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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向著考級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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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向著考級出發!

為期半月的大師課結束,俱樂部在授課計劃調整後恢覆了假期一周五天的日常訓練。

有了媽媽的首肯,葉紹瑤日日背著冰鞋到冰場,雖然她還沒有正式報名教練課,但媽媽說,讓她在暑假先找找狀態,等九月再跟隨新的小學員一起上課。

葉紹瑤沒有異議。似乎只要能待在冰場周圍,她就能夠一直汲取它所散發的能量,一身力氣使不完,連摔得人仰馬翻也沒覺著多疼。

只是有一點不好,除了當初學校組織的滑冰課,她從來沒在課程專場以外的開放時間上過冰,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在冰上堵車的煩躁感。

商業冰場面向公眾開放,這也是她不得不面對的難題。

假期來這裏休閑的孩子格外多,其中也不乏靈活就業的成年人,她的小身板謹慎地在人群裏穿梭,時刻提防身邊不小心摔倒的陌生人。

她不時擡頭望向掛在柱子上的鐘表,才剛過一個小時,已經讓她累夠嗆。如何在冰上閃避障礙成為她唯一覆習的技能。

回到家,她拉開書桌邊的椅子,迫切地想要拿起筆,給遠在首都的容翡發上一通牢騷,可是礙於太多漢字並不會寫,滿紙的拼音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說起來,她和容翡也快有一年沒見面了,她們認識的時候,容翡才剛到首都,她是她在那裏結識的第一個朋友。這一年她們依靠紙筆通信,有時候一個月能交流上一次,有時容翡參加比賽連軸轉,兩個月都不能說上話。

現在是休賽期,但她卻遲遲沒有收到容翡的來信。

是不是她有更好的朋友了呢?

第二天,葉紹瑤從被窩中坐起,嗅到從廚房飄來的飯香,似乎還有滾油澆在蒸魚上的嗶啵聲。真是豐盛的早餐,但她無心細品魚肉的鮮美,魂顯而易見地飄走了。

清脆的敲碗聲響起,邵女士提醒她專心吃飯:“飯撒一桌,你嘴上長漏勺了吧。”

“媽媽,你說世界上有沒有外星人呢?”

女兒天馬行空的問題讓她接下來的腹稿哽在喉中,洗耳恭聽這孩子又有什麽想象。

“外星人偷走了我寫的信,故意打斷我和容翡姐姐說話,”她皺眉,“外星人太壞了!”

邵女士對她幼稚的想法司空見慣,理性地回答:“世界上哪有什麽外星人。”

“真的有!”她反駁。

“是不是因為沒有收到好朋友的信,所以瑤瑤今天這麽難過呢?”一直悶頭吃飯的葉先生出來引導戰局。

葉紹瑤搖頭:“沒有哦,我一點都不難過。”

“爸爸猜,瑤瑤的好朋友一定也很著急得想要和瑤瑤聯系。”

“真的嗎?”

“嗯,”葉先生捧著碗,說得格外認真,“說不定在什麽時候,你們就會遇見。”

葉紹瑤將信將疑地凝望著爸爸的眼睛,鏡片下炯炯的目光不像是在唬弄她。可是爸爸什麽時候學會算命的呀?

邵女士不滿地向丈夫嘖聲:“你就慣著她。”

不管爸爸是在哪裏學會的算命,他還真沒說錯!葉紹瑤和往常一樣同季林越走向冰場,總覺得今天的冰場有些變化。

是冰多鋪了兩層嗎?還是場外又多了一個教練員?

直到她打量對面一身紫色訓練服的女孩許久,她才能肯定,今天是個大晴天,冰面反的光要特別亮些。

“容翡姐姐!”她歡呼。

“瑤瑤?葉紹瑤?”容翡的目光從別處挪過來,半晌回不了神,“你不是不學滑冰了嗎?”

