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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小殿下三年前歿於宇宙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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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小殿下三年前歿於宇宙裂谷

秦斐起身, 被子從身上滑落。

主線裏那個高高拱起的天花板不見蹤影,色彩艷麗的壁畫被潔白的墻壁取代。耳畔伴隨著悠揚的音樂,是從遠處的留聲機裏溢出來。

秦斐認出來, 這裏是日常裏的‘家’。

“嗯?”秦斐有些茫然, “我不是在【1-3】劇情節點嗎?”

終端說:“應該是完成任務後, 自動從主線離開。”

秦斐用手掌摁了摁額頭:“節點任務完成了嗎?”

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終端低落地說:“您喝醉了,不記得怎麽離開主線是正常的。而我……”

終端嘆了口氣:“我應該老了,竟然卡頓到與游戲艙失去連接。”

這就是說, 終端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從主線離開的了。

秦斐查看了【1-3】的主線,發現【1-3】劇情已經結束,並且有了命名——【1-3·升溫】

除了命名, 【1-3】附贈了一張【升溫卡】。

秦斐打開【升溫卡】。

眼前立刻浮現出畫面,這和使用終端看到的畫面並不相同, 紙片人好像是真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還覆著那條羊毛毯,陷在那張沙發裏。

月影落在他腳邊。

“不要吝嗇表達,其實你的碎碎念,我很……願意。”※

臺詞有一處停頓,但對比之前的兩張卡片, 卻是流暢了許多。

秦斐打開了【親密度】,80.1%。

他很意外:“親密度還有小數點嗎?”

終端:“據游戲論壇的玩家反饋, 是沒有的。”

一個劇情節點只增長了0.1%的親密度, 在愛心形狀的瓶子裏幾乎看不出增長的痕跡。

秦斐看著80.1%親密度,想到那溫暖的信息素, 慢慢地笑起來。

“短短。”秦斐忍俊不禁地說, “像不像小尾巴。”

終端:“抱歉我沒有聽明白。”

秦斐卻也不過多解釋了,他想,這多出的0.1%的親密度好像沙貝的小尾巴呀。

卡面的內容是根據主線生成, 臺詞裏有‘碎碎念’。

他在【1-3】劇情節點碎碎念了嗎?念了些什麽呢?

但秦斐酒量實在太差了,怎樣回想都想不起‘碎碎念’這一部分。

終端道:“雖然我與游戲艙斷開了連接,但游戲艙會自動保存主線錄像,您可以隨時回看。”

秦斐揚起眉眼:“好。”

按照終端的指引,秦斐打開了【1-3】節點的錄像。

點開來,卻提示【1-3】錄像被刪除。

終端:“雲端也會保存錄像。”

秦斐又查看了雲端,發現雲端的錄像也被刪除。

終端:“這不應該,需要我為您反饋嗎?”

“不用了。”秦斐又打開【親密度】看了看,既然親密度漲了,那麽就說明他的碎碎念沒有被紙片人討厭。

秦斐從游戲艙出來,吃了點東西後,就登錄了星博。

他發的幾條星博都成為了熱門,網友們十分關註沙貝的失憶情況,想知道神醫到底有沒有治好沙貝。

秦斐編寫:

(四)

神醫的診斷結果是,沙貝的病情並不穩定。

我其實不太理解並不穩定是什麽意思,是可以想起我?還是永遠不記得我了。

我不敢再追問下去,因為我已經嘗到了失望的滋味。

但那是沙貝,我舍不得放手。

我收起了與沙貝的過往,打算與沙貝重新認識。

“你好,我是秦斐。”

“秦斐?好熟悉的名字。”

沙貝的聲音響起,在月光下。

……

終端:“您是越來越能編了。”

