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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加入國家集訓隊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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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加入國家集訓隊的前提。

在明日星的最後一面, 馮蒹葭曾問葉紹瑤:“兒童節有空嗎?”

“兒童節,”葉紹瑤不確定, “高中生應該不過兒童節吧。”

果然,五一假期剛過完,三中又給他們放了一天假,讓他們上趕著承認自己是已經加入了共青團的青年。

馮蒹葭有些可惜:“省冰上中心打算在兒童節舉行開冰儀式,我還想讓你和小季帶著花滑隊來表演節目。”

葉紹瑤沒想到,兩個月都過去了,自己手裏的草臺班子還能接到私活。

“教練,季林越的學校很難請假的。”

說得沒毛病, 馮蒹葭表示理解。

無論在哪個時代,高中生永遠都是路上最行色匆匆的那一批, 身為體育生的他們尚且如此。

不,他們總是在家、學校和冰場之間三點一線,不比任何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輕松。

馮蒹葭笑了笑:“努力學習,首體大的保送資格會看學年成績。”

“什麽?”晴天霹靂, 葉紹瑤仿佛被雷擊中。

容翡的文化成績可夠差了,但在去年公示的保送名單裏,她排在所有花滑運動員的第一位。

“今年剛變更的政策,說是要提高藝體生的文化素養。”

這年頭,體育局的政策總是三天兩頭一個模樣。

葉先生說得對, 這是最好的時代, 但對她這名可憐的高中生來說, 也和最壞的時代無異。

……

6月底, 距離三中的期末考試結束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 葉紹瑤已經回家拿上行李箱,出發前往省隊集合。

邵女士才從學校監考回家, 一個打包試卷的功夫,差點錯過和女兒見面的機會。

“36路公車往西坐到終點站,可別提前下車。”她囑咐。

葉紹瑤揚了揚手,落日剛好落在小巷對面的居民樓上,臉上脖頸間滿是暖洋洋的溫度,短袖被微風吹得與皮膚嚴絲合縫。

遭了,她還沒有來得及換下校服。

但來不及,她剛出小巷,遠處的36路正巧緩緩停在車站邊。

“沒人就關車門了。”司機是個大嗓門,沖空蕩蕩的車門喊了一聲。

葉紹瑤險些沒趕上:“給剎一腳吧叔。”

這路公車可是個稀罕東西,有時十分鐘也來不了一趟,她可不想在孤零零站在站牌邊,眼巴巴望著疾馳的私家車。

趕在六點晚高峰出現之前,司機一腳油門將她送去省隊,街對面就是浩浩蕩蕩的隊伍,個個拎著箱子整裝待發。

葉紹瑤遮了遮心口上的校牌,怎麽就忘記了呢,她也沒想著帶一件外套什麽的。

“葉紹瑤,快來簽到。”馮蒹葭遠遠望見她。

葉紹瑤接過簽字筆,嘴裏也沒停下:“感謝教練的不拋不棄之恩。”

誰知道期末考試安排得這麽晚,直接讓她卡在了背信棄義的線上。

哪怕省隊定下的航班只早半個小時,她都不得不錯過這次密訓的機會。

“別急,還有更晚的。”

馮蒹葭揚了揚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從出租車上走下的少年。

“季林越!”葉紹瑤忙說,“教練,他的名字我也幫忙簽了。”

自上次冠軍賽,她又是好幾周沒見到他人。

季林越總有借口,說什麽期末階段的實中在周六也不放假,或者他得在學校的冰場訓練。

除了偶爾打來的幾通電話,自己連他的近況都不知道。

“葉……紹瑤。”

他怎麽還磕巴上了。

那股羞臊勁過去,葉紹瑤比他更自如,忍不住笑問:“你怎麽也穿的校服?”

“才考完試。”

三中雖然方方面面都遜實中一個檔次,卻又在一些細枝末節上盡量向實中靠近。

比如成為全市最晚考試的學校。

“我還以為你被刷下去了。”葉紹瑤老實說。

被馮教練通知可能進入省隊外訓名單那天,她曾問過入圍條件。

畢竟那可是M國最負盛名的冰場,有最優秀的教練Boca。

“Boca?”當時的葉紹瑤懷疑自己的耳朵失靈,“您是說冠軍教練Boca?”