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疑問,但語氣卻掩藏不住朋友相見的小雀躍。

“我回來啦,”新鮮的、熱乎的、她媽媽前天晚上才通過的決定,她都沒來得及在信裏說給她聽,“我媽媽同意我滑冰啦!”

她高興地在容翡耳邊嘰嘰喳喳,從好久不見說到歡迎回來。

把堆積在心裏的開場白說完,她才發現對方的姿態不自然,訓練服被裁剪成半袖,右手臂綁著紗布,可憐地掛在脖子上。

她問:“你的手怎麽啦?”

容翡嘴邊掛著微笑,並沒有露出病態:“訓練的時候摔的,小臂骨折,現在已經不痛了,不過還沒有康覆。”

骨折?葉紹瑤想到自己小時候鬧騰,從床上摔下去也是骨折,爸爸在半夜用摩托車載她去醫院,她抹眼淚哭了一路。

骨折怎麽會不痛呢!

“小翡,你真的打算上冰?金教練不是建議你回岸北多修養幾天嗎?”

從服務臺走來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頭發披在肩上,發尾燙了大卷,眼睛裏的心疼在打轉。

葉紹瑤猜測眼前人是她的母親,乖巧地鞠了一躬:“阿姨好。”

“這就是你在岸北的小筆友?”女人苦中逗趣。

容翡點頭:“媽媽,我只是想恢覆訓練,不會強上難度的,你知道馬上就是新賽季,我得保持狀態……”

劉女士按住想要奔向冰場的她:“你還想著參加下個月的俱樂部聯賽?且不說你的手多久能恢覆,就算你健健康康地站在場上,你和那個小夥子才搭檔了多久,他下手沒輕沒重,你是想再被摔一次嗎?”

容翡不滿:“當時你也同意我滑雙人的,現在又因為一次骨折不讓我上場。”

劉女士長籲一氣:“媽媽是擔心你同時參加單人滑和雙人滑吃不消,想下次再給你挑個靠譜的搭檔。”

葉紹瑤坐在容翡旁邊,字裏行間似乎也摸清了一些信息。

容翡自從拜師首都體校後,一直在全國各地參加女單賽事,同時教練和家人也順便拜訪各地省隊和有名頭的教練員,希望能找到適合的男伴。

今年六月終於有了進展,南方G省的冬運中心推薦了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生,隊列滑轉項來的,在去年拿過全錦賽銅牌,但礙於難度沒有競爭力,只能寄希望於依靠雙人滑更上一層樓。

容翡對這個哥哥沒什麽的印象,相貌平平,技術也算不上特別標準,連姓名也普通到記不住。

但想到他有國內賽獎牌,金教練還是讓兩人勉強搭了個隊,說先試一個賽季。

不過還沒有挨到賽季開始,就在組隊的第二周,兩人在第一次嘗試拋跳時就發生了意外。

男生體格壯實,舉起年僅十一歲的容翡如同拎一只雞仔,他只是發揮了五成力度,失誤將手中的小姑娘拋向了圍擋。容翡始料未及時,屁股已經坐在了邊緣,她重心不穩,下一秒向後倒去,狼狽地摔在場外的橡膠地。

隨行的醫生說,小姑娘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用手護住了頭頸部,但手臂也因此輕微骨折,另外腿上有兩處擦傷。

容翡父母接到電話馬不停蹄趕到G省,首先要求容翡和那男生拆對,並暫停接下來的訓練任務,將她帶回岸北養傷。

“那……我就小滑一會兒,”她擡了擡負傷的手,“現在也做不了動作。”

劉女士還在猶豫。

“阿姨,我會盯著姐姐的!”葉紹瑤拉著容翡做了個保證。

“小翡?”穆百川腳步匆匆,半路上遇見了老熟人,“你手怎麽了?”

