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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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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心照不宣。

蔣延慶瞇眼看趙文青, 雖然她沒開口細說,女兒到底發現了兩人之間的什麽事情。

不過這麽多年,能讓她如此在意的,也就那麽一件事。

他語氣散漫, “嗯。”

“知道就知道了吧。”

“你怎麽這麽冷靜?”趙文青停下按揉的動作, 手指插入他柔軟的發梢中, “難道就不想聽她都說了點兒什麽?”

蔣延慶本想說,根據她的反應, 其實都能知道女兒大致說了點。

畢竟,妻子那麽在意的事情,在毫不知情的時候,就這樣被女兒發現了。

如果是激烈的言辭, 那麽她此刻大概已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而不是此刻這一副糾結萬分的模樣。

也許,其實女兒壓根什麽都沒說。盡管如此, 他微微撐開眼皮, 睡眼惺忪地盯著她, “那你說說。”

“不知道該怎麽說, ”趙文青脫下鞋子,整個人躺下, 腦袋枕在蔣延慶的手臂上。

他動作自然地將她帶往自己的懷裏, 兩人依偎在一起,只聽她繼續道,“不過,和我當初預想的很不一樣。或許,你當時說得對。可能這讓我很在意的事,其實看起來也並沒那麽重要。”

“我從前總害怕事情被女兒發現。那時候的她,該以何種情緒面對我們。會不會覺得我骯臟、齷齪, 這麽多年,心中維系的母親形象,一朝崩塌。”

“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蔣延慶將人攏得更緊,像從前哄女兒那般,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既是安撫,又是給予力量。

百葉窗是拉開的,林間外的風拂過,吹開窗簾一角。

一道明亮的金色暖光,短則地躍到綢緞的被面,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

蔣延慶擡起一條手,指骨抵在額頭。

這麽多年,他其實很明白趙文青心裏在意的什麽。盡管那些事情在他看來,原本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可仍是配合對方小心翼翼地維系著。

在他看來,是妻子給予了女兒生命,是他們一路陪伴、見證著對方的成長。從蹣跚學步,到如今成年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如何開始的,過程如何。只有他們作為當事人的才有權去反覆。其餘人,都只是故事之外的人。

女兒也不外如是。

但是,他亦能明白趙文青的擔憂。

“都過去了。況且,有我在你身邊。天塌下,有我替你頂著。”他放下手,一下下順著妻子的發,“更何況你看,現在天也不是沒塌嗎?以前總怕女兒知情,現在不是正好了,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裏了。”

“以後,也不用總繃著神經了。”蔣延慶喉結上下一滑,溢出一聲笑,有意緩解趙文青焦慮的神經,“再也不用扮演完美媽媽了,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這樣就不用再戴著讓自己難受的面具了。”

“嗯。”

趙文青緊繃的神經,漸漸松懈。她仰面,視線緊鎖著蔣延慶的瞳仁,“女兒說,只要我們幸福,就好了。”

“關於這件事,我挺不解的。我們什麽時候不幸福了?你說說,到底是什麽給她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是嗎,珈禾真這樣覺得?”

蔣延慶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眉,“可能是要這樣吧?不如,我們現在來試試?”

“我在說正經的話呢。”趙文青一聽他這語氣,就知道對方又不正經了,推了推人,“你覺得到底會是什麽原因?”

“我說的也是正經話。”

他看著妻子這副認真的模樣,想起從前自己說的話,語氣還有點酸溜溜的,“怎麽樣。現在是不是輕松許多了?從前我說得再多,比不過女兒的三言兩語。這下,可以安心了?”

自從女兒說了那番話後,趙文青壓在心中的石頭勉強墜了地。

這幾天,她有意觀察女兒的態度,發現她自那天說過那番話後,便再也沒說什麽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般。

甚至於這件事並沒有明著提起,就算她想問點什麽,也無從開口。

幾次欲言又止,被女兒發現後打斷,而後非常自然地轉移掉了話題。

漸漸的,她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

蔣珈禾不是沒發現趙文青的舉止,不過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將自己發現的那本日記的事情告訴爸媽。

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她會永遠將這個秘密爛在自己的肚子裏。

那天早上同媽媽的那番話。她明白,其實媽媽聽見去了。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雖然自己也很想用直白的語言告訴他們,不用顧及自己。就算他們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就算從前發生了許多難言的事情,都沒關系。

只要相愛就好。

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在沒有經歷過他人的人生時,沒有權力對其做下的決定指手畫腳。

媽媽瞞了自己這麽久,估計自己內心也很不好受。而她,只有什麽都不說,才能不撕開那層隱秘不宣的秘密。

可得告訴他們,真的不用太過在意自己的看法。不要因為她的想法,而束縛住了自己的行為,這就好像一層無形的枷鎖。

如果她什麽都不做的話,可能媽媽就會打算戴著這個枷鎖一輩子了。

沒有人喜歡被束縛的滋味。

好在,他們幸福就好。

沒什麽事,比這更重要了。

今天早上的話,她想媽媽其實也都已經明白了。

只是大家都不戳破,一切都維持原樣。從前無法理解的行為,在這一刻也都有了解釋。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爸爸還真就毫不顧忌了。在家的短短一陣子,雖然媽媽還比較矜持,可是爸爸就跟放飛自我一樣。

