藥片發怔。
良久後，她起身去到客廳，重新給空了半杯水的玻璃杯續上水。
回到房間，坐在椅子上。
拿起藥盒，遵照說明書，在藥片板上扣了一粒藥。端起杯子，就水咽了下去。
哥哥說得對。
昨晚慌慌張張，都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她是想過借此留在這個家裏，可也沒想因此而鬧出一條人命。
吃完藥，趙文青躺倒在床上。
這件事已然發生，逃避是沒有用的。哥哥什麽都不說，那麽這件事就像懸在她心頭的一把刀。
刀會什麽時候落下，誰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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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怎麽過陽歷的生日，大多數時候，爸媽都是為她過的陰歷生。可今天，還是收到了來自爸媽的驚喜。
對於這份用心準備的禮物，她感到羞愧。
至於哥哥，今天應當不會回來了。這樣也好，免得大家都挺不自在的。
過往十幾載的幸福，都是奢求來的。眼下，她錯的已經夠多了，也不能再去奢望什麽了。
現在這樣，挺好的。
她不應該貪心，而要學會知足。
今天是個好天氣，趙文青吃過早飯，回房間又睡了一會。醒來後，去書房取了幾本關於古鐘擺修覆保養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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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文青稍稍打了個盹，她將書放在一旁，打算會房間泡杯咖啡，醒醒神的。
視線剛從書籍中抽離，落入視線中的，是一雙鋥亮的皮鞋。她的目光一怔，有一瞬不敢擡頭確認來人。
哪怕，心中早有了答案。
蔣延慶的語氣冷淡，“換身衣服，出門。”
“有事？”
“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
趙文青猛地擡起頭。
蔣延慶也不知道來了多久，只是靜靜註視著她。
和從前相處時的模樣相去甚遠。漆黑的瞳仁並沒有因為他自己的這番話而產生起伏的情緒。
相反，他足夠沈默。
沈默地接收著，趙文青因他這番話而產生的情緒。驚訝的、不解的。
“很意外嗎？”
“你在開玩笑嗎？”趙文青訥訥地盯著蔣延慶。
醒神時，才發現對方嘴角似有出血的痕跡。她想問點什麽，可現在不比從前，已經不合時宜了。
她壓下心底的關懷，“為什麽？”
“你覺得呢？”他冷笑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語氣諷刺，“我的好妹妹，這不正是你當初的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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