容翡起身招呼:“訓練時摔了一跤。”

穆百川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關心地說:“咱們這行確實容易受傷,你們在訓練時切記要小心,在冰上冰下都要註意安全。”他的目光在兩個女孩間流轉,這是他從業十幾年來給每個學生上的第一課。

說罷,他腳步繼續向前,又一場新課開始。

“咦,瑤瑤你不去上課嗎?”

“我呀,暑期課來不及報名了,只能在他們結束以後上冰。”

兩個女孩眼中各懷各的失意,不過難過轉瞬即逝,取而代之是久別重逢的快樂。

葉紹瑤只在首都待過短短半個月,沒怎麽出過訓練基地的大門,她聽著容翡講述自己在首都的生活和見聞,覺得一切都很新鮮。

“所以豆汁兒是什麽味道呢?”

看見容翡提起她喝豆汁兒時的畏懼,葉紹瑤有些好奇:“真的很難喝嗎?”

“是特別難喝!”容翡勸她一定不要嘗試。

體校的語文課上,老師布置了一篇與美食有關的作文,她費了大半的篇幅講述同學哄騙她喝豆汁的故事,仿佛嘴裏還殘留著酸酸的餿味。

兩人一言搭一句說得有來有回,躲在圍擋後面嘻嘻哈哈。

“對啦,我好久都沒有見過張晨旭哥哥了。”提及東湖公園,葉紹瑤想起來這麽一號人物。

容翡想了想:“我也沒見過他啦,聽說還在找搭檔呢。”

“容翡姐姐,你為什麽不和他結對呢?”

容翡對摔倒有些應激,在腦海裏強行屏蔽這樣的想象畫面:“他那麽瘦,感覺托舉都夠嗆,我怕我在他手上摔得更慘。”

葉紹瑤深以為然。

“對了,我加了他的秋秋號,你想和他聯系嗎?”

她把頭搖成撥浪鼓:“不了,我沒有秋秋號。”

“他的頭像是一個大叔,頭發這麽老長。”容翡在她耳邊壓低聲音,把梳在腦後的頭發扣在頭頂,馬尾耷拉在前額,乍一看像叛逆的斜劉海。

葉紹瑤被戳中笑穴,捧著肚子樂不可支。

“容翡、葉紹瑤,不要幹擾課堂秩序!”

兩人收聲回頭,看見穆百川在身後氣紅了脖子,遠處站隊的學員們強忍笑意。

葉紹瑤抿著嘴唇,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夾起尾巴在空地上準備熱身。

容翡也害怕這副頗有威嚴的面孔,篤篤跑開:“我來指導你的陸地訓練。”

……

今天的穆百川面色凝重,開篇和他們講了一通運動員基本守則,說國有國法,學有學規。

前不久,市花樣滑冰隊在各俱樂部選拔了四項共十餘名運動員參與市體育局組織的集訓,據說是為了總結十冬會,劍指十一冬。*

但在暑期封閉集訓期間,有兩名青年組男單運動員違反基地規定,擅自在冰場抽煙,被市隊以作風問題打包退回所屬俱樂部。如此一來,原本就貧瘠的市隊名單又空懸出兩個名額。

破例舉辦一場測試賽需要花費額外的人力財力,花樣滑冰作為一項冷門運動,體育局並不可能撥出多餘的資金砸在一場無足重要的比賽上,最後高層開會討論一致決定,讓每個俱樂部推薦一名或一組選手,編成一支市預隊,有備無患。

“季林越,”穆百川點名,“星未來的名額在我手裏,我打算把你舉薦上去。”

學員們的目光聚焦在第一排中心的小男孩,看他迷茫地指著自己:“我?為什麽?”