“我很擅長撒謊的。”秦斐繼續敲擊的虛擬鍵盤,在第四段連載文字的最後敲下:在月光下,卻有著日光般的暖意,他的信息素比記憶先認出我。

秦斐把自己敲下的文字反覆看了幾遍,洋洋自得。

他在連載的小段子的最後藏了心計,故意地在文裏提到了信息素。

游戲裏關於信息素的解鎖至少也是50%親密度,秦斐沒有說清楚,留給網友足夠的想象空間。

秦斐已經預感這條星博肯定要爆,他帶上了《專屬ABO》的tag,把小段子(四)發布了出去。

隨後秦斐去了排行榜看沙貝的排名,在幾個段子的作用下,沙貝已經沖進排行榜前一百名了。

好像事情都在往好的一面發展了,秦斐眉眼彎彎的:“沙貝真厲害。”

用過了餐,秦斐又要躺進游戲艙裏玩游戲。

終端提醒道:“十分鐘前星船發布消息,接下來的航線會穿過其他國度的星系,將會由帝國第一軍區護送,直至抵達黑曜星。因為第一軍區有登船檢查的可能,需要旅客填寫一些入境資料。”

聽到帝國第一軍區,秦斐微微皺了下眉。

他知道第一軍區是前亡夫的麾下,聚集了眾多驍勇的戰士。

他說:“黑曜星不是由那頭豬在管嗎?”

那頭豬——大皇子。

沃利貝港口其實就是帝國的邊界線了,黑曜星離帝國宏偉的版圖很是遙遠,說是屬於帝國第七星系,其實不然,只是因為黑曜星由大皇子管,而大皇子手裏又管著第七星系,這顆遙遠的黑曜星便劃分進了第七星系,實際隔著十萬八千裏。

因為距離帝國遙遠,大皇子對這顆偏遠小行星並不在意,秦斐才選擇了黑曜星。

怎麽會是第一軍區的軍隊護送星船抵達黑曜星?

終端道:“帝國對此並沒有明確的說明,為您在網絡上查找到一些傳言。據說是小殿下死前的命令,讓第一軍區接手黑曜星,壓根沒有獲得大皇子的應允,可以說是直接從大皇子手上搶走了對黑曜星的管轄權。不過黑曜星偏遠又落後,小殿下人也沒了,大皇子就懶得管了。”

終端道:“這條傳言可信度為80%,因為您的前亡夫確實是這樣不講道理的性格。不過對於第一軍區接管黑曜星,黑曜星人民拍手叫好,因為在第一軍區的管轄下,那些有野心的鄰國都沈寂了下去。也因此,黑曜星的人民對小殿下很是崇敬。”

秦斐不感興趣地說:“嗯。”

帝國的戰神,不僅是黑曜星,整個帝國擁躉、追捧者甚多。

他也曾經敬佩這位大名鼎鼎的戰神,也天真地以為可以與對方談一談100%契合度的報告。

只是在那條花邊新聞出來以後,在自己的消息石沈大海以後,在套上頭銜的枷鎖以後,他發現,這位S級alpha與其他alpha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同。

秦斐向來對政治惟恐避之不及,一旦陷入政治漩渦,那將與自己想要的自由背道而馳。

他沒再說什麽,垂眸填寫了資料。

提交了入境資料後,秦斐躺進了游戲艙。

大概是想到這幾年的日子,心情微微受到影響,他沒了繼續主線的心情。可又沒有別的事情做,整個人在家裏掛機。

終端:“……您不想繼續主線,又不想下線的話,以您和您的紙片人的親密度,您完全可以邀請他到家裏來。”

事實上,10%的親密度,玩家就可以邀請紙片人到家裏來做客了。

秦斐打開【終端】,他與沙貝最後的交流還停留在他那句‘這樣的話,會讓你放松一些,而不那麽抗拒嗎’。

秦斐能感覺到沙貝大概率不會接受邀請。

他與紙片人的親密度並不是實打實一點一點漲上去,他至今不知道紙片人上漲親密度的契機是什麽。

終端說:“但您可以去他的家。”

秦斐擡起頭,眸子裏亮了一下:“這樣好嗎?可我並沒有邀請函。”

禮儀教養束縛,讓他覺得去到別人家做客是需要邀請函的。

掛機實在太無聊了,與沙貝發送訊息也不一定能得到回覆。秦斐想了想:“那我去找沙貝要一張邀請函好了。”

終端:“……太好啦,您有去紙片人家裏的正當理由了。”

秦斐打開了游戲地圖,在地圖的犄角旮旯裏找到艾維斯島嶼,他說:“好像很遠的樣子,是需要乘坐星船嗎?”

