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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與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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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與蛇(九)

有所等待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很慢,簡夏苓一邊盼著何彥回來,一邊盼著時間能過快點。

等到他回來之後,還是得和他說一下,該怎麽處理接使節的這件事情,說難也不難,得看自己是否巧舌如簧,最主要的是還得厚臉皮。

巧舌如簧不是他的強項,但耍耍嘴皮子還是不在話下,至於厚臉皮,只要他心大點都不妨事。

一天好不容易度過,簡夏苓正在書房研讀一筒沒有理解通透的古籍。一個仆人匆匆忙忙在敲門得到準許後推開木門,帶著喜悅的笑容跑到簡夏苓跟前,樂道:“太師!太師,何公子回來了。”

簡夏苓被他的這股喜勁兒感染,不緊不慢合上竹筒,竹筒明顯被人常翻,不如新進的那些色彩清新。“何處?”他整整衣襟將竹筒位歸原位。

“回太師,就在大門外呢。”仆人樂呵呵地,似是想到了什麽,皺眉道:“不過……還帶回了一位姑娘。”

簡夏苓漠然道:“知道了,先別放進來……邵瑋。”

邵瑋立馬作揖,恭敬道:“奴才在。”

“以後,你就是管家了。”

邵瑋大喜:“謝太師。”

邵瑋是他招到府中的第一個仆人,此人年近不惑,除了會察言觀色以外,見風使舵也是他的一項本事,由於他一心向內,是個忠心耿耿的人,簡夏苓也沒說些什麽。

揮退邵瑋,簡夏苓伸了個懶腰,他並沒有吃醋,既然之前是在忙事,那麽他相信何彥沒那個時間搞“婚外戀”。

情侶之間小醋怡情,大醋傷身,凡事看開點就行,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多給對方一點空間和尊重才是正宮應有的氣度。

簡夏苓來到大門前,好奇心占上風的他緩緩拉開一條縫隙,果不其然發現了何彥身旁站著的一位女子。

唇色似春季桃花,面如凝脂發如墨。

何彥眼睛一亮,與簡夏苓對視片刻,勾唇一笑:“還不快快迎你夫君我進門。”

此話一出,簡夏苓感覺自己的眼皮突突直跳,臉色黑如鍋底,毫不留情關上了門。

何彥不會說出如此直白的話,更何況太師傅可是在大街上,人來人往,人多眼雜,保不準會被誰聽了去做文章。

不僅直白且無禮,字裏行間中充滿著自信。

簡夏苓忍了忍,盡量用平穩的語氣道:“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何彥”賊心不死道:“夏苓?”

手指在長袖的遮擋下稍稍彎曲成拳,簡夏苓嘆出一口氣,大聲喊道:“來人!”

邵瑋聞聲上前疑惑道:“太師,您這是?”

“叫所有的侍衛過來,去把外面的男子亂棍打走,女子不必管。”簡夏苓吩咐道,他漸漸放松開始思考。

他在賭,賭那妖不敢在人多眼雜的地方暴露自己。何彥曾告訴他,妖王與太宗簽訂過萬年和約,所有違約的妖族和人族都將受到一定程度的懲罰。現在已過百年,正值和約的初中期,此妖若現出原形,不論是誰上報朝廷,都能引起重視。

“簡公子,你看,公子你是讀書人,這‘有朋自遠方來’,更當——”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不亦說乎”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被簡夏苓打斷道:“雖遠必誅。”

女子:“……”

侍衛拿著各自的武器飛身過圍墻,不多時門外便傳來了人們的喧嘩聲和兵器的打鬥聲。

負責保護他的暗衛依舊按兵不動,何彥先前送了簡夏苓五枚可炸出火花的球形黑珠,據說殺傷力巨大,殺人殺妖專用,而他至今尚未用到。

邵瑋默默守在一邊,時不時觀察自家主子的臉色。

簡夏苓不知是否是自己嗅覺出錯,閉眼問邵瑋道:“你有沒有聞到檀香?”

然而邵瑋並沒有回答他。

“邵瑋?”

無人應答。

簡夏苓心中一驚,覺得背後有些涼意,旁邊的邵瑋估計是因為某些原因聽不到他的聲音。

“何不睜開眼睛問我?”

何彥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中,簡夏苓睜開眼睛,看清了他盈盈笑意的臉。

“你……你是何彥,外面的那個你見了沒?”簡夏苓不再以身體抵門,三步就兩步走沖入他的懷抱:“還是你俊俏。”

何彥的胸膛隨他的笑聲振動,簡夏苓在他耳邊道:“你出去瞧瞧。”

“好。”何彥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松開他大步出去查看情況。

如他所料,“何彥”不敢暴露自己非凡人的身份,遲遲不露原型,女子無武力傍身,被“何彥”護在身後,發現護衛並無攻擊她的意思,索性放開了打。

何彥一出府便加入了戰局,一群侍衛見又來了個何公子頓時一楞,顯然不明這是何操作。

“看清楚了哪個是贗品,猜錯不要緊,猜對有獎!”簡夏苓慵懶地靠在門邊,邵瑋已被聞聲而來的其他仆人扶回房間。

侍衛對上何彥是吃虧的份,何彥不會對自己人出手,所以侍衛打錯了也無妨。

侍衛們不敢妄動聚集在一起,開始小聲討論。

侍衛甲:“先來的那個是假的罷?”