她現在越發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瓦數鋥亮的電燈泡,在這個家中,她就是橫在兩人恩愛的大燈泡。

明明距離開學只有不到一周的時間了,可她卻覺得時間好難熬、好難熬。

這下三不時地跑回爺爺奶奶家,尋求短暫的‘庇護’,也都開始變得無人在意了。

果然,爸媽恩愛起來,孩子就像從垃圾桶撿來似的,無人在意。

不過也正好樂得清閑。

-

眼看著就快熬到新生報到了,蔣珈禾覺得自己終於可以解放了。報道前幾日,收拾開學需要的行李時,都變得勤快許多。

不過大部分的東西,還是在上海那邊購置。而且,爸媽在學校附近給自己也購置了房產,前陣子已經托人收拾過一番了。

到時候過去,如果不想住宿舍,直接拎包入住小區,也是可以的。

所以,東西收拾起來也比較快。

“寶貝,你就這麽想去學校嗎?”趙文青站在門前,看著女兒用手機放著音樂,歡快地哼起歌曲,“距離報道還有幾天,不用這麽著急收拾吧。”

蔣珈禾:“那不是馬上就可以交到許多新朋友了,還是比較期待的。”

“對了,我到時候上學了,就不怎麽回來了。”她說,“等放寒假了,我再回來。假期裏,我要到處旅游,還要開始營業我的社交賬號。”

“隨你自己。”

蔣延慶原本沒打算過來,不過趙文青一聽,就不樂意了。晚間吃完晚飯,在書房處理了一會公務,就被她拉著過來了。

此刻,他脊背靠著門框。看著忙前忙後,像是一只即將飛遠的蝴蝶般的女兒,擡手捏了捏眉心,“你只要別在外,給我跟你媽闖亂子就好。上海不比北京離家近,自己在外,要是有什麽不愉快的,也別憋在心裏。”

“聽到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

-

報道的前一天,一家人乘機抵達上海。趙文青前前後後檢查了一下房間,看看還有沒有什麽缺少的物品,這幾天派人送進來。

蔣延慶則是不動聲色地排查了一下房間的安全隱患。雖然是安保不錯的小區,但畢竟這還是蔣珈禾第一次正式離開他和趙文青的視線,獨自生活。

原本覺得等女兒高中畢業,便將對方送出國深造,現在發現僅是一個國家不同城市,就有點兒受不了了。

同趙文青外放的不適應相比,他的更是內心的不習慣與擔憂。這種感覺不亞於當年剛得知,妹妹即將遠赴重洋深造時,內心的那種空落。

女兒長久不在家,他同趙文青看起來,倒還真有點空巢老人的感覺了。只是,老的是他,妻子尚且年輕著。

氣候從炎夏,漸漸轉涼。北京的國槐,葉子從盛夏的綠意盎然逐漸變成胡蘿蔔色調;南京遠近聞名的法國梧桐,也開始脫葉;至於上海,白玉蘭肥碩的葉片漸也雕落。

蔣珈禾同舍友們相處愉快,因此很少回小區去住,只有周末出去玩的時候,才會邀請朋友們一塊兒去家裏住。

今天周六,課表上沒排課。宿舍四人,沒有一個上海土著,都是外省過來的。

開學前一陣,大家都不是很熟悉,因此都是自己弄自己的,很少約著出門。

後來漸漸熟悉,但因為課表排課比較滿,加上大家還有各種活動需要參加。四個人,很難湊齊。

今天算是開學至今,第四次舍友全體出動。大家做了簡單的出行攻略,一行人出門,去了周圍的景點,以及網紅打卡地。

蔣珈禾來過許多次,興致並不高昂,卻也不想掃興。主動請纓,用自己開學前新買的索尼相機,給大家拍照,保管出片。

玩玩鬧鬧,大家都挺開心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在附近的商場的餐廳中吃完晚飯,大家把錢一A後,就開始了吹晚風,消食活動。

坐上黃浦江的豪華郵輪,一塊兒欣賞上海的夜景。其中,舍友姜悅接了通視頻通話。

一點開,視頻那端出現的是一張幼稚的小臉蛋。說話還說不清楚,可一看見人,就興奮得直拍腿,哈喇子流了一地。

“姐……姐、”像是不知道疼似的,發出一連串脆生生打腿的聲音,“姐姐~”

蔣珈禾原本正靠著圍欄,迎著江風,低頭刷手機。前幾天,宗少欽給自己發了幾條消息,但是太忙了,沒怎麽看。

這會兒,正抽空回覆。

她離姜悅最近,那聲稚氣未脫、奶聲奶氣的姐姐,恰好被她聽見了。

剛一轉臉看去,對方也特大方的將鏡頭展現出來,並同對方那個看起來明顯不足一歲的小屁孩介紹著,“小水,這個是姐姐的朋友,你也要喊‘姐姐’哦。”

小孩聽不太明白,只一味的樂呵,開心的時候,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牙齒才冒下面兩顆。

蔣珈禾收起手機,笑著打了聲招呼。舍友還要和家中人嘮家常,她識趣地移開了視線。

盯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

後知後覺地想起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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