波卡洛夫在役時是俄國國家隊男單運動員,曾兩度拿到洲際賽冠軍,在02年的鹽湖城冬奧會上一舉封王。

但他和俄滑協似乎有不小的矛盾,前腳剛退役,後腳就登上去往M國的飛機,從此開始近十年的執教生涯。

他甚至不願讓自己的國籍一欄填下俄國的名字。

事實證明,他是在哪裏都不可能是被埋沒的金子,現在M國炙手可熱的選手,Boca組占了半邊天。

“我有機會跟著Boca外訓?”葉紹瑤很驚喜。

馮蒹葭說:“花滑協會會在八月有大動作,我們得趕國內集訓隊組建之前輸送H省的優秀人材。”

下賽季晃眼就是2012年,夏季奧運會結束,索契冬奧會也就近在眼前了,滑協也是時候選拔新周期的國家隊。

自從上屆國家隊解散,滑協時隔一年重新招標,從運動員到康覆師都打算換一批新的。

但往年選拔出來的運動員似乎就那麽拔尖的幾個,人員流動不大。

故而今年的滑協打算放寬選拔範圍,在八月組織百人左右的國家集訓隊,從集訓隊中選出新鮮血液。

恰逢明年十二冬舉辦。

H省在上屆全冬會的表現並不好,連帶國家撥給省冬運中心的預算也連年減少,省隊痛定思痛,打算在這一賽季重振旗鼓。

他們作為隸屬於省隊的一份子,得趕在國家集訓隊前沖一沖競爭力,這是進入國家的第一步。

“這半個月好好聽教練的話,”去機場的路上,馮蒹葭替葉紹瑤揩去額角的汗,“你能擠進名單不容易。”

這是自然,葉紹瑤心裏記著。

因為資金不足,省隊只能替他們承擔一半的費用,也幸虧這麽精打細算開支,才勉強湊出十個名額。

省裏的十個名額,分到每個項目頭上就是兩個半。

就她上賽季的糟糕表現,如果不是拿到華夏在整個賽季的唯一一枚國際賽銀牌,憑他什麽算法都能將葉紹瑤刷下去。

季林越也同樣僥幸,生在H省的陳束晰並沒有將運動員籍掛在本省,讓他撿漏拿到了男單最後一個名額。

飛機在沖刺中向長空展望,離地面逐漸遠了,遠到地面一格一格的燈光只剩下微弱閃動的一顆。

機身顛簸了一陣,穿過波動的氣流,葉紹瑤靠著舷窗,似乎星星終於也被壓在厚厚的雲層之下,而自己也翻身在星河之中。

地面的建築物徹底看不見了,但月光比任何時候都更清亮,葉紹瑤凝望著,好像這些本該是自己所得。

她指著那小小的球體,在塑料板上留下一枚指紋。

窗外進入無邊的夜晚,機內也只兩條燈帶散發著微弱的睡眠光,周遭的呼吸聲如夜色沈穩。

只有吸頂的小電視還在閃爍屏幕,偶爾顯示窗外的天氣情況,偶爾又是全英文的界面。

最後切換到世界地圖上,他們的飛機已經向東離開華夏的領空,經過K國、J國,來到了無邊際的太平洋上空。

距離飛機落地還有十六個小時,他們幾乎得在座位待上一天。

都怪出門太著急,肚子不合時宜地奏樂,在一片鼾聲中尤為明顯。

空姐發放的小食只是一片面包和蘋果醋,她沒喝過這東西,據說是蘋果汁發酵來的,聽著就不太好下口。

“給你。”

旁邊的人遞來自己的那份面包,他在包裏找了找,又拿出一根雞肉卷。

熟悉的聲音驅趕她的困意:“季林越,你怎麽坐這兒?”

教練說他們是打折機票,每個人的座位都是零散開的。

在小睡之前,她的身邊明明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歐美男人。

“和乘客溝通換個座位,不是什麽難事。”

一如既往帶著優生的理所當然。

葉紹瑤接過還帶著餘溫的食物,多少有些罪惡感,雞肉卷多香,周圍睡倒的一片不得做餓夢。

更晚些時候,連小電視也結束一天的工作,機械摩擦的聲音短暫響起,隨後是更深的寂靜。

葉紹瑤看了眼季林越的手表,深夜十一點半,等醒過來,他們應該還在這片海洋上,雖然已經飛了很久很久。

女孩挪了挪身位,她面向舷窗,最後看了眼清一色的星空和雲海,拉下了遮光板。

季林越問:“要睡了嗎?”

“嗯。”葉紹瑤將頭抵在靠背上,機頂明明是溫和的光,此刻卻有些紮眼睛。

她別過眼,將後腦勺徹徹底底留給旁邊的人。

“那你戴上吧。”季林越又遞給她一塊黑漆漆的東西。

“什麽?”

“眼罩。”

葉紹瑤欣然接過:“謝謝。”

她的雙眼被黑暗籠住,眨眨眼,睫毛與布料摩擦的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

這是感官最敏感的時候,她聽見了季林越淺淺的呼吸聲。

“我送給你的小魚手鏈,你居然還戴著。”

困意很快襲來,葉紹瑤自己都無法判斷,是否說出了一句毫無語病的話。

木頭小魚與手表的腕帶碰撞出聲。他說:“對。”

“我也帶著。”她同樣擡起手腕。

不知道擡了多少度,但她想,季林越應該是看到了,因為兩只小魚在空中碰撞,這是它們相見的隆重儀式。

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但離開水世界的小魚們依然在彼此陪伴著。

他們並沒有因為久別而隔閡,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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