秦斐打開游戲商城:“我穿什麽服飾合適呢?”

終端:“游戲當然會縮短行程,以您居住的戀愛星到艾維斯島嶼大概需要五分鐘。而關於沒穿搭這件事,我相信您能夠完美處理。”

秦斐在游戲商城為自己挑選了一套合適的服飾,第一次從家裏離開。

和處處散發機械微光的首都星不一樣,戀愛星更像是一個童話王國。建築的風格偏向於溫馨浪漫,夢幻一般。街道兩旁鮮花盛放,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芬芳。玩家和他們的紙片人會在星球漫步,他們手牽著手,眉宇間掛著自由戀愛的笑意。

這讓他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從戀愛星到艾維斯島嶼的五分鐘旅程,景色美不勝收。

很快,秦斐就抵達了目的地。

不過與主線裏的艾維斯島嶼並不相同,脫離主線的艾維斯島嶼並不只住著他的紙片人,還有更多的紙片人也住在這裏。

終端說:“在您的地圖裏,這裏叫作艾維斯島嶼,在其他玩家的地圖裏,島嶼又會有其他的命名,不然數據會過於龐大。

秦斐查看了紙片人所在的位置:“不知道我的紙片人在幹什麽。”

與此同時,距離秦斐八百米外。

秦斐的紙片人正在這間破碎的屋子來回踱步,步履沈沈透著一股急躁。

沒有門的衣櫃,數據恢覆。

被砸碎的燈,數據恢覆。

被踹爛的桌子,數據恢覆。

被撕碎的窗簾、桌布,數據恢覆。

被摔碎的杯子,數據恢覆。

還有什麽需要恢覆的?

提前感應到秦斐到來的席禮環視四周,目光來回逡巡,把沙發擺正。

隨後擡起頭來捫心自問。

他在幹什麽?

席禮深吸了一口氣,大概是理智被蒙蔽的懲罰,從【1-3】劇情節點出來,他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睡顏。

甚至於,他發給第一軍區的訊息有了回覆,他都沒有查閱。

他把剛擺正的沙發又重新踹歪,整個人陷了進去。

軍方加密發來訊息,只有兩個字:密鑰。

第一軍區有這麽一臺光腦,這臺光腦並不做公用,僅供小殿下娛樂。

光腦密鑰只有小殿下一人知道。

這是在確認席禮的身份。

人來了。

席禮擡起頭,同時,叮咚——

門鈴響起。

他指尖微微顫了下,隨後縮緊。

不能再這樣下去,在【1-3】劇情節點的片刻失控已經夠了。

起身去開門,席禮沈聲:“你來……”

‘你來幹什麽’這句話的後半部分被席禮收了回去。

門外的人穿著一件羊毛混紡的外套,外套的剪裁非常合身,完美地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內裏一件白色毛衣,高領貼合著他修長的天鵝頸。

秦斐正沖他笑,笑意盈盈,眸子煙波秋水一樣。

“冒昧打擾。”秦斐仰頭看他,舉起帶來的登門禮。

游戲的時令是冬季,席禮看見秦斐肩頭落了些冷意,但偏偏笑容卻柔和明媚。

“先進來。”席禮側開身,讓出位置讓秦斐進來。

秦斐沒進來,站在門邊:“沙先生,冒昧打擾,我確實有事找您。”

‘沙先生’這三個字以及這再一次讓席禮皺起了眉,他看著秦斐:“什麽事?”

他只知道秦斐來了這裏,但並不知道秦斐為什麽而來。

在感應到秦斐的到來,他已經做了很多無疾而終的猜測。

“能給我一張邀請函嗎?”

席禮抿了下唇:“……只是這個?”

“嗯。”

不知道這個人在搞什麽鬼。

席禮能感覺到門外的冷意:“進來。”

秦斐:“不太合適。”

席禮不可置信:“有邀請函才進?”