因為當時金承奧的青眼有加?穆百川當然不會這麽說,他早就準備好一份說辭:“你大概也清楚自己的能力並不拔尖,但我看重的是你的潛力。”

經過這段時間密集的訓練,季林越已經找回所有兩周跳,八歲五種兩周全,在世紀初的華夏不算多見。

“要是你能在十一冬前把二二連跳和阿克塞爾兩周穩定下來,在青年組還是有競爭力的。”

他的年紀還小,還有大把的時間花在攻破難度技術動作上,雖然十一冬還是個極為遙遠的名詞,但這幾年已經足夠讓他成長。

“你想去嗎?”穆百川問他。

季林越被他牽在手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您問問我爸爸媽媽吧。”

事出突然,領導又急需列出一份預備隊的名單,下了課,穆百川在電話中誠邀溫女士來俱樂部一趟。

溫女士趕來時,季林越正扒在欄桿上發呆,葉紹瑤在冰上玩嗨了。

“季林越,你教教我這個步法怎麽轉身嘛。”

“季林越,你看我刃擺過來的時候對不對?”

她時不時就會滑到他身邊騷擾他,殊不知他正豎著耳朵偷聽教練和媽媽的對話。

“季媽媽,預備隊只是市隊的緩沖區,小季進了預備隊並不代表他就是市隊一員,但簡單來說,已經算是半只腳邁進了市隊,參加地方性比賽的機會總會多一些,希望您和您丈夫能仔細考慮。”

溫女士向穆百川打聽:“市隊的訓練機制是什麽樣的?”

見她沒有拒絕,穆百川稍稍放松神態,給她講起市花滑隊現行的人才培養戰略。

市隊雖然名聲在外,但說到底不過是體育局領導組織運動員訓練的工具。尤其是在舉辦花樣滑冰重大地方性比賽前,市花滑協會領導會在各大俱樂部和高級私教手下挑人,臨時組成一支隊伍集中短訓。加入市隊的運動員不需要轉運動員籍,甚至不需要更換教練。*

市隊管理雖然松散,但不是沒有規矩,穆百川向她說起市裏組建預備隊的前因。

“此次市隊的目標是十一冬,如果小季有幸正式加入市隊,訓練任務會比現在重很多。

“市花滑協會通常會在寒暑期進行封閉式集訓,即使是開放式的管理,也只能有家長和教練的陪同。

“如果您有意向,我們俱樂部會盡快給小季註冊運動員身份。”

溫女士頗有動容:“我和丈夫商量一下,明天就給您答覆。”

不知何時,兩顆毛茸茸的腦袋聚在一起,葉紹瑤學季林越扒在圍擋上。

“他們說你要去哪裏?”她來得晚,什麽都還沒聽明白。

季林越用餘光看她,回答:“教練想讓我進市預備隊。”

市預備隊?是之前他落選的那個嗎?為什麽比賽時 沒有被看中,現在又要去了呢?

腦袋裏有很多問號,但她只是問出最想宣之於口的問題:“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他搖頭:“應該不能吧。”教練說,市隊雖然松散,但管理很嚴格。

“那你多久去?”

“我也不知道。”

“好吧,我會等你回來給我抄數學作業。”

“不能抄作業,但不會的題我會講的。”

氣氛有點沈重,葉紹瑤心事重重地滑走了,明明當初他答應要教她滑冰的,現在臭弟弟要自己飛黃騰達了。

她心不在焉地摔了一跤,草草結束今天的冰上訓練。

小姑娘的失落被穆百川盡收眼底,他了然於心,走前不忘拍拍她的頭頂:“小季以後又不是不回俱樂部了,他只是多了一重身份,你怎麽這麽傷心呢?”

葉紹瑤彎起眉眼:“沒有啊,我很高興。”

穆百川沒有糾結她的心情,而是說起對她的規劃:“既然你已經打算回到冰場做我的學生,為師建議你可以開始著手準備十月的考級,沒有這些證書是參加不了比賽的。”

葉紹瑤曾聽教練講述過考級的重要性,她現在多多少少還記得一些,不只是參賽資格,包括註冊運動員也需要考級證書。

季林越已經在上半年過了四級步法和自由滑,遙遙領先於她。

她握緊拳頭提振士氣:“好,向著考級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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