侍衛乙:“何以見得?”

侍衛丙:“蠢貨,後來的那個是從府內出來的。”

侍衛乙、丁:“言之有理!”

迅速商量好的甲乙丙丁再次擺開架勢投身戰鬥,一旁圍觀的百姓們嗑瓜子的嗑瓜子,搬凳子過來看戲的看得興奮,紛紛叫好,府內的丫鬟們卻是露出了讓簡夏苓起一身雞皮疙瘩的“詭異”笑容。

“何彥”不出幾招占了下風,急道:“大膽!狗奴才不長眼睛麽!”

侍衛丙冷笑一聲:“打的就是你!”

幾人將“何彥”成功制服,旁邊的女子總於看不下去,上前勸道:“幾位有話好好說,我,我們也是有苦衷的。”

“公子。”侍衛甲請示簡夏苓道,“請您定奪。”

簡夏苓站直身體見何彥並無表示,便繞過眾人走到圍觀百姓面前作揖道:“賊人冒充鄙人家人,讓各位見笑了,散了罷。”

一位布衣大娘揮手笑道:“太師可得好好教訓教訓這等賊人。”

“是啊,著實可恨。”其他的百姓附和道。

簡夏苓再次作揖:“一定一定,大家散了罷,散了罷。”

回到女子面前,簡夏苓淡然道:“需要私下說麽?”

“先……進府說罷。”女子緊張道,“‘家醜不可外揚’您看不是?”

簡夏苓思索片刻後點頭道:“那就進去罷。”

經過一番周折,幾人勉強心平氣和解釋清楚,女子表示自己與“何彥”是老實本分的妖,在人妖兩界的邊緣生存,但家中老妖妖丹在與其他敵人鬥法時損壞,命不久矣。某天一個人族告訴自己,到太子太師府邸扮成這個樣子再殺了太子太師,他就會修覆妖丹,為了取信於她二人,他給老妖延長了一個月的壽命。

此人一雙黑鬥篷,加之用了術法遮蓋住自己的面貌,女子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簡夏苓不禁想:“我的價值可真高,值一個妖丹。”

女子話落,“何彥”變回了他原本的面貌,墨發襯白膚,大眼襯氣質,正是一張正太臉。

正太臉雙頰稍鼓,像是一只河豚,雙手被綁在背後,趁幾人不註意他的動作,悄然無息換了個雙腿箕踞而坐,直勾勾地望著地面發呆。

簡夏苓無意識地摸了摸下巴,疑惑道:“你們是否知曉他為何不親自出馬?”

女子唯唯諾諾搖頭道:“不曾知道。他只來過一次,只是說天機不可洩露,叫奴家把握機會。”

神秘人的功力明顯在這兩妖之上,做事要考慮後果,這個人知道何彥的所在位置,欲使他人趁機鳩占鵲巢企圖殺害朝廷命官,很有可能知道何彥的真實身份。

暗中觀察不是沒有可能,但能不被何彥這樣的大妖所察覺,其能力恐不在何彥之下。

而又為避免正面撞上何彥起沖突讓兩妖沖鋒在前,功力也不會比何彥高出太多。

何彥抱胸嘲道:“自作聰明。”

“你有眉目?”簡夏苓忍不住看向他,滿眼好奇,擺出一副求知好學的態勢。

這模樣惹的何彥挑眉笑道:“嗯,我的……一個仰慕者。”

簡夏苓:“……”哦。

女子看自己已經把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交代而出,失去了利用價值,心裏打鼓想讓簡夏苓網開一面放她二人離去。

“哼。”正太臉冷不丁冷嘲一聲,想要引起簡夏苓的註意,畢竟從對話中可以看出,太子太師才是府裏地位最高的,一家之主說一不二。

簡夏苓不看他還好,一看卻發現正太臉正箕踞而坐,臉氣鼓鼓的,沒忍住笑出了聲:“監下囚挺有骨氣,有點意思。”

這聲笑如清風般溫柔,如羽毛般輕柔,正太臉忽地臉色微紅,緋紅悄然爬上了耳尖:“我我……我叫季禮,字幕,這是我姐季黎。”

頭上的粉色好感度肉眼可見的暴漲,簡夏苓楞了楞,下一秒恢覆正常,語氣自然道:“原來是季氏姐弟,很好聽的名字。”

何彥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陰暗,走到簡夏苓旁邊與他並肩,自上而下俯視地上以一種不友好的姿勢而坐的季禮,冷道:“死到臨頭還有閑工夫說些無用之話。”

簡夏苓:“……”大哥你為什麽要念反派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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