秦斐:“實在不好意思打攪您。”

席禮沈默地看他一眼,這個人目光從始至終沒有往房間落過一秒,邊界感十足。

席禮氣笑了,轉身往書房裏去。

明明特意來找他,卻又要表現得這麽禮貌疏離。

就像這個人發布的那些言論一樣,說著怎樣怎樣喜歡,其實每一個字都生分得可以。

席禮站在書桌後,臉色鐵青。

帝國小殿下哪寫過什麽邀請函,他要讓誰來見,直接下命令,命令一下,死了都要揪來。

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但想著那個人沒有邀請函不肯進來,還是惱怒地下筆,在紙上落下字。

一封邀請函幾乎是絞盡腦汁,寫完卻沒有立刻拿給秦斐。

席禮回覆了軍方的訊息。

【3230823】

游戲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察覺到了自己正在逐漸失控。

只是一個客氣的稱呼就讓他心煩意亂,情緒被反覆捉弄。

理智被蒙蔽後,他首次嘗到了心虛的滋味,心虛地刪除了錄像,心虛秦斐這次的到來是追問,怕秦斐提起又失落於秦斐的不在意。

尤其是親密度,他使出平生最大的克制力,卻還是上漲了0.1%。

【殿下!】

【現在情況一一匯報給我】

他好像又成為了說一不二的帝國戰神,第一、第二、第三軍區聽令於他,他的麾下名將無數,那無上的權力與榮耀再次加諸於身。

門口,秦斐還安靜地等待著那封邀請函。

不知過了多久,高大的alpha才重新出現。

席禮把邀請函遞了過去。

“謝謝您。”秦斐仍舊是避免指尖接觸地收下這封邀請函。

席禮撇過頭,沒看秦斐的動作。

“我可以現在拆開看看嗎?”耳畔只聽見秦斐輕聲的詢問,席禮面容松動了一刻,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隨便。”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席禮離開了門口,完全讓出門口的位置。

腦海裏,軍方的匯報加密傳輸而來,席禮暫時沒打開,他輕輕皺了下眉。

怎麽還不進來?他的邀請函就沒有幾個字,怎麽看這麽久?

還是忍不住。

席禮朝門口一看。

這一眼看到秦斐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席禮註意到他手裏攥著的邀請函被捏皺:“怎麽?”

秦斐沒有說話,只是臉色差到極點。

意識到秦斐的不對勁,席禮心裏一緊:“怎麽了?!”

他擡步走向秦斐,然而秦斐緘默著卻後退了一步。

席禮只好停下來,他這輩子一句話從來沒說過第二遍,然而此時,他問了第三遍:“你怎麽了?”

好半天,秦斐才出了聲,聲音有些古怪:“這是你寫的?”

他舉起手裏的邀請函,邀請函的一些文字顯露了出來。

[邀請函]

[邀請秦斐做客,不用準備禮物,人來就行]

席禮疑惑地看著他,又看了眼自己寫的邀請函的內容。

除了沒有那些客氣禮貌的詞匯,這封邀請函應該還好吧?

秦斐又問:“這是你寫的?”

聲音有些顫抖。

席禮:“你哪裏不舒服?”

秦斐卻執著於這封邀請函:“這是你寫的嗎?”

席禮:“是。”

他剛應,就看到秦斐的臉色更加得難看,幾乎沒有血色。

也不管秦斐是否躲避,席禮不管不顧地逼近,耐著性子:“到底怎麽……”

話沒說完,大概是與秦斐靠得近,席禮聽見了與游戲艙相連的終端對秦斐說:“您太緊張了。邀請函上的‘禮’字字跡雖然和小殿下的字跡如出一轍,但如何能說明紙片人就是小殿下呢。”

席禮楞了楞。

終端的聲音還在繼續。

“小殿下三年前歿於宇宙裂谷。”

“或許這只是游戲收錄的字跡,就像當年報社收錄小殿下的字跡一樣,如果沒有報社收錄小殿下的字跡,您又怎麽能從字跡裏猜到小殿下叫作‘席禮’呢……”

“雖然他並沒有回覆您的那條想要商量契合度報告的訊息……”

席禮